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槍的威力,能這麽大嗎…燙死了。”
“他為什麽不還手啊…算了,趕緊走吧!得走了!”
“不對!”
“他剛剛在喊的是…當家?那些家夥也在裡面嗎?為什麽沒出來?難道還在裡面躲著嗎…還是…看到我了?”
“死…死了嗎?死了嗎?”
踩著玻璃碎片,魯因慢慢走到了吧台之中,抄起了剛剛在打鬥時砸落到地上破裂開來的酒瓶,大口大口地往自己的喉嚨中灌下。
“咳咳咳咳咳…有夠難喝…有錢人就喝這東西消遣啊?算了,都該死。”
強行喝完後,魯因把那瓶子對準了馬庫斯,掄圓了手臂摔在他的身體上,“啵”的一聲,那酒瓶在馬庫斯的胸前爆裂開來。
那一聲很是清脆,於是魯因又連找了幾瓶酒,喝過兩口之後便連瓶帶酒砸了過去。
砸到盡興後,他從酒駕下拎起了一瓶還未開過的厚實酒瓶,找來工具打開,邊喝邊吐,邊往裡面的房間走去。
“當家的也在這…那八成也沒跑掉…”
一間一間房間找過,魯因終於還是找到了那個死了兩位當家的房間,三位當家裡,魯因隻認得錫門家的那肥頭大耳的家夥,他先前見過。
“這薰燈裡燒的味道有這麽香嗎…真會享受!”
“心臟被人開槍打了…我手上這把麽…哼,哼哈哈哈哈哈,該死!好死啊!酒瓶子不行,換這個吧!”
魯因丟下了那把槍,順帶丟下了剛剛準備用來敲人的厚底酒瓶,抄起桌上的薰燈,第一下猛地往錫門家的當家頭上砸去,緊接著第二下,往死在最左側的拉裡家當家頭下砸去。
這第二下也把薰燈一並敲碎,煤油泄露,與火源接觸後瞬間燃起了火焰,中間的藥草在這直接接觸下燒得更旺,煙霧更來得大。
更在此時,
酒館大廳那傳來大門被撞開的聲音,叫喊著的警察和吵鬧的鎮民一並衝了進酒吧裡來。
魯因看著那火焰燃起的熏煙正往著酒店大門的位置飄去,心中大喊不妙:
“糟糕…這下糟糕了,完了,人不是我殺的,但這就他媽剩我一個活人了…”
想到這,魯因躡手躡腳地藏在那股熊熊燃燒的煙裡躲著,接著只要裝作他也是暈倒的人群中的一員,那就很容易躲過去了。
“這裡那麽多躺地上的…裡面還著火,一下就得亂套了。”
果真,就靠這個,魯因一點一點趁著混亂的人群爬到了大門外。
時間已經來到了清晨天正朦朦亮的時候,正是婦女起早準備早上事宜的時候,自然,發現了丈夫昨晚出去偷樂後,就把這酒館給團團圍住,密不透風。
不過這些,都是魯因在酒館外看到的了。
“沒人攔著我…真好,謝謝那些大媽了。見到我就直接讓我走過去了,出來個男人就要挨個挨個問一遍這到底是誰家的…”
酒館外的樹下,魯因靠著喝著酒,他不心虛,手上拿著酒也不會怎麽被懷疑,清晨是最多酒鬼遊蕩的時間。
靠著樹,魯因抬起頭看向遠處的第二城牆,那要比第一城牆要高,並且他聽說,第二城區沒有像第三城區這樣的矮牆隔斷。
“如果那些藥草販子說得沒錯,收上去的藥就是給二區的人們…那的人一定很有錢,那我這些在別人都上不去的地方摘的藥草,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這些人…”
魯因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喝的還剩半瓶多的酒,
在清晨的照耀下亮出了美妙的棕紅色,現在他確實有些著迷這樣的感覺。 “嘿!警官,那邊那個人…對,就是那邊那個喝著酒的…他好像是之前那個…”
“好好,女士,酒鬼而已,等我們處理完裡面的事情再說好嗎……”
在酒館邊上眾人嘈雜的聲音裡,魯因捕捉到了一個婦人和警官的談話,很顯然,婦人口中的那個人說的就是魯因他自己。
“嘖…真麻煩…”
“嘿,這酒你要不要?”魯因找到了另一個酒鬼,和自己一樣孤零零地坐在樹下,打著酒氣十足的哈欠,一看就知道是個單身漢。
“啊~~什麽?”
“這酒,好酒啊!我隨手拿上的,但我得回家了。你要不要?”
“欸?可以,可以嗎?謝謝!我看看…豁…好東西啊。”
“喜歡就拿去吧。”
“謝謝!”
他把酒拋給了那人,便往人群外走了出去。
但就在魯因快要走出這人群時,他又聽到了一聲令他翻江倒海的聲音,那聲音像是從死人的墳墓裡爬出來時的聲音。
可回過頭去時,又沒能在人堆裡找到某一個和自己對上的眼神。
“幻覺…我也喝醉了嗎?”
回去的路上,魯因又繞路回到了之前自己習慣的地方購買木板,但這次那老板並不賣給自己。同樣的,那賣粗麻繩的、賣登山鎬和釘子的店也都統統像見了瘟神一樣,看見他就紛紛扭過頭去。
問來問去,最後也隻得到了一句:
“庫讚家有吩咐,我們也不好做。”
很顯然,某些煩人的規則跟著天亮一起出現在了這城市裡。
“庫讚家的當家都死在了...算了,也沒指望著能在那種地方買到些什麽東西。向來如此。”
作為外地人的魯因,就算是還沒打砸那老頭的店的時候,那會也幾乎不會有人給他這樣的異鄉人,也就是所謂的攀牆者來做生意。
他帶著錢,走去了現在還處在一片昏暗之中的黃昏街,那是緊挨著城牆的一處低窪街道,當然,住在城裡的人更喜歡把那叫下水道口,因為確實也和下水道相連接。住在那的人像有一股要把城牆根挖斷的決心,挖到最後,頭頂的城牆擋住了街道的天空,只有黃昏時分才有陽光照得進去。
魯因:之前找你要的那些木板和繩子還在嗎?我把錢帶來了。
商人:呦,外面搞那麽大動靜還知道回來?
魯因:這錢你要不要?
商人:說實話,孩子,我覺得你得換些路子走了。牆上哪還有那麽多藥草,禁不住你們這樣摘的,這幾年想著發財而來這的人很多,但這路是真的走不通了。
魯因:東西給我就行,我做了條梯子,能拿到更高處的藥草。
商人:拿到也沒用,最近藥草控制得很嚴重,我看你肯乾我才這樣說的。給你指條路吧,現在藥草都被人做成香薰煙霧那樣的東西了,所以啊,有些藥草打包好之後,會送到上面,接著再由上面的列車送到海港,最後送到世界各地,你要是真的......
魯因:不需要!我有藥草,我也有能力,我梯子做好了我就能上到城牆上去,去到第二城區,就能賣到好價錢了。
商人:你還下來嗎?”
魯因:鬼才下來。
商人:你不下來,你要摘第二城牆的藥草嗎?
魯因:也行,那裡的肯定更貴!
商人:哼,那你還不如找匹馬隨便跑,跑到哪就住哪,第二城牆上的藥草...你自己是不可能有辦法采摘的。
魯因:我會有辦法的!
魯因把錢狠狠地拍在了桌上,伸手拉走了拖車,裡面裝著的是早在半年前自己就花重金定下的裝備和材料,那時候的他還沒想到生活能在轉眼間變化這麽大,自然,他也不打算去想,上到第二城牆之後的事情。
黃昏街的氣味是以下水道口的酸臭味和少有陽光帶來的發霉所混合後的奇怪味道為主旋律,接著是養殖牲口禽畜的氣味和土製藥草的工業氣味伴隨在呼吸的余韻下,最後,才到那些個從路面經過時,翻土掩埋的新鮮馬糞的味道。
“乾!”
魯因踩到了馬糞,
“點燈的家夥呢...死哪去了?”
無人應答。
魯因倒早習慣了這一點,因為先前都是這樣,只是今日自己右手拉著車,左肩扛著包,左手還得把自己身上帶著的背包給拉緊, 沒有手可以拿煤油燈,在這抬頭見不到太陽光的地方,就是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從下水道口那走可以避開住在城裡的人的眼線,怎麽走,魯因很熟悉,因為先前那裡還有不少流動商人,專門收取一些散裝少量的藥草並且賣一些亂七八糟的有用玩意,給的價格也不錯。
可惜後來,藥草的行情收緊變成現在這樣,那些商人......
在進到下水道口,魯因的鼻子率先聞到了那股混著流動商人身上塗抹的除臭劑的味道,夾雜著,一絲不同的臭味。
往深處走去,魯因果真找到了一具飄在汙水上的腫白屍體,喉嚨被割開,身上帶著的熒光布帶纏在了鐵格柵上,這才讓這小販沒有被水衝走。
“唔,是會有這麽一天的。”魯因如是說道。
平靜得理所應當,就像這具屍體丟到汙水裡也砸不出多大的水花一樣平靜。
站在即將走出的下水道口處,魯因看到了不遠處的河上正漂浮著幾塊從下水道來的木盆片子。這時,他還是把身上的東西放在石板路上,接著回頭走去,踏在半人深的汙水裡,用新買的登山鎬把那纏住屍體的熒光布帶給割了下來。
對著那屍體,魯因說:“要是你帶的是油燈,早就不用被困在這了。只顧著跑,帶子都不摘下來,活該你被人抓住!活該!”
留下吊唁,魯因便真的離開了下水道口,回到了自己住的山上邊去。
當然,跟著回去的,還有那股臭味。
那少女看著還未乾透的魯因,捂著鼻子縮在了角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