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出警匆忙,情況特殊,率先出發的警隊一組的摩托車油箱已經見底,這鄉間小路上人煙稀少,又沒有加油站,雖然他們想了許多辦法,諸如把三輛摩托車的油湊齊加到一輛車上,三人坐一輛車行進,但還是捉襟見肘,陷入困境......終於,在曹正邪的一聲令下:“就算是跑,也得給我跑到龍鳳坡,不能讓受害者被困!不能寒了人民的心!”後,幾人徒步踏上了前往鄉鎮的道路......
“曹隊,我們還要走多久才能到鎮上啊?這大部隊來了沒有?”王勝有氣無力地說道。
曹正邪:“我剛剛和他們聯系了,這突然的大霧,他們被迫降了車速,因為我們騎摩托車先走了許多路程,而他們車隊又在城市乾道上碰見大大小小的意外交通事故,所以現在還在我們後面,一時半會兒追不上來。”
“隊長,要不你們兩個原地休息休息,我一個人去鎮子上看看能不能借一輛車,再回來接你們。”趙成想了一個主意。
“好呀好呀,正好我走不動了。”王勝直接癱坐在地上。
“不行,不能單獨行動,太危險了!”曹正邪嚴肅地說道。
“誒呀,我看曹隊你就是太古板,這有什麽危險的?趙成又不是小屁孩子,更何況他身上還帶了槍。”王勝坐在地上抱怨,向曹正邪抒發著自己一路以來的不滿。
“對啊曹隊,大家都走累了,這一路上也不見有車來,還是讓我跑去鎮子裡借個車吧。”趙成說得很誠懇,他是真心實意的在為大家考慮。
多年前的回憶就像一塊大石頭壓在曹正邪的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曹正邪歎了一口氣,搖著頭,苦笑著說:“欸,你們都還太年輕,啥都不懂,王勝你起來吧,我給你們講個故事你們就知道了,咱們邊走邊說。”
“12年前,我當時23歲,剛從警校畢業,意氣風發、躊躇滿志,心中豪情萬丈,覺得自己一定能乾出一番事業。懷揣著這樣的夢想,我不斷努力著。
那天是星期天的晚上,也是爸的生日,我和爸媽正在餐桌上其樂融融地吃著晚飯,爸的工作很忙,這是他好不容易抽出時間來陪陪我和媽媽,那本該是幸福的一天。
‘叮鈴鈴!叮鈴鈴!’座機傳來的呼聲刺破了這溫馨祥和的氛圍,還在給我夾菜的父親丟下筷子,快步跑去接電話......我的心中幽幽浮現起不安,預感著好像要發生什麽。
‘對,我是曹正義,什麽?!龍鳳村出現不明野生動物傷人事件?!好好好,我馬上過去!’
父親火速衝到衣帽架邊,穿戴好了自己的製服,帶上家夥就要出門。
‘再吃兩口再走啊!’媽急忙轉頭向著門口的父親喊道。
父親火急火燎地說:‘出事了,我不吃了!’
‘爸,我也要去!’我趕忙站起,也想跟著父親同去。
父親望了望我,嘴巴張合了幾次,還是向我招了招手說道:‘好吧,你也跟著去,不過可別給我添亂啊。’
‘好。’我笑著回答,父親難得地答應了我。
‘欸,父子倆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那這菜我先拿去熱著,等你們回來了再吃。’媽無奈地念叨。
我和父親小跑著下了樓,樓下,一輛警車已經等候多時。
‘局長,這次情況很嚴重啊。我們先前接到報案,龍鳳村半夜有一位居民打完牌的回家途中被不明野生動物襲擊,被害人的腸子都被咬出來了,
頭顱卻不見蹤影,我和幾名同事還以為是野狼乾的,但現場勘察的情況卻表明不是這樣......’小孫的聲音還在顫抖,顯然是之前見識過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行了,別說這些了,趕快開車!’父親大聲說道。
隨後車裡靜悄悄的,只能聽見車子輪胎駛過路面的摩擦聲。
許久之後我們終於到了龍鳳村,這是一個十分偏僻的小山村。
‘受傷的警員安置好了沒有?你們說的那個怪物去哪了?’父親一把抓過一個小警員急著發問。
‘局......局長,傷員已經全部就近送往鎮上的醫院了,一、二小隊正在搜索怪物的蹤跡。’小警員顯然被父親這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壞了。
‘把你對講機給我,我來指揮!’父親向著小警員伸出手。
‘給......給,局長。’小警員顫悠著手把自己胸前別的對講機遞了過去。
‘曹正義呼叫一、二小隊,曹正義呼叫一、二小隊,收到請回復!’
對講機的那頭傳來了聲音:‘一小隊收到......二小隊收到,請指示!’
‘匯報你們那邊的情況!’
一小隊:‘在第一個路口發現血跡,目前正在搜尋。’
二小隊:‘在第二個路口找到受害人掉落的物品。’
曹正義:‘好,繼續搜索,有任何情況向我匯報。’
這時對講機那頭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局長,我是小楚,我在這邊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由於事情緊急,曹正義沒有多想。
父親張口問道:‘什麽奇怪的東西?’
對講機那頭的小楚:‘不知道,我也說不清楚。除了一、二小隊,其他的警員都去護送傷員了,要不局長你親自過來一趟吧,我在第三個路口進來的山洞等你。’
‘好,我馬上過去!’父親向著那頭回道。
‘爸,我也去!’我拉住父親的手,‘爸,我也不是小孩了。’我又向父親補充了一句。
‘說了要叫我局長!行吧,你也跟我走!’父親嚴肅地說道,但眼睛裡卻滿是慈愛。
於是我和父親向著姓楚的那人說的山洞趕去......
兩人走後的現場,負責維持秩序的小警員對著身邊的一位同事竊竊私語:‘咱們警隊裡有姓楚的嗎?’
‘記不清了,應該沒有吧。’他的同事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不確定地說道。
小警員十分擔憂:‘誒你說局長不會出什麽事情吧?咱們要不要跟上去看看啊?’
‘那這現場你不管了?萬一線索被破壞,保證你吃不了兜著走。再說了,咱們曹大局長是誰啊,那是省裡都響當當的頭號人物,抓過的罪犯比你小子吃過的飯都多,我看你呀就別鹹吃蘿卜淡操心了,守好你這一畝三分地就行。’同事狠狠地嘲諷了小警員一波。
小警員見此也就不再言語......
很晚了,天上的月亮很圓,月光很大,就算不用手電也能看得清路。
我和父親順著那姓楚的說的,慢慢走到了路的盡頭,果然有著三個分岔口,第一個口子一小隊去查了,第二個口子二小隊正在搜索,第三個路口的岔路趁著夜色蔓延出去很遠很遠,黑乎乎的就算借著月光也看不到盡頭,猶如等著人自投羅網的噬人獸口。
‘怎麽了?害怕了?膽子這麽小?不是說要超過我嗎?’父親笑著拍了我的肩膀兩下,這是他自我出生之後才有的習慣——喜歡拍我肩膀。
‘行了爸,別拿我開玩笑了,要不咱們叫點增援過來吧。’看著這濃濃的黑夜,我心中的不祥升騰到了極點,萌生出一絲退意。
‘噓。’父親向我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把身上別的對講機靜音,將槍拿在了手裡,‘我聽見那邊有聲音。’父親用手朝著山洞那邊指了指。
隨後我和父親便躡手躡腳地往山洞靠近。
洞外是大片寸草不生的荒地,遠遠地往洞口望去,一個球狀物的影子映照在荒地上被月光拉長,看上去像極了一個表面凹凸不平的籃球。
隨著我們與那不明球體之間距離的縮短,血液和生肉在空氣中放置久了的那股味道也愈加濃烈。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和父親關閉了手電,在月光的指引下朝著擺放在洞外的‘籃球’走去。
我緩緩蹲下,用手去撥動那顆‘籃球’,粘膩、毛糙,凹凸不平的觸感。將‘籃球’翻了一個面,我發現,那不是什麽籃球,這正是受害人丟失的頭顱!
原本頭顱是臉朝下貼著地面放置的,我將它翻過來後,被害人的臉直勾勾地盯著我,他死不瞑目,雙眼凸出眼眶,脖頸那裡是一個整齊的切面,喉道、血管、肌肉、斷裂的頸椎骨……清晰可見。
死人的頭顱被精心地放置在一個現眼的位置,仿佛是對我們的一種警告。這樣帶有明顯目的的行為,絕對不會是普普通通的野生動物傷人那麽簡單。
這是對生命的漠視!對正義的褻瀆!因為這些令人發指的殘忍行徑,父親氣得渾身發抖,他握緊了手中的槍,回過頭對我說:‘快!你拿著對講機去呼叫支援,要快!’說完父親不由分說地把對講機塞到我的手中,自己獨自一人朝著洞穴走了進去。
我抬頭望了望父親,低頭看著手中的對講機,進退兩難,最後還是決定應該相信父親,於是我拿著對講機往外面跑去呼叫支援......
大概兩三分鍾過後,我聽見山洞裡傳來四五聲槍響。擔心父親出事,我趕忙衝進了山洞,結果就...就......看到父親奄奄一息,最後死在了我的......懷裡......”故事說完,曹正邪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不管怎麽樣,我要對得起自己身上的這身警服,對得起父親給我取的這個名字——曹正邪,正義終將戰勝邪惡。”曹正邪肅然說道。
聽完曹正邪的故事,感受到他的一腔熱血,王勝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樣子,看向曹正邪的目光裡也不由得帶上了一絲欽佩。
......
“有沒有人來救我啊?”我在內心痛苦的哀嚎。這等下又要帶著虛偽的面具對著一個怪物笑臉相迎,此時此刻多麽希望我有尿不盡......
轉身走進屋內,我面帶笑容,幸福洋溢到了臉上,對那怪開始諂媚阿諛:“我回來了,有沒有想我?”
“相公你回來了,讓妾身一陣苦等啊。”那怪嬌滴滴地說道。
我面帶歉意:“那個不好意思,實在對不住了。”
明面上我瞎說著胡話打哈哈,實際上在心裡偷偷地思考:“這怪到現在都不知道我早就識破了她的奸計,正好我給她來一個將計就計,請君入甕。”
“無妨,你快快躺到床上來休息,我可以給你治好。”那怪笑著說道,同時還用手拍了拍床鋪。
“你是不是會變化之術啊?”我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同時引出我的計劃。
那怪疑惑地問:“怎麽了?”
“其實......其實......我有一個特殊的怪癖。”說話之前我使勁憋氣讓自己的臉紅起來,搓了搓手,我顯露出極其難為情的樣子。
那怪發出銀鈴般的笑聲:“你先說說什麽怪癖。”
“真的可以和你說嗎?你不會笑話我吧?”我裝作很高興。
“絕對不會笑話你,你放心。”那怪的興趣也被我勾起。
嘴角露出一絲不被任何人察覺到的微笑,我結結巴巴地小聲說道:“那個......其實......我喜歡養...蟑螂......”最後的兩個字我故意說得很快,一閃而過。
“什麽?你剛剛說啥?”那怪也沒有聽清,她大張著眼,把耳朵側向我,希望我再說一遍。
“好吧,那我就再說一遍。”裝模做樣地深吸兩口氣,假裝緩解一下自己內心的尷尬,我聲音緩慢低沉,清楚響亮地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語。
“你為啥喜歡蟑螂啊?”那怪問道,顯然她也覺得我這興趣愛好奇葩。
“我覺得蟑螂生命力頑強,比較可愛。”我瞎編著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話。
“哦,這樣啊。”那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說了這麽多,你能不能變一隻蟑螂讓我開開眼?”鋪墊了這麽久,我終於將我的計劃堂而皇之地說出。
“據我所知,施展變化之術的時候是使不出力的,要使力就得現回原來的樣子。就像《西遊記》裡的孫悟空,他都是先變作其他東西來迷惑妖精,等妖精放松警惕的時候再現出本相掄一棒子。雖然不清楚這怪是個什麽情況,但也應該是大差不差,只要我抓住變身的空隙,就能輕而易舉地殺死她。”在心裡我盤算好了主意。
“那好吧”那怪裝出嬌羞的模樣,其演技之拙劣,一眼就覺得嬌捏造作。她說完這句話之後隨即變成一隻蟑螂,飛到我的左手掌心。
看著已經中計的怪物,我竭力控制住因為計劃即將得逞而興奮得顫抖的手指。
將那蟑螂握在手心,趁其不備,我一把將其抓住猛摜在地,隨後身體突地向前高高跳起,雙腳往那蟑螂重踏過去,人還在半空之中,我從腰間掏出一塊被水打濕的布條,蒙住口鼻。這布條是我之前借口去屋外上廁所的功夫,從身上衣服撕扯下來的,借著用搖井洗手之際,我打濕了之後一直藏在腰間,為的就是防住這怪的迷香。進門之所以昏倒,就是因為聞見這怪香,知道了其中的奧秘,我故此防備。
用腳猛踩那蟑螂許久,其身體雖然不再動彈,但是也沒有四分五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之前被狽妖擺了一道,殘傷的右臂還沒有治好,斷不可能再犯同樣的錯誤。為了防止其詐死,我用小薄被牢牢包住那隻怪化作的蟑螂走到灶屋,生了一把火將那薄被連同蟑螂一起丟進了火堆裡。棉製的薄被一遇烈火就開始熊熊燃燒,灶膛裡飄來縷縷蛋白質烤熟的肉香。
再次回到臥房,發現屋子的幻象已經消散,於是四處尋找著狽妖的屍體,終於讓我在一個牆角尋著了,在床底下我還發現了意外之喜——丟失的工具,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丟掉的東西就藏在床底,這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
拿起匕首取出狽妖的心肝,這玩意兒可是我救命的良藥。不再耽擱,我按照王桂香奶奶說的步驟將湯藥煎好。喝完了藥,感覺暖暖的很貼心,我的手和命總算是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