李慎在一旁聽著,總覺得辟邪派這個名字相當耳熟,肯定在哪裡聽到過。
思索片刻,恍然想到,這是從小乾坤劍那裡得知的。
就在那天半夜,它戳爆自己家玻璃飛進來之後,曾經解釋過,它感應到了列子草熬製藥湯的氣息。
辟邪派常用列子草作凝氣的藥引。
可惜現在小乾坤劍放在學姐邊上,也不能詢問,只能繼續聽老太太談論往事。
那一圈人對擂台上的比武已經失去興趣,圍坐在老太太身邊,說著各自聽來的關於辟邪派的故事。
幾人喊停,阻止周圍人漫談,要老人家繼續說下去。
老太太仍保持著尊重臉色,說道:
“辟邪派遠勝過劍法三派,這是公認的事實,即使一位內門弟子,也不是三派小長老能比的。”
“那位柳星然,見到陳家莊的慘狀,熊熊燃燒的烈火,又看到萬材長老身護小男孩,頓時明白一切。”
“他手持劍,弄著訣,幾道法術施展,以雷霆之勢斬殺一人。”
“又有兩位強盜,似乎認不得他身穿著的紅色道服,上前迎來,又被他兩劍殺了。”
“其余六個強盜面面相覷,根本不管同伴屍首,轉頭就跑。”
“眼看追不上,柳星然舉手將一道光芒扔出,遠處又傳來慘叫,不一會腳步聲便消失無蹤了。”
眾人聽到柳星然出手便將強盜三人殺了,又重傷一人,頓時叫起好來。
李慎也在心裡喝彩,實在是大快人心。
“柳星然幫萬材長老止住左眼鮮血,攙扶著他,又背起小男孩,回到火旺鎮。”
“將小男孩托付給一位鐵匠,留下了一些粗略的功法,才匆匆離去。”
眾人聽完,皆為動容,沒想到火旺鎮旁邊的陳家莊竟遭遇如此惡事,也沒想到萬材長老的左眼是那時弄瞎的。
而這個小男孩,就是陳峰。
全朝著他的背影望去,知道他劍法如此樸素卻又厲害的緣由。
他可學的是辟邪派的劍法。
眾人皆感歎他的走運,那可是辟邪派武學。
可望而不可求。
李慎看著陳峰孤單的背影,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十八歲的陳峰,七年前慘劇發生時,也才十一歲。
李慎失去父母的年紀,也差不多是這時候。
一時之間,初中、高中那些孤苦伶仃,獨影支撐的往事,像一幅幅畫卷般展開。
陳峰聽到後方傳來呼喊,抱劍轉身,略微望了一眼。
他臉龐堅毅,一身布衣,粗粗大大,右肩用麻布包扎。
李慎頓時從淒迷中擺脫出來,心說木劍兄弟你是好樣的,而我李慎也不差。
便不再聽那些人談論舊事,低頭研究劍譜。
...
裁判又叫李慎名字。
這回站在李慎對面的是一位天然卷胖子,手持一把砍刀。
“砍刀也能上場?”
裁判點頭,擂台賽並沒有兵器限制。
天然卷胖子喊道:
“小子,別人看你胡亂揮了兩次劍,就說你劍法了得,我坐在下面觀望,倒覺得沒什麽了不得。”
他將砍刀緊緊握住,吼道:
“倒要看看是你劍法厲害,還是我的刀法犀利!”
“來!”
他高喊著向李慎衝來。
李慎其實已經會擺《修道劍》的第二式和第三式的姿態。
可一到實戰卻熟練擺出第一式的動作來。
“大道始一!”
“叮”的一聲,砍刀由中間斷開,刀刃往台下飛去。
那位負責護衛的煉氣期後期強者,把劍刺向那段殘刀,臉色一變,沒料到這把刀刃之中夾帶著如此力量。
他微動靈氣,才將刀刃停住。
台下驚呼一陣,見沒有危險,又叫起好來。
天然卷胖子呆呆看著自己的斷刀。
連防禦動作都不擺了。
李慎提劍刺也不是,不刺也不是,轉頭看向裁判。
裁判見狀,大喊:
“李慎獲勝!”
擂台下,那兩位臉上帶疤的男人,看著李慎手裡符文流動的劍,對視一眼,同時站起身,往試煉選拔大會的會場走去。
在眾人莫名的眼神下,李慎又爬下擂台。
剛才那個“大道始一”,使的別扭,角度和姿勢都是問題。
唯有小乾坤劍控制著的右手,倒擺得有模有樣。
果然自己不是什麽劍道天才。
慢慢練吧,坐回位置,繼續看書。
...
又過了一會,聽見裁判叫著“陳峰”大名。
李慎站起身子,想湊近些看。
一旁沈夢月問道:
“你好像很在意他。”
李慎將剛才自己聽來的事向二人說了。
樓靈韻嬌怒滿臉。
在李慎談到那位辟邪派柳星然,三劍殺掉三個強盜時,她大為開心,拍起手來。
沈夢月歪著頭,看擂台上陳峰和另一人對劍,說道:
“他的確使的是辟邪派的劍法,看走勢應該是‘驅’字劍。”
“但用的不對,太過樸素。”
“雖然辟邪派劍法總體看實重古樸,但‘驅’字劍講究素中帶迅, 但他使的過於木訥。”
“或許因為他靈氣不夠的緣故,沒辦法再提速。”
“如果會狂風訣,或施於輔助型符籙,他可能就不需要打得這樣辛苦。”
李慎詢問,才知道辟邪派的鎮派劍法叫作“辟邪四劍”,分別為“辟”字劍、“驅”字劍、“破”字劍、“滅”字劍。
四字各有劍譜劍訣,各有側重,施展的術法也不盡相同。
樓靈韻比李慎聽得還要認真,不停點頭,見沈夢月說完,問道:
“沈姐姐,你怎麽知道的這樣清楚?辟邪派我連聽都沒聽過。”
“以前我研究草藥時,得知列子草的功效,便去辟邪派換了一些。”
“隻研究出了一點成果,就給你李哥哥吃了。”
樓靈韻轉頭問李慎吃得怎麽樣,好不好吃。
李慎一臉苦笑,想吐槽,卻又有點說不出口。
當時就覺得學姐在找自己試藥。
沒想到還真是。
學姐啊學姐,大家都是大學生,你可別蒙我,這中間是不是少了幾個步驟。
好歹找隻別的動物做做藥物代謝研究呢。
直接拿我做臨床試驗。
這個流程是不是不大規范?
想著想著,看了沈夢月一眼。
沈夢月額前發輕輕依在大黑框眼鏡上,見他望來,用小拇指將頭髮撥到一邊,微微一笑。
李慎心裡一動,啥話也說不出了。
修仙修道本來就不講科學,自己老糾結這個幹什麽。
有損道心,有損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