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回到天南城,借著東風鏢局的勢力和與城主的關系,這個陳語傑就算是武林盟主,江湖上的人也不能把他怎麽樣。
至於高弘這個魔怔了的家夥死就死在這吧。
他快步的跑到窗邊,正要翻越而下,就在這時,忽然身後傳來了一陣異動。
他轉頭望去,看見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已經沒了氣息的陳語傑的屍體,竟然迅速的抖動了起來,如同充氣一般,四肢不停的上下彈跳,像是他身體裡有什麽東西,迫不及待的要衝出來。
接著他如同裝了彈簧一般,噌的一下從地面上彈了起來。
他的皮膚開始撕裂,因為皮膚之下的肌肉如同充了氣的氣球一般膨脹起來,活生生地將皮膚撐爆了。
他全身上下都開始膨脹,毛細血管皮下的脂肪隨著他的肌肉一齊膨脹,很快便是便是在全身上下形成了一個個如同肉瘤一般的膿包。
他的身體裡不知道從哪裡迸發出那麽多的體液,黃的黑的,隨著他身體的膨脹不停的往外冒。
比他剛剛噴出來的鮮血還要多。
而後在關文驚恐的注視下,對方的背上竟然伸展出了兩條肉翅。
那肉翅上滿是淡黃色的液體,一伸展出來就像是破繭而出的肉蟲,急不可耐的扇動起來,上面的淡黃色液體隨著他的扇動被甩的到處都是,甚至有幾滴直接甩到了關文的嘴裡。
惡心的讓他當場吐了起來。
他的頭顱也裂開,長長的長蛇一樣的東西從裂縫處伸展出來,每一條長蛇上面都帶著一隻眼睛,還有一張嘴嘴,裡面有著一圈一圈的牙齒。
那四張嘴和四隻眼睛,一長出來便是哈哈大笑起來,接著他迫不及待地騰空而起,高呼道:
“我成仙了,我成仙了,哈哈哈,我終於成仙了!”
恐懼像是寒冷瞬間布滿了關文的整個身體,他哪裡還敢停留,直接翻窗而下,落到了岩壁一顆岩石之上。
接著他也不顧自己是否有徒手攀岩的本領,沿著幾乎垂直的崖壁迅速向下。
還好他的輕功了得在這崖壁之上,沒有遇到太多的危險,當他的腳掌一觸碰到懸空的石道,便立刻奪路而逃。
他衝到二樓,不知道為什麽,這裡的人都消失不見了,除了幾具倒在地上的屍體,其他人連個紙片都沒有留下來。
但是他顧不得思索這究竟是為什麽,一路又衝到一樓,見沒有侍者和清風閣的人出面阻攔他,他大松一口氣,衝出了清風閣。
沿著大路走了一會兒,他找到了自己的馬,便翻身上馬奪路而去。
在林間繞了不知有多長時間,他終於找到了大路,便夾緊了馬肚子,讓馬一路狂奔,日夜兼程,終於在一日的凌晨,望見了天南城的城牆。
踏上那條官道,關文不知有多麽的開心。
他從未想到有一天會在前往鏢局的路上差點笑出聲來。
今早的天南城和往常一樣人來人往,進城的出城的,人聲鼎沸。
快到門前這條官道上,早就已經有各色商販擺好了攤位,或高聲或低聲的在叫賣。
其中大多數都是附近村鎮的農戶,來這裡擺攤是販賣新鮮的果蔬。
身披甲胄的城主府衛兵也早早的換崗,天南城的城旗高高飄揚。
關文策馬行駛其中,但是一路走來,卻發現四周的人都在盯著自己。
有那麽一刹那,他覺得自己產生幻覺了,根本沒有人盯著自己,
只是自己心中的臆想罷了。 直到察覺門前幾名守衛古怪的目光,他才打消這個念頭。
他忍不住低頭看了看,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然衣衫襤褸,渾身上下髒兮兮的,像是幾個月都沒洗澡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著這一切。
眼睛像是一把鑰匙,讓他身體其他感官都解鎖了。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黏糊糊的,特別是下體,以及臉上,都有這種感覺。
他伸出手摸了摸,發現自己的臉上竟然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灘黏糊糊的粘液。
瞬間,一道灰色的身影在他的面前閃過。
他看見了某種東西的皮膚,灰色的皺巴巴的上面沾滿了惡心的粘液。
他身上這些粘液就是從那東西上得來的!
可是他這一路根本沒有碰到過任何野獸,或者類似於那灰色身影的東西。
為什麽對方身上的粘液會跑到自己身上?
這時,他又感覺頭皮有點發癢,他伸出手狠狠的撓了幾下,但就是這一用力,竟是忽然將他頭頂的一塊皮撕了下來。
他將撕下來的皮湊到眼前一看,發現那張皮早就已經發霉,上面長滿了如霉菌一般綠色的東西。
他忍不住聞了聞,差點吐出來,他不敢相信,這竟然是自己頭上長出來的東西。
他看向四周,終於知道為什麽一路走來會那麽多人盯著自己了。
不是他的幻覺,是他真的不對勁!
這時他也終於感受到了虛弱,就像他突然間經歷了無數的時光,在這一秒鍾內回到了他的身體裡。
他強忍著從馬上爬下來。
四周的守衛盯著他,也是感覺越來越不對勁。
而就在這時,其中一名守衛,忽然驚叫道:“你是總鏢頭關文吧!”
“你認識我?”關文好奇地看向那名守衛。
“真的是你!何止認識你,總鏢頭,這幾天你已經出名了!”
“什麽?”聽了這話,關文一愣,“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那守衛沒有說話,直接將他帶到了城門邊上,指了指牆上的一副告示。
“你看。”
關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當他看清告示上所寫的內容的時候,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尋人啟事
東風鏢局總鏢頭關文走失已近一個月,如有線索可到東風鏢局領取十兩白銀。
在這段話的下方有一張關文的素描像,看起來和他有七八分相似。
“之前總聽說總鏢頭探員很強,幫鎮安衙門破獲了不少案子,但沒想到總鏢頭竟然也有走失的一天。”
聽著守衛的話,關文幾乎沒有力氣再站著了,他半跪在地上,渾身冷汗直冒,大口大口的喘起氣來。
“這位兄弟,我給你十兩銀子,你背著我,帶著我的馬回東風鏢局!”
說著,關文從幾近襤褸的衣衫中掏出了十兩銀子塞給了對方。
那守衛見此目中頓時閃過一道精光。
“沒問題,願意效勞!”他蹭地一下背起了關文,牽著馬進入了城內。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他被守衛送回到了東風鏢局。
當鏢局的人見到總鏢頭歸來,一個個都極為震驚。
陳伯聽到消息從內院一路跑了過來。
“總鏢頭,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現在才回來!”
“陳伯,先讓我收拾一番,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幾分鍾後,關文泡在了浴盆中,面前擺放著廚房送來的酒食,被他吃喝了大半,氤氳的霧氣中,他已經漸漸恢復了體力。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眼前不停的閃過很多之前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畫面。
直到幾秒鍾前,他才意識到一件事這些閃回的畫面不是別的,正是他的記憶,這些記憶在他回來之前一直被塵封,直到現在才逐漸的解開,就像那之前他看到的灰色的身影一樣。
陳伯又吩咐下人加了一次水,然後將門窗都關上。
他將地上那對幾乎已經爛成了一團的衣物挑起來。
“總鏢頭,你這些日子到底去幹什麽了?怎麽會弄成這副樣子?”
“我也不知道,陳伯,我現在腦子很亂,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我忘掉了。”
“那你能不能給我講講你到底遇到了什麽事?”
“我必須得說,我只能跟你講述一部分,你可以告訴我我講的對不對。”
“好,你說吧。”
陳伯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那椅子上已經放好了他平常愛枕著的軟墊,顯然陳伯已經做好了和他長談的準備。
“事情要從城主家的宴席說起,我就是在那裡認識陳語傑的,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會選擇離開……”
關文將這幾天的遭遇全部敘述了一遍,清風閣之內的事情也講說得事無巨細,自然他也將殺掉陳語傑的事說了出來,不過並沒有描述之後他的變身。
因為他知道有些事情陳伯是不能知道的,就算說了對方也不會信。
關文一邊講一邊盯著陳伯,發現從一開始對方竟然就眉頭緊皺,然後一直皺眉到他講完。
他有些緊張的問:“我哪裡講的不對嗎?”
“總鏢頭!”陳伯迫不及待的站起身來,“錯了,全錯了!從一開始就講錯了!哪裡有什麽陳語傑,你瘋了嗎!”
“什麽!”關文瞬間頭皮發麻,“你是什麽意思?你講清楚!”
“當時你離開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跟我說的,你說你要帶這高弘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高弘也一直附和你說這件事很重要,然後你們兩個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什麽!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關!”文幾乎要跳起來,而就在這時,他的頭竟然沒由來的疼了起來,他忍不住捂住了額頭。
“不可能的!陳語傑乃是當今武林盟主,這麽大的事,我怎麽可能不告訴你!”
“總鏢頭,你瘋了吧,你忘了,當今武林盟主根本不姓陳,也根本沒有什麽陳語傑,當今武林盟主名叫尹彬!”
轟!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他的大腦中炸開了一半。
他的頭劇烈的疼痛起來,似乎要將地撕裂。
他捂住了腦袋,陳伯見此有點慌張。
“總鏢頭,你怎麽了!”
“沒事,我沒事!”關文伸出手,阻止了陳伯的動作,強忍著腦袋上的疼痛,過了一會兒,這種疼痛漸漸的消退了。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你說的對,當今的武林盟主的確是尹彬,而不是什麽陳語傑,這個名字我之前從來都沒有聽過。”
他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產生了幻覺,對一些人的身份,甚至對時間的感知都出現了扭曲。
在此之前他雖然已經慢慢的開始恢復記憶,可是並不知道這些記憶代表著什麽,現在他終於能夠將這一切全都聯系起來了。
從一開始他經歷的這些都只不過是幻覺。
包括那個陳語傑!
那個陳語傑根本不是什麽武林盟主, 他就是一個無名小卒,而自己的手下高弘也只不過是被陳語傑給迷惑住了,所以才會和他一樣表現出同樣的症狀。
清風閣這個門派也是根本不存在的,那宏大的建築,只不過是他腦中的臆想,真實的情況是他那天跟著高弘一路上山,進入到了一個潮濕滑膩的山洞裡面!
從進入山洞開始,他對時間便失去了感知。
雖然在他看來武林大會僅僅隻過去了不到半天時間,但實際上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之久。
而他在武林大會上經歷的那些事情,真實的情況完全不同,且極為恐怖。
首先武林大會上那些人來人往的各路高手是根本不存在的,全都是被他想象出來的。
最開始的開幕盛典前幾個門派的遊行也全都是不存在的,這也就是為什麽當初他看到大廳內的遊行時感到那麽的違和。
因為這都全都是他想象出來的,是根據他之前有過的記憶編造出來的,所以才會和前世的那麽的相似。
有一種滑稽的感覺。
開幕盛典真正發生了的事件,只有最後被浴盆抬進來的那個豬。
但實際上那並不是浴盆,而是一口巨大的鐵鍋,鐵鍋之中盛放著的也並不是什麽溫泉水,而是滾燙的油。
那是一種很香的味道。
皮膚被炸得酥脆,肉質已經接近成熟。
哇!
他忍不住的吐了起來,將剛剛吃下的食物全都吐到了地上。
他感覺自己一定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