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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農女平春》二十九
  某個傍晚,天很快就黑了,伸手不見五指,鄧平春提著一盞燈籠走過一條小橋。風很大,吹得衣袖沙沙作響,燈籠也開始左搖右擺的。

  不一會兒,蠟燭燒到了紙糊的燈籠上,鄧平春無奈之下隻好舍棄了著火的燈籠,任其自生自滅。

  可是沒有了燈籠照明,鄧平春的腳步不由的放慢了很多,一步一步的摸索前進。

  可惜屋漏偏逢連夜雨,恰好在這個時候,鄧平春聽到一陣有力的腳步聲在急促的靠近,毫無疑問,小橋對面也有人過來了,可是偏偏這個人手上也沒有燈籠。

  鄧平春剛想出聲提醒對面的人,就猝不及防的被人撞飛了,整個人都有點呆住了。鄧平春隻覺得一股力量襲來,她就撞上了硬邦邦的東西,估計是那人的臂膀吧,而鄧平春則一個站不穩就跌入了水中。

  那個人聽到了嘩啦嘩啦的水身,停了下來,他也知道自己撞到人了,於是問:“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鄧平春聽出了這是任家郎君的聲音,及時的管住了自己的嘴巴,沒有將罵人的話說出來。最後面只能自認倒霉,呐呐的說了一句:“我沒事,水很淺,隻到膝蓋而已。但是我的衣服全部浸濕了,麻煩您幫幫忙,找一件蓑衣(古代雨衣)給我吧。”

  任家郎君去找蓑衣了,鄧平春則憑借著往日模糊的印象,慢慢的走到了岸邊,等著他把蓑衣送來。

  後來鄧平春把蓑衣披上,然後說:“請郎君回避一二吧,我要起來了。”

  任家郎君又問:“還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鄧平春:“剩下的路,我可以一個人走回去,但今夜之事,希望郎君守口如瓶,說出此事未免會引起風波。閨中女子,名譽要緊。”

  任家郎君拱手:“那便打擾了,告辭。”

  鄧平春:“不送。”

  鄧平春半夜才摸索著回到房間,又被冷風吹了很久,此時,她隻想洗一個暖烘烘的熱水澡,脫掉濕冷的衣服,再喝點熱湯,出出汗,躺進被窩裡好好的睡一覺。

  沒想到第二天早上起來,鄧平春鼻子堵塞,鼻音濃厚,頭重腳輕,只能無奈的告假,讓宋文麗去幫她頂班。而她自己則出去買了一些藥,借了廚房的爐子,給自己熬藥治病。

  事後,任家郎君一打聽,知道自己撞了誰,對鄧平春這個女使倒是多了幾分印象。

  ……

  任萱:“韓信當年忍受著胯下之辱,之後還讓那人當官,真是好氣量呀!”

  鄧平春:“最初的韓信窮困潦倒,所以不敢惹事,也只能忍氣吞聲。後來的韓信位列大將軍,自然要注意自己的風評,采取的是捧殺策略。

  他不是不報仇,只是報仇的方式,讓人挑不出錯來。”

  後來,任萱把鄧平春的回答轉述給了自己的哥哥,任家郎君。任家郎君卻說了一句:“不錯,看事情還挺明白的。”

  任家郎君之後再仔細看了鄧平春的容貌,眉眼澄澈,舉止大方,清麗脫俗,自帶靈氣。突然就有了把鄧平春納了的想法,於是就托自己的妹妹任萱,去問問鄧平春的想法。

  鄧平春自然是不願意的,能做別人的妻,就盡量做正房,為什麽要去做別人的妾呢!這與她原本的目標相違背了。

  鄧平春可不願意做妾!說的再好聽,也不過是半個主子半個奴婢,以後自己生下來的孩子,不能稱呼自己為母親,只能夠叫小娘或者姐姐。(姐姐:古時候還有娘的意思)

  她在任萱娘子身邊那麽努力的學習,

就是為了能夠改變命運,嫁給一戶好人家,生一個聰明的兒子。  可是做了妾,自己把孩子培養的再好,孩子日後發達了,能夠當官作宰,也會礙於禮法,不能封賞自己為誥命夫人。只會便宜了正房。

  辛辛苦苦的栽培一棵樹,到最後面果子還讓別人給摘了,吃了。那她實在是太不甘心了。

  妻者,齊也。妾者,婢也,妾通買賣,也可送人。後半輩子的命運都要操控在別人的手掌心裡,整個人如同提線木偶一般,被束縛著。這樣的日子多麽的憋屈鬱悶呀!

  所以鄧平春對任萱搖搖頭,堅定的說:“做妾的,得看正室的眼色行事,還要被立規矩。我不要過這樣的日子。

  我隻做正房,除非郎君敢娶我做正室,不然的話,我不願意的。”

  任萱:“我哥哥是個明理的人,定不會虧待你。這也是你的福氣。”

  鄧平春:“郎君自是好的,可我也是在為娘子考慮。”

  鄧平春怕任萱再勸,也怕任萱生氣,剩下的日子不太好過,又說:“我是娘子身邊的貼身婢女, 娘子把自己的貼身婢女送給哥哥做妾,實在是不太妥當的行為。傳出去,會有人笑話的。

  歷來只有長輩送晚輩禮物,這有照顧之意,很是常見。但娘子一個尚未出閣的女子,不好去插手自家哥哥的房中之事。

  別人會說你的手太長,都伸進了自家哥哥的院中,也會惹得你未來嫂嫂不快。”

  任萱皺眉,這一點她確實是沒有想到的。任萱把鄧平春的意思轉達,任家郎君也沒有強求,此事便算做罷。

  不過鄧平春已經決定,加快收拾東西的步伐,盡早的離開這裡,別到時候任家郎君反悔,想走也走不掉,那才是折磨人的開始。自家雖然是良民,但是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也鬥不過,所以還是小心為上。

  那日之後,鄧平春便把自己往老氣橫秋的方向打扮,說起話來總以規矩為重,讓人覺得成熟穩重的同時,也覺得很沉悶無趣。這也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方式。

  同時她也在內心掐著手指算日子,更加的謹言慎行,內心無比煎熬和渴望著能夠回家團圓。

  為奴為婢十年,雖然沒有吃過什麽太大的苦頭,但鄧平春也沒有那麽大的奴性,還想繼續為奴為婢。

  雖然說其實當奴婢的,古人並不以此為恥,反而很是羨慕,因為種地是靠天賞飯吃,只能圖個溫飽,卻沒有余錢。

  高門大戶的婢女在鄉下,人人都會高看一眼,嫁娶之時,也會讓人優先考慮。但鄧平春已經受夠了當奴婢的日子,想走另一條靠婚嫁改命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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