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收,天邊的烏雲也緩緩散開,林子裡的鳥兒抖抖身子,啾啾的叫著呼朋引伴飛到枝頭用喙梳理著自己的羽毛,若是不知這附近有一個亂葬崗,其實這裡清幽怡人,風景俱佳。
不過既然雨停了,我也不能再繼續呆在這裡了,全身裡裡外外都被浸透,自己一定是一副倒霉像,不過無所謂了,趕緊離開這裡才是正事。不過真是奇怪,這一晚一邊躲雨,一邊探路,居然沒有碰見一座房屋,沒遇見一個人,這種被放逐到異世界的感覺讓人心驚膽戰。
最好別是我想的那樣。
大概又走了一個鍾頭,才發現一條地勢略高點的小道,路上的泥土混著雨水,讓每一步都變得艱難沉重,馬丁靴已經徹底變成了一雙漏水的雨鞋。這一晚的荒野求生讓我丟失了所有的力氣,饑餓和寒冷讓我渾身酸軟,而且我能清楚的感覺到我在發燒,如果再不能走出去,我這小弱身體交代在這裡也不是沒有可能。
在宣軟的泥地裡再次摔倒的時候,我也懶得站起來了,我把屁股挪到路邊的草地上躺了下來,真的好累啊,不過被這林間的陽光照著也還行,似乎沒那麽冷了呢。我告訴自己就睡五分鍾,然後就陷入了黑暗。
“這丫頭睡了兩天了還沒醒?管家等會再去請大夫來給她看看吧。”
“爹,您說這小丫頭不會是亂葬崗逃出來的薛家余孽吧,我們可不能自找麻煩啊。雖然我們算是天子腳下升鬥小民,可也知這派系紛爭有多可怕,雖然不會再牽扯到我們了,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若是個普通過路人也就罷了,可我看她身上還蹭了血跡,又是從那邊走過來的…這朝堂紛爭我們家可再也不要染指了…”
“樺川,我們家既然選擇從了商,就不再和之前的紛爭有任何牽連了。今日救她,我只是覺得她眉目間像你姐姐,若是你姐姐還在,你就是做舅舅的人了。就當給自己積點福吧。你等會告訴管家等她醒了送她離開也罷,多住幾日也罷,都隨便,這些你不用操心。為父今日便啟程了,這山莊的大小事都交給你去解決,你可不能耽誤了。”
“是,兒子馬上去辦。”
秦霄看著兒子的背影歎了口氣,然後轉身去了書房。
我是被渴醒的。
喉嚨裡火燒火燎,渾身酸痛的更是不成樣子,雖然感受到身下還是硬邦邦的樣子,但卻是乾燥溫暖的,應該是被別人救了,老天還算是待我不薄,沒讓我死在荒郊野外。我摸摸索索的睜開眼,支起身子,打算去給自己倒點水。卻在睜眼的一瞬間被釘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這個床帳?這個枕頭?這個屋裡的擺設?我踉踉蹌蹌爬下床,卻因為太急被腳踏和繡墩狠狠拌了兩下。我衝到圓桌旁看著桌上的茶具和牆邊立著的多寶閣腦袋一陣眩暈,難道,難道!我也穿越了?可是這不是小說劇情嗎?我該怎麽辦啊?父母朋友,肥貓,我的店,怎麽辦啊…悲從中來,也沒有了喝水的興致,渴死我算了,說不定死了就能回家了。
“姑娘,你何時醒的?怎麽不把衣服穿好呀,要是又發熱了該怎麽辦?”我看著推開門,梳著發髻,戴著兩朵素色小花的女孩子不知該怎麽回話,她看起來也就十三四歲,端著一個托盤,明明是一個小孩子,卻語氣溫溫柔柔的,一副大人的樣子。
“啊,我剛醒,想喝點水。”她看我不願多言,也只是將我扶到床邊坐下,然後又倒好水將茶杯放進了我手裡。
“我叫木慈,
是這園裡的丫鬟。以後有什麽事姑娘隻管吩咐我,姑娘病還未好,還是要好好將養幾日出門才好,不然吹了風,又要難受了。” “謝謝你啊木慈,我叫焦妍,前幾天我出門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又剛好趕上雨天,身體不支,也不知道暈倒在哪裡了,謝謝你救了我。”我對現狀有了一點判斷,看來,真的是發生了很糟糕的情況。真的討厭一些爛俗劇本。
“姑娘客氣了,是我們老爺救了你。”木慈邊接過水杯放回桌面邊回答了我的問題。
“老爺?那我也該當面好好感謝一下。”
“老爺今日早晨便出門了,不過公子在家,等姑娘好了可以去向公子道謝。姑娘吃點東西吧,不知姑娘的口味,廚房便做了碗粥,還有幾份清淡小菜。 雖然簡單,但是正適合姑娘現前的身體。姑娘用餐吧,我先退下了。”
“好,多謝了。”
木慈把碗筷擺好,又給我欠了欠身,才關好門走了出去。富貴人家的侍女也是這麽的得體,比我得體多了。
粥很軟糯,小菜也很清淡爽口。等到胃裡緩解了那份焦灼,我才發現我真的餓了。
吃完飯,我在屋裡轉了幾圈看了看,屏風上的刺繡非常精致,窗邊還放了一盆不知道什麽的花,正開的嬌豔。床帳上還墜著精致的流蘇絡子,甚至我還看到了一個佛龕和蒲團,案台上擺著一尊佛像,前面供著新鮮瓜果,香也插著,只是沒有點燃。我又摸了摸格子裡的擺件也觸手溫潤,如果這裡是古代大家的話,應該也不是贗品吧。就算是贗品,這間房子的精致度也吊打很多電視劇。如果這是一場夢多好啊。
我轉回床邊,看著旁邊托盤上的漂亮衣服,雖然從未穿過這樣的衣裙,但是我還是在漫展見過別的漂亮姑娘穿過的,總之還是不免有些動心。
一件橘粉色的紗裙和白色的大罩衫,竟然還有兩隻綴著淺橘色石頭的精致步搖。不太像電視劇裡的製式,感覺更飄逸靈動一點。尤其是長長的精致步搖,讓人愛不釋手。
我沒忍住,還是換上了衣裙,畢竟我也沒有自己的衣服了,應該是太髒被扔掉了吧。我坐在梳妝鏡前,看著自己披散的卷發,與這衣裙和屋子格格不入,我也想著把頭髮弄起來,可惜,我不會。最後也只能找了一根布條草草綁住,推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