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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雜怪談傳》第11章 妖逞威風 幸得有人助
  貙[chū],也作?,古書上說的一種猛獸。形大如狗,毛紋似貍。《爾雅·釋獸》:「?,似貍。」。晉·郭璞·注:「今?虎也。大如狗,文如貍。」

  流明,是描述光通量的物理單位,物理學解釋為一燭光(cd,坎德拉,發光強度單位,相當於一隻普通蠟燭的發光強度)在一個立體角(半徑為1米的單位圓球上,1平米的球冠所對應的球錐所代表的角度,其對應中截面的圓心角約65°)上產生的總發射光通量。

  喝完了藥我動了動自己的手臂,情況沒有任何改觀,像什麽玄幻小說裡所說的,服下之後感到一陣暖意流過自己的四肢百骸,渾身的經脈都被滋潤的情況根本就沒有出現,右手該怎麽疼還是怎麽疼。收拾好了東西,又檢查一遍確定沒有遺漏後,我往大門走去。

  黑暗之中,也有一人正往老屋趕去......“等了大半夜,也不知道狐妹搞定那小子了沒有。”貙妖小聲嘀咕。他嘴邊的毛發還殘留著星星點點的不名紅色液體,咂了咂嘴,好像還在品味剛才人肉的味道。

  門外莫名吹進來一股腥風,帶有濃濃的煞氣。我縮著脖子緊了緊衣領,擱著門縫往外面瞄去,黑暗中好像有東西正在往老屋靠近,地上的枯葉不斷傳來“沙沙”聲。

  “有東西來了?!怎麽辦?是直接跑出去躲還是藏在屋子裡?”就在我思考之際,門外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不行,跑出去會被看到。”我立馬轉身在屋子內尋找著藏身的地方,櫃子太小躲不進;水缸沒蓋不好藏;門後太顯眼......屋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門而入。手腳慌亂之時,我低頭看向了床底......

  躲在床底下,用手把自己的嘴巴封住,我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希望進來的不是什麽“墜樓鬼。”。慌亂的大腦想起一個故事,大概就是一名男子把自己的女友無情拋棄後,女友自殺,一天一位高人看到男子就說他有血光之災,在男子的苦苦哀求之下,高人告訴了他避災之法,但是隔天男子還是死了,死相慘烈,面色發青,雙目圓睜,嘴巴也張得很大,好像看見了十分可怕的東西。高人感到很困惑:“自己已經告訴了那男子避災之法,他怎麽還是死了呢?”了解完那男子的女友的死狀才恍然大悟,原來那女子是跳樓自殺,頭部著地,所以就算男子躲到床底也是無濟於事。

  “砰!”臥房的門被人猛地推開,來人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因為床沿的遮擋,看不到對方的上半身,只能看見兩條毛茸茸的腿。在室內這種狹小的空間中,近距離的肉身搏鬥,能突刺和劈砍的刀具要比其他近戰武器更加好使,我左手五指捏緊了匕首的握把。

  對面這姑且算作人的玩意在房間裡四處轉悠,尋找著什麽東西。“這怪物和被我殺了的那只是一夥的?”正思考著,那怪物突然轉身對梳妝台來了興趣,背對著我觀察起梳妝台來。“這怪物看什麽看得這麽入神?這大背身是一個好機會,我要不要偷偷爬出床底上去捅他一刀?”我一邊權衡利弊一邊也好奇地往那怪物目光注視的地方看去......

  一霎時,毛骨悚然的寒意遍布全身,我與那怪物四目相對!他臉上的獰笑讓我的心臟驟停。我終於知道他在看什麽了,梳妝台上的鏡子清清楚楚地照出藏在床底的我!

  “跑!趕快跑!”

  心中秉持著這個念頭,我飛快起身從床下爬出,

這時我終於看清了那怪物的面容,一張老虎臉,尖牙突在嘴外,正貪婪嗜血地打量著我。  顧不上震驚,我從床上抄起被子劈頭蓋臉地往那怪物身上甩過去。趁著被子把怪物蒙住,我奪門而逃。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身後不斷傳來枯葉被踩碎的“嘎吱”聲,聽到死亡的靠近,我壓榨著身體的潛能,逼迫著自己提速,因為我知道,一旦慢下來等待我的將是死亡。

  劇烈而快速的呼吸讓我的肺部和咽喉生疼,能感受到自己喉嚨裡透出來一股子血味,氣也開始逐漸喘不過來,但我仍然在拚命邁著步子,大步往前衝去。

  那怪物追得是越來越緊了,從後面吹來的風都帶著一股死人的惡臭,我不敢回頭,也顧不上回頭,身體傳來的疲憊感讓我明白,我快撐不住了。

  “不行,我不能死!”支撐著我的僅僅是一個求生的念頭,我開始格外留神每一次邁步,在這種關鍵時刻,任何一點微小的差錯都會導致喪命。

  為了保持距離,我開始利用手頭的一切能利用的東西,只要能在不影響我速度的前提下,干擾對方的速度就行。我把手電筒咬在嘴裡,從兜裡掏出那半瓶子凝固的雞血,我用左手擰開瓶蓋,把瓶裡的血塊框到手上,不斷往後面砸去,也不管砸沒砸中,我就一股腦的往後亂扔。

  此法果然有效,和那怪物的距離拉大了一點,我也不得意,從嘴裡取下手電,用手擦了一下亂流的口水,我拚命往村裡的方向跑去。

  但身體機能上的差距,豈可因為一個臨時想出來的小伎倆而縮短。“身上還帶著童子尿、甩棍和匕首,這怪不是鬼物之類的,童子尿對他的傷害不大,這點可以從雞血砸到他身上他也沒有什麽不適而看出,僅僅只是因為投擲物的影響而減慢了一點追趕我的速度。”我分析著局面,大腦裡飛快運轉,思考著如何把我和怪物之間的距離拉大。

  “有了!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只能賭一把了,我把面前的地形和路線記清,關掉了手電的燈光,放緩了自己的腳步。那怪物也想不明白我到底想幹什麽,難道是放棄逃跑自暴自棄了?他在黑夜中睜大了雙眼,更加凶猛地朝我的後背撲了過來......

  “一秒,兩秒。”我在心裡默數,“是時候了!老子閃瞎你的狗眼!”我將強光手電亮度調製最高檔,打開了爆閃模式往身後射去,一霎時,整個世界都亮了!將近十萬流明光亮強度的光芒宛如遊龍刺破黑暗。

  “嗷!”那怪捂住眼睛發出了痛苦的哀嚎。我抓住他眼睛暫時看不見的功夫,向前方跑去。

  千算萬算,差了一步。我忘記了那怪物還有一個鼻子,受傷的左臂因為身體的劇烈跑動,渾身氣血翻湧,傷口也崩開流出了血,他嗅著我身上的氣味又再度追了上來。“怎麽辦?我總不能壯士斷腕吧?”似乎是因為被我用手電筒晃了眼睛,他變得極其憤怒,身後傳來陣陣獸吼。

  死命奔逃了許久,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只是在一種向前的意志下做著重複機械的動作。終於,我看見了點點微光,那是我生存的希望。越是到了這種時候就越不能泄氣,我咬緊牙關往村子裡光亮的地方跑去。

  “救命啊!來人啊!有人殺人啦!殺人啦!”我放聲大喊,村子裡的房屋逐漸亮起了燈光,我奔逃在大街上,背後跟著一個殺人的怪物。

  “救命啊!誰來幫幫忙!”我喊了許久,這大街上的門竟然沒有一家願意為我敞開,我清楚地感到身體已經接近極限了,或許就在下一次邁步之後,我將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對了,我可以去林瑰家!”情急之下我想到了這點,“我記得好像是前面路口右轉的居民樓。”主意打定,我拚盡最後一口氣往那棟居民樓奔去,“這次要再不成,那我就死定了。”

  “林瑰好像是說她們家住在三樓第一間吧。”腦子裡想著,手腳的速度卻絲毫不減,我很快跑到三樓,敲響了林瑰家的房門。

  “大姐,大哥,大爺,求求你快開門吧!急死我了!”慌亂的手不斷拍打著房門。

  “誰啊?!來了來了,別敲了!敲壞了你賠錢!”林瑰從貓眼裡瞟了瞟,見到是我後打開了房門,我抓住門把手,推門,進門,關上,反鎖,上鎖一氣呵成,而後靠在門上大喘粗氣。

  “誒呦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李道子同學來了,怎麽了?欠了債被仇家追著砍?”她戲謔地說道。

  “誒呀,別鬧兒。”我無奈地擺擺手,繼續一動不動地靠在門上,透過門上的貓眼牢牢注視著門外的動靜,我看到,那怪物追到樓道裡就不追了,深深地朝著我這邊看了一眼,目光中隱藏忌憚。我升起一絲狐疑:“難道這房子裡有讓他害怕的東西?”

  旁邊的林瑰等得不耐煩,早早就走開了。一直靠在門上,我盯著貓眼,足足站了十多分鍾,終於確認那怪物已經離開。危險既然已經解除,我大著步子在屋子裡悠閑晃蕩,四處打量起來。不得不說,他們家的裝修品味還真不錯,妥妥的小資情調。

  “呱嗒”,房門被人拉開,一位身材矮胖,留著波浪卷,面色和善的中年婦女走了出來。

  “阿姨,晚上好!”我向那婦女打了一聲招呼,料想她應該就是林瑰的媽媽。

  他媽媽被我猝不及防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過頭看到我這張臉又驚了一下,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她媽媽笑著說道:“你是我家女兒的同學吧?叫什麽名字啊?長得真不錯,一表人才的。”

  心想:“他媽還真會誇人。”

  “嗯,我是林瑰的大學同班同學,叫李道子,今年21歲。”我也同樣報以微笑回答。

  “來來來,吃點水果。”林瑰從廚房裡端來一盤切好了的芒果,擺盤精致,每塊果肉上都插好了一根牙簽,足可見她是一個很細心的女孩。

  “都坐下吃啊,還站著幹嘛?”她媽媽催促著我坐下。說實話,這還是我第一次去別人家裡做客,很新奇。

  讓我感到奇怪的是一個家庭不見父親的蹤影,上次林瑰接電話的時候我聽見她母親哭哭啼啼的,“難道他父親死了?”

  “叔叔呢?阿姨。”我向她媽媽發問。

  “哦,他身體不舒服,躺在床上休息呢,你想見的話等下吃完水果可以去看看他。”

  “沒事兒,我就是隨口一問”

  心想:“原來她爸沒死。”

  “怎麽不吃?你吃水果啊?”母女兩人均看向了我。這水果自從上桌之後她們都沒動過,腦子裡突然閃現怪物臨走前那個畏懼的眼神,我心裡拿不定主意。

  豐富的想象力讓我設想出諸多恐怖的事情:其實他爸已經被她們母女倆殺死了,那個房間裡面的不過是一具屍體,無論是她媽從房間走出來之後見到我顯露出的慌張神情,還是這林瑰進去廚房這麽久才出來,都十分的反常,那句“你想見的話等下吃完水果可以去看看他。”細想更是讓人脊背發涼,或許從林瑰放我進來,她們就沒想著讓我活著離開,芒果裡面肯定下了藥,我不能吃!

  一瞬間我設想了許多種可能,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阿姨,叔叔病倒了,您每天承擔這個家庭一定很幸苦,這第一口您先吃!”我滿懷笑意地將第一口送入她媽媽的嘴中。

  “不行,不行,你是客人,這第一口應該你......”她媽媽後面那幾個字還沒有說出來就已經被我硬塞了進去,只能含著芒果發出幾聲嗚咽。

  “林同學,謝謝你的熱情款待,實在幸苦了,這第二口你吃。”我拿起第二塊芒果就往林瑰嘴裡送。

  “嗯,謝謝。”林瑰張著嘴坦然接受。“這次買的芒果味道還真不賴,又香又甜,你嘗嘗?”說罷她拿著一塊芒果就要喂給我。

  “這是要跟我同歸於盡?”我心裡大驚。

  “不了不了,我芒果過敏,一點都碰不得。”連忙擺手,我搖著頭往後退去,嘴角帶著一絲不為人知的輕蔑:“小樣兒,就你們兩個還想對付我呢。”仿佛已經看到她們中毒倒地的模樣了,我在心裡哈哈大笑起來。

  林瑰對著我說:“你傻笑什麽?冰箱裡還有蘋果,你吃不吃?你吃的話我去給你削一個。”

  “慘了,差點暴露。”收斂起臉上泄露出來的笑容,我說道:“剛剛突然想到一個很好笑的段子,就情不自禁了。我不吃,剛剛吃過晚飯了。”

  林瑰哈哈大笑:“你這副逃難的模樣吃過飯了?騙誰呢,我看你是在外面欠了賭債才被人砍成這樣吧,要不是我膽子大,一般人遇見你還不得被你嚇死。”

  聞聽此言,我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樣子,全身髒兮兮的,衣服上沾有血跡,右臂有幾道長長的口子,整個人看起來猙獰恐怖。騰的一下如被雷劈中,我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之前她媽媽見我神色慌張是因為害怕我,而林瑰在廚房呆了這麽久可能是因為在上廁所,因為我在走動的時候發現,廚房右邊進去就是浴室和廁所......

  如果要貼切地形容一下我此刻的心情的話,我希望現在就化成一灘爛泥,然後被衝進馬桶......

  “那個你們誤會了,我真不是什麽正經人,呸呸呸,講錯了,我真的是正經人。說來你們可能不信,我這副狼狽的模樣是拜一個厲害的妖怪所賜——貙”

  “我還豬妖呢,真把自己當孫悟空了?差不多得了,你頂多是個二師兄,不對,連二師兄都比不上,頂多算個豬哥。”林瑰半點情面都不留給我,連她媽媽也被逗樂了,在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

  “是貙,chū,古書上說的一種猛獸。形大如狗,毛紋似貍。我在書上看到的。司馬遷在《史記.五帝本紀》中載【軒轅乃修德振兵,治五氣, 蓺五種,撫萬民,度四方,教熊羆貔貅貙虎,以與炎帝戰於阪泉之野。三戰,然後得其志。】意為:於是軒轅修行德業,整頓軍旅,研究四時節氣變化,種植五谷,安撫民眾,丈量四方的土地,訓練熊、羆[pí]、貔、貅[xiū]、貙[chū]、虎等猛獸,跟炎帝在阪泉的郊野交戰,先後打了幾仗,才征服炎帝,如願得勝。”我向她們解釋了一下,接著又說道:“不知道為什麽這種古書裡說的東西也出來了,還追著要殺我,把我從山上追到村裡。我是好不容易才撿回來一條命。”

  “行行行,故事編的不錯,但我還是建議你先換身衣服再去洗把臉。”林瑰轉身從自己房間裡找來一件短袖、一個連帽衛衣、和一條牛仔褲丟給了我,“不知道你穿著會不會有點小,不過總比你身上穿的這些破破爛爛又血糊糊的衣服要好。”

  “謝謝謝謝。”我連連點頭,趕忙拿上衣服去了浴室更換。來到浴室,我掏出身上攜帶的東西打算換下身上的衣服,從破爛的衝鋒衣兜裡掏出半瓶子泛黃的尿液,靴子裡拿出一把匕首,左手從袖子裡抽出藏好的甩棍,摸出強光手電,再從褲兜裡摸出幾根生雞骨......我的身上總藏著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尿是之前剩下的半瓶童子尿,雞骨是在祠堂裡處理雞肉時留下的,覺得有用就隨手揣兜裡了。

  換好衣服,我又把帶的東西依次放好,俯身清洗著臉上的汙垢。隨著水流過臉龐帶來一絲清涼,大腦像有電流閃過:“等等,我好像遺漏了什麽。”想到這點我頓時慌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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