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那名少年的事……或許我該讓你們直接見面,你一看就明白,不過……” 冥土追魂用非常帶有深意的口吻說道:
“但是如果你在他面前受到太大打擊的話,也是件失禮的事,所以我決定先給你一點心理準備。”
……
“咚咚”
禦阪美琴敲響了病房的門――僅僅是這樣簡單的動作,就讓美琴緊張的心髒快要破裂,她的腦子不斷回響著那個有著呱太臉的醫生的“心理準備”。
“進來。”裡面傳出少年的聲音。
平靜的聲音,在美琴聽來,卻是那麽的空洞。
(不會的,不會的……)
即使是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茶發的少女仍不由自主的揪緊了自己的裙子。
“打擾了。”
平時大大咧咧的少女先是用完美的貴族禮節打了聲招呼,然後用類似老式機械般僵硬的動作打開了門。
或許是因為牆壁,地板和內置的家具全是白色的緣故,美琴覺得這間單人病房特別大――大到她夠不著床上的少年。
(不要亂想,一定沒事的!)
“那個……”少女似乎想要詢問什麽。
“雖然打斷別人說話不是很禮貌。”頭部包裹著繃帶的少年頓了頓,看向少女的目光充滿了疑惑,“但是……”
“你是不是走錯房間了?”
少年的語氣很客氣,隱隱帶著一絲探詢的味道。
(不,不……)
美琴的眼眶開始濕潤。
眼前的少年和她講話時從來沒有這麽規矩過。那種小流氓似的口氣曾經是美琴最恨的,可她現在寧願那個少年再流氓一點,而不是想面對陌生人一樣看著她。
――他的情況與其說是記憶喪失,不如說是記憶破壞。
窗戶開著,純白的窗簾隨風擺動。
在診療室中呱太醫生的話就像是幽魂的輕吟,隨著風飄入禦阪美琴的耳中。
即使是在7月的盛夏,美琴依舊止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他不是“遺忘”了記憶,而是存儲記憶的腦細胞本身遭到了物理性的“破壞”。那種情況,想要恢復記憶是不可能的,不同於受到精神創傷後大腦本能的封印記憶,這種情況下記憶還存在,而路希,記憶本身便消失了。
美琴捂住了嘴,努力讓自己不哭出聲來。
“但是如果你在他面前受到太大打擊的話,也是件失禮的事……”
(真的無法挽回了嗎?)
“對不起,對不起……如果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少年看到美琴泫然欲泣的樣子,似乎慌了手腳。
“沒事,是我錯了。”美琴抽了抽鼻子,讓快要掉下來的眼淚留在眼眶裡。
(他明明是因為我而受傷,卻在向我道歉……我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
少年沉默片刻,開口道:
“我們……是不是原本認識?”
美琴的心仿佛被兩隻大手用力的揪住,然後狠狠的擰了一把。
這句話等於是向美琴表明。
他忘記了美琴。
完完全全。
“路希!”美琴終於忍不住,大吼一聲。
床上的少年看上去被嚇了一大跳,不由自主的往後縮了縮。
“路希!你難道忘記了,那天我們在大橋上的相遇!”
“我有去過什麽大橋嗎?”
“……路希!你難道忘記了,是我背著傷痕累累的你來到醫院!”
“我有受過傷嗎?”
“…………路希!你難道忘記了,
我曾在你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天天過來看你!” 每說出一個問題,美琴都向病床踏一大步。
少年看著逼近的美琴,似乎有些為難:
“我一直想問,路希,是我嗎?”
這幾乎已經沒有問下去的價值了。
“路希!你難道忘記了……”
但即使是這樣,有些話還是非說不可。
美琴深吸一口氣,用自己最大的音量說了出來:
“禦阪美琴,最喜歡路希了!”
少年看著激動地渾身顫抖的美琴,輕聲問道:
“禦阪美琴?是什麽女明星嗎?”
“我有這種愛好嗎?”
美琴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其實她早就忍不住了,隻是不想讓眼前的少年看到她哭泣的樣子。
“……女孩子哭了就不好看了。”
就在昨天,就在這張病床上,壞壞的少年說過這樣的話,然而,過了一天,那個少年就再也回不來了。
“嗚嗚。”
美琴一把抱住少年,低沉的哭聲在病房裡響起。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如果那天晚上我能稍微再小心一些,那麽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
禦阪美琴的能力等級是LV5,雖然比不上一方通行,在7個LV5中排名第三,但是也是屬於“如果在測試超能力時沒有游泳池減速或是使出全力,整個常盤台校園將被她的超電磁炮一擊摧毀”,“在使出了大部分力量之後,即使能力的核心被上條當麻的幻想殺手完全消除,龐大的余波也可以使方圓數裡內的電器全部過載損壞”,“就算電擊對敵方無效,電流產生的焦耳熱也可以摧毀敵方”。
所以,如果美琴真的投入了全部的計算力,被高壓電塔群干擾計算這種搞笑的情況完全不會出現。
當然,不僅僅是這樣,因為提早發現了直線衝過來的美琴,隻要路希側翻或者乾脆順勢躺倒,他不會出任何事,以混血種的神經反射來說,這並不是難事。
可是路希的背後是還未完全退散的光之羽,那是隻要觸碰到腦袋,就可以造成將電擊棒插入腦中一樣傷害的凶殘魔法。
所以,路希的選擇就是掏出能量棒,剝都不剝連皮一道吃下去,用胃部產生的些微能量支撐起著幾乎鏽死的四肢,擋在美琴和光之羽中間。
然後路希伴隨著飽含深情的“尼瑪”飛向光之羽,而美琴,則被路希擋住,僅僅是在地上翻滾了兩下,受到了輕微的擦傷。
…………
少年雙手胡亂的在空中舞動,似乎完全無法適應美琴的擁抱。
(都怪我!)
美琴把路希抱的更緊了。
她知道,少年的上並不只有頭上這一處,當時她是親眼看到少年飛進光之羽中間,然後在瞬間就爆出一大團血霧。呱太醫生的報告中寫的很清楚,少年送到醫院時渾身上下受傷最重的不是腦部,而是快碎成十七八半的左右心室。
“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的,我在動手術的時候甚至不敢用力觸碰,生怕它就這麽碎掉了。如果他上次直面死神,這一次,怕是已經把死神的鐮刀駕到自己的脖子上了吧。”
這處傷當然不是光之羽直接造成的,否則上條少年早就死了不知道幾回了。
這處傷是“神的審判”造成的,在發動審判和上條少年打破了項圈之間,相隔了不到三秒鍾,就在這三秒鍾內,審判突破了路希的領域,在他的心髒上留下無數道細微的裂口,光之羽隻不過是把這些裂口徹底撕開罷了。
可美琴不知道這一切,善良的她直接把原因扛在自己的身上。
美琴把少年抱的緊緊,淚水不斷滴在少年的衣服上。
在背後的病號服已經濕了大半之後,少年的動作柔和了下來,雙手抱住美琴。
“不要哭了,女孩子哭了就不好看了。”
“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