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東臨行宮。
這裡本是最早的首都,是後來遷往的天下城,這座大殿依舊金碧輝煌,只是坐在上面的人竟是一個不男不女,不人不鬼之人。
文仲秋面色白的嚇人,眼睛四周邪紋盤踞,身周飄著陰氣逼人的黑死氣。
他拿著一顆紫色藥丸仔細端詳著,另一隻手指敲擊著桌面,殿中用鎖鏈連接著一個個裸著上身,形態扭曲的人,他們面容憔悴,眼中瞳孔更像是被黑暗吞噬一般。
一聲尖銳的慘叫從他身周的黑死氣中傳出,恐怖的嘶鳴聲回蕩在整個大殿。
殿中燈火忽明忽暗,明明是在屋內,卻起了風。
火光映著頂上的龍首,那龍首的眼睛,似乎發散了幽深的綠光,整座大殿隻他一人,顯得無比陰森。
半晌,門口處便來了一位身著白衣,頭戴紫冠的男子,只見他手握長矛,立於門邊。
“江南的兩個王爺處理的如何?”
那人沉聲道:“回監國,蘇王項承死了,鎮南王項蒼正起兵抵抗。”
“抵抗?哼,我這些人傀,豈是那些三品武夫能夠抗衡的?傳令,屠城。”
文仲秋的語氣平靜地嚇人,屠城二字從他口中說出沒有絲毫的猶豫,仿佛那些人命如同草芥一般。
白衣男子也是一驚,立刻求聲道:“監國大人,南部還有南夷,若屠城恐怕…”
“嗯?哼,待本監國神功大成,坐於龍位,那南夷,有何懼哉!去吧。”
男子遲疑片刻,還是退出了門,文仲秋胸中氣血翻湧,一口瘀血噴在了龍椅上,竟將那龍椅腐蝕了一個豁口。眼睛周圍被無數血絲困住。
他迅速將那紫色丹藥吞入肚中,盤坐運氣,口中默念功法,一道不同於文仲秋的功法的內力包裹他的全身,那內力透著一股至陽至剛的氣息,硬是過了一刻鍾才將那翻湧的內力壓製下去。
“沒想到,我將這鸞鳳鳴的至陽內力煉化了三年,還是沒能完全煉化,幸好當初廢了他的根基。”
文仲秋起身走出了大門,看著天上那一輪弦月,手中法印速結,無數黑氣凝成一顆黑球浮在他雙掌之間,黑球之中隱隱可聽見慘叫。
只見他一掌打向地面,黑球突然散開形成一道深淵般的巨口,從那散發著綠光的巨口中伸出了一隻隻鬼爪,那鬼爪眨眼之間便衝進了大殿,將那些人傀抓進了口中,不出五息,地上便只剩幾滴粘稠的液體。
雲州,西南道
鸞鳳鳴騎著馬停在官道中央,月光灑落在地面上,隱隱約約能看到一群黑壓壓的東西正在朝這裡奔襲而來。
“離字,準備好了嗎?”
被叫到的天馭司成員回應了一聲,鸞鳳鳴下令道:“放箭!”
一支火箭劃過夜空,掉落在那群怪物身前,突然,那點星星之火竟以燎原之勢點亮了這片土地!將那群怪物包圍起來,火勢不斷吞食著那群似人非人的東西,而那群怪物就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以鬼魅的身影衝破火海直奔天馭司眾人而來。
“殺!”
一聲令下,天馭司眾人各自使出渾身解數,以八卦方位發出有序而又不缺凶狠的殺伐氣機。
有人借用天地之力,給他們的身上再添一把烈火,有人徒手掀起地面將他們壓在地下,更多的是拔出腰間雁翎刀,朝他們的脖頸砍去。
鸞鳳鳴腳下一蹬,順勢拔刀,斬出一擊,霸道的刀氣掀起一股熱浪將衝出火海的怪物又砍了回去,
火海之中,怪物的低吼聲絡繹不絕,一個竟然有著六品實力的人傀施展武學眨眼間抓住了一位天馭司的脖子,一口咬斷! 在場的天馭司皆是一愣,如此大凶之物,就連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
“閃開!”
鸞鳳鳴大吼道,一把拉過就要被那六品人傀抓住的天馭司,隨即一刀刺出,那六品人傀竟一把抓住刀身,要將鸞鳳鳴扔向火海,鸞鳳鳴豈能如願,一股磅礴的內力順著刀身一震,正是至陽至剛,天山北鬥的功法!
鸞鳳鳴見勢扭動刀柄,向上猛地挑起一刀,將那條手臂斬去一半,可那人傀,不知疼痛,張開巨口就朝鸞鳳鳴咬來,鸞鳳鳴雙手持刀,劃出一道極為完美的弧線,速度之快竟不見一絲血濺!那人傀便已經頭身分離,徹底沒了動靜!
鸞鳳鳴感覺到了體內一股暖流進入了七經八脈,貫通了整個身體,手掌一握,四周的氣流竟朝他湧來!
“哈哈哈哈哈!風來!風來!”
鸞鳳鳴再破六境枷鎖!引得這四面八方的狂風,一道龍卷由他掌心衝出,將火海之中的人傀攪的七零八落!鸞鳳鳴朝天一指,嘴角上揚,指尖轉動著一股純陽氣流,竟將整片天地的雲氣攪動, 朝他這裡匯聚而來。
這一夜,西南道亮如白晝,故人重回武道六境,引得天地氣流,九天之上的雲氣都朝此處匯集而來!
“這才叫借天地之力吧。”一個天馭司殺完一人,看著引得天地之氣為己所用的鸞鳳鳴感概道。
天牢之中,一老者睜開雙眸,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呵,項家有這般人物,當真無憂啊。”
蜀道關,一風仙道骨的白衣老人手持拂塵立於山頭,望見這雲氣走向,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又看向了那群山中,不時發出的怪聲。
寒山寺中,安頓難民的魁梧僧人對著雲氣行動的方向疑惑道:“所以他是更喜歡打架才不願坐那位置的吧?”
天門山上,正在修行天山北鬥功的項玄屹看著天上雲氣流動,正思索著,身後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道婉轉輕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如此氣勢,也只有他能乾的出來了。”
“鸞鳳鳴嗎?他真如此強悍?”
“天子放心,論忠心,他也是那唯一。”上官笑盈盈地說道,項玄屹也是放心一笑,說道:“既然如此,過段日子,我也該去趟離蘇城,起兵了!”
東臨行宮,文仲秋看著天上的雲氣,面目猙獰,咬牙切齒,眼神中殺機彌漫,“鸞鳳鳴!”
陰狠霸道的氣機亂流席卷整座行宮!無數鬼怪尖叫響徹雲霄,數百道黑死氣彌漫在半空之中!
文仲秋站在那堆黑死氣中央,身上蟒袍獵獵作響,眼中的明月逐漸染上了血色。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