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月笑道:
“你學完手上的東西,我就教你。”
過了一會,賈如柏畫好符,招手喚樓靈韻過去。
樓靈韻盯著桌上的“天險符籙”,金底黑字,其上的符文畫的相當飄逸好看。
就是名字不大好聽。
賈如柏看著小姑娘怯生生的模樣,哈哈大笑,說道:
“小姑娘別怕,此天險非彼天險,不指修仙者遭遇的天劫,而指人間界主動吸取修仙者靈氣的情況。”
樓靈韻點頭,之前聽沈姐姐說過,修仙者不願意來人間界,最大的原因就是那一世界靈氣稀薄,而且靈氣會控制不住外泄。
這種“天險符籙”就是克制後一種情況。
至於靈氣稀薄的問題,沒有任何解決的辦法,所以來到人間界久居的修仙者早就做好了修為進展緩慢甚至不再進展的準備。
賈如柏將金底黑字的符籙舉到樓靈韻身前。
樓靈韻不知道他要貼在自己哪兒,就把手臂遞給他。
結果哪都不貼。
“天險符籙”的黑字從符籙中脫離,化成一條連綿的墨線,線頭繞著樓靈韻身子,右旋一圈,又在她身前連接。
墨線收尾相連旋轉一會,便消失了。
“這就好了?”樓靈韻歪著腦袋問。
“好啦。”賈如柏溫和笑道。
沈夢月拍拍她的頭,將她拉回到身邊,向賈如柏問道:
“謝謝您,您需要什麽來作交換呢?”
“不用不用,能幫您做事是在下的榮幸,而且這種符籙也並不麻煩。”
沈夢月不置可否,打開小黑皮箱,拿出一個小小盒子,遞給賈如柏。
賈如柏想要拒絕時卻看見一雙清清淺淺的眼睛,知道無用,便接了過來。
小小盒子通體暗綠,頗為用力才能掀開,裡面躺著一小團黃色絨毛。
“這是...”賈如柏遲疑問道。
他想到什麽,猛地起身,跑到房間另一邊的櫃子旁,翻出一本厚重的書籍,將裡面置放的一片書簽取出來。
回到桌前,樓靈韻才看到那並不是尋常書簽,而是一個極其薄卻中間掏空的片盒。
片盒裡也躺著幾絲泛舊的絨毛,顏色已經褪去大半,依稀見到淡黃色。
賈如柏抓住暗綠盒子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是...這是...輕影錢青鴨的絨毛?”
沈夢月點點頭。
賈如柏用手指稍微撥弄一下那團絨毛,身體一顫,將盒子輕輕關上。
“這怎麽能行...這是...”
“以後我還會來尋求幫助的。”
賈如柏站起身,用恭敬無比的姿態行禮,語氣激動:
“以後有什麽事,沈姑娘盡管說,無論是您,還是賢者殿,還是...”
“不要誤會。”沈夢月打斷他。
“我只是我自己,記得不要向別人說到我來過。”
見她不願提起,賈如柏笑著點頭,說:
“在下定守口如瓶,剛才那個古銅派小長老,根本不知道您的身份,在下短暫擔任古銅派的客卿長老,一隻手便能讓他閉嘴。”
沈夢月點點頭,不再說話。
樓靈韻根本不知道輕影錢青鴨究竟是什麽,怎麽惹得這位老伯如此激動。
她更關心地上坐著的李哥哥有沒有事。
李慎專心拔除著“靈氣針”,周遭發生什麽事都與他無關。
即使有“消靈符籙”幫助,仍進展極慢。
昨天他可是辛苦了一整晚。
就這幾分鍾,拔除一根都費勁。
忽然,李慎控制的靈氣點逃離開來,體內靈氣如水沸騰。
幾十根“靈氣針”正再以飛快地速度分解。
眼看著它們在短短半分鍾裡,全化作自己的靈氣,分散到身體各處去了。
李慎睜開眼睛,滿臉疑惑,卻見到自己周圍的空中貼滿了白底黑字的符籙。
全是“消靈符籙”。
粗略掃視一圈,就有二十多張。
抬頭一看,符籙師賈如柏一臉帶笑,看著自己。
他心無旁騖,自然不知道這位符籙師心情大好,不願讓沈夢月在這裡乾等,出手相助。
這二十多張符籙價值不菲,符紙雖然普通,可符文卻畫得麻煩,肉痛,卻痛得甘甜。
李慎感謝兩句。
賈如柏客氣不謝。
三人告辭,沿著原路返回。
...
待三人走後。
賈如柏料想不會再有來客,便照例檢查起自己的煉墨爐。
右手張開,對準房間正中的幾塊地磚,“地磚”瞬間燒起來,露出下面藏起的金屬小門。
只見他撩起紫色長袖,露出左臂。
左臂從肩膀開始,一路向下,整齊貼著六張金底白字的符籙。
賈如柏右手凌空畫符,點在最上面的一張符籙之上。
符籙亮起的同時,“地磚”下的小門刷的打開,露出又一張小門。
他連點六下,小門刷刷依次打開六扇。
第六扇門打開後,一股洶湧澎湃的寒氣頓時彌漫開來。
從上往下望去,可以見到一隻青色八卦爐。
爐子下方藍色火焰燃燒著,爐裡墨汁不斷冒著大泡,似開非開。
賈如柏滿意地點點頭,又依次連點六下,將左臂的符籙觸碰。
六道門砰砰關緊。
屋內的寒氣也漸漸散去。
賈如柏忽然想到剛才那個連煉氣期都不是的英俊男子。
他一走進屋內便渾身發涼,這是何故?
難道他能感受到文武冰火。
應該不可能,自己加了六層結界,哪會有人能察覺到。
況且還是個弱的不能再弱的修仙者。
賈如柏不再想他,打開暗綠盒子,滿臉笑容觀賞起來。
這可是製作符籙筆的絕佳材料。
年輕時他曾跟其他符籙師一同,去疑似有輕影錢青鴨的沼澤尋找。
輕影錢青鴨極為敏銳,感到有生人氣息,早就逃之夭夭了。
眾人只找到了一個用嫩枝搭建起來的小窩。
小窩裡還真有一小簇剮蹭下來的絨毛。
說一小簇,那是真一小簇,比現在自己手裡拿著的至少小了一半。
但就是為了這小得可憐的絨毛,幾個符籙師在沼澤大打出手。
最後三死兩傷。
也是賈如柏眼尖,看他們就要打起來,忙施展獨門符籙,在狗咬狗之際,偷了那麽一小點,落荒而逃。
日後翻閱古籍,才知道製作一隻筆需要多少輕影錢青鴨的絨毛。
遠遠不夠。
但沒丟掉命就已經很好了。
想起當年沼澤那場符籙師大戰,他心有余悸,覺得不該這樣。
就算那時候有人獨吞了那簇絨毛,也做不出筆來。
“哎。”
賈如柏握著盒子,不禁歎氣。
沈姑娘究竟是哪裡找到的。
他又檢查了一下盒子中的量,翻了翻書。
心中因一種猜測而大駭:
這位姑娘怕不是給了自己恰好能做一隻筆的量。
剛見面時誇獎她學識淵博、通才練識,真是依據傳聞,粗粗恭維。
她這樣年輕,到哪裡學到的製符筆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