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文心中的那個疑點也因為真相的告破而得到了解釋。
其實消化儀式並不需要殺人,殺人只不過是它的副作用罷了。
在他的秘藥消化完全之前,嫁接是有風險的,被嫁接的人體和嫁接的物品沒有辦法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所以才會出現死人的情況。
死掉的五個人當中體質最好的是那名樵夫,但是因為嫁接的副作用太大,哪怕是被更換了一根手指,依舊是讓他被感染致死。
更換狗頭的自不必說,被切下了腦袋的人是絕對不可能活下來的。
而第三個寡婦則是被開膛破肚,是死於失血過多。
最後兩個人死亡的時間相近,是因為在嫁接了三個人之後,他的嫁接能力已經獲得了大大的提高,並沒有當場死亡。
這才會出現第四個人被嫁接了肋骨之後,身體表面竟沒有任何傷口,而且肋骨極為的穩定,如果不是顏色不同,也不會被他所發現。
兩個人最後都死於細菌感染而引發的急性器官衰竭,所以才會導致死亡時間相差無幾。
“生命序列……”
關文喃喃自語,一個全新的序列,僅僅只是序列九就擁有這樣的能力,這手段幾乎可以超越這世間一切的醫生。
哪怕是現代醫術,也完全做不到他這一點。
不知道之後的序列會獲得什麽樣的能力。
關文已經忍不住遐想起來。
可惜他已經選擇了金序列,否則他真想現在就服用生命序列的秘藥。
他將書架上還有桌子上的幾本古籍收了起來。
這古籍中臨摹的上古文字不是別的,正是漢字,只不過這些漢字顯然是這個世界的人強行臨摹的,所以看起來歪歪扭扭,關文要不是穿越者,打死他也認不出來這些字寫的是什麽意思。
但雖然這些人臨摹的十歪扭,但他們翻譯出來的內容卻是與原本的意思相差無幾。
關文知道這絕對不是他們有著多麽高的智慧,而是他們手中有大量這樣的漢字作為母本進行研究,所以他們才能夠解釋出這些字原本的意思。
可這也就引出了另外一個疑點,究竟是什麽地方會存在著如此多大量的漢字母本。
寫下這些書的人又是怎麽接觸到這些漢字,並進行研究的?
在取得更多線索之前,也許這將會是一個永遠的謎。
將所有資料都打包好後,關文離開了山洞,他抹去了自己來過的痕跡,靜悄悄的下山了。
這片山洞搜索的人也許會找到,也許不會找到,但是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了,他已經破解了這個案子,找到了一切事情發生的源頭,是時候該去辦自己的事了。
當關文回到太平鎮,無論是盧峰的家丁,還是鎮安衙門的那些捕快都沒有歸來,大規模的搜索依舊在山上進行著。
但是那名幫他買黑山羊的仆人卻是按時的回來了。
他的確買了一隻黑山羊,不過是一隻小羊羔。
那小家夥縮在風塵仆仆的仆人懷中,瑟瑟發抖,不知道自己將會面臨怎樣的命運。
關文一笑,將黑山羊接過來,然後又給了那仆人一兩銀子,讓他保住這個秘密。
那奴仆一連串的答應,笑呵呵的離開了。
“關文,你可真夠無聊的,讓人買羊幹什麽?你是準備辦慶功宴嗎?”
一陣突兀的聲音忽然從黑暗中傳出,接著朱昊的身影便是緩緩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嘴角含笑地看著關文,
仿佛關文並沒有當上總鏢頭,依然是他手底下那個一身三腳貓功夫的廢物。 “朱昊,你真夠快的,不過你回來的正好,我有點事想和你說,這隻黑山羊是給你準備的,一起走吧。”
說完,關文轉身就走,也不怕他朱昊不跟上來。
朱昊沒有應聲,直接跟著關文走了。
他們慢慢的走,沒有騎馬,也沒有驚動太平鎮內的其他人,他們就這樣一路沿著小路走出了太平鎮,來到了森林深處。
關文一邊走,一邊撥開擋在眼前的樹枝:“朱昊,你說這些年鏢局虧待過你嗎?”
朱昊並不回話,他嘴裡叼著一根草,目光冰冷的看著關文的背影。
關文也不管他回不回答,自顧自地說:“你侮辱我可以,你瞧不起我我也能接受,但是你想毀了鏢局就不行,這是我二叔留給我的,整個鏢局上下幾千口人全要等著吃這口飯,你砸了大家的飯碗,你說,你該不該死?”
關文的語氣逐漸冰冷。
“月黑風高殺人夜……”
朱昊的聲音幽幽傳來,“關文,你想跟我單挑?你還不夠格。”
關文緩緩地將黑山羊放到地上,輕輕的撫摸它柔軟的頭。
小羊羔似乎已經被周遭的氣氛給嚇壞了,它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但是你很自信,”朱昊說,“你從頭到尾都背對著我,說明你根本不怕我,我很好奇你二叔到底會教給了你什麽東西,讓你這樣一個廢物敢背對著我。”
關文不說話,他壓根沒有和對方對話的意思,他只是摸著小羊羔,但是余光早就已經鎖定了朱昊,一把短刀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從你讓我早點回來,我就知道你這家夥不對勁,小子,事先說好,今天無論是輸是贏,我都退出鏢局,我的那些兄弟跟我一起走,你攔不住!”
“呵呵,”關文笑了,“朱昊,我不是來找你決鬥的,我是來要你的命的。”
“哈哈哈哈,”朱昊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著輕蔑,“這是你講過最好笑的笑話,無論你二叔傳給你什麽絕技,你都打不過我!”
“那就試試!”
話音還未落下,關文便是動了起來,短刀猛然出手,向著朱昊劈去。
朱昊那把配在腰間的長刀早就已經拔出鞘。
一對一決戰,一寸長一寸強。
朱昊的長刀會比關文的短刀更快砍到身體。
關文見此,連忙轉刀防禦,短刀和長刀在半空中相碰。
朱昊笑了,他知道自己已經贏了,無論是兵器還是功夫。
但是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只聽金屬碰撞的聲音一閃而過,接著哢噠一聲聲響。
他的刀竟然斷了。
攔腰截斷,上半截直接掉在了地上。
“這不可能!”朱昊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的看著這一切。
斷了的那個長刀還沒有關文的短刀長。
一瞬間,優劣轉換。
關文揮動短刀,瘋狂的劈砍起來。
朱昊只能被動地用斷刀防禦,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他目瞪口呆。
只見關文如砍瓜切菜一般,將他剩下的半截斷刀也砍成了碎片。
“不可能!”朱昊張大了嘴巴,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切。
“我知道了,你二叔給你留下來的不是絕技而是一把神兵,小子要是沒有這把刀,就算是十個你也也不是我的對手!”
朱昊憤怒的吼道,但是無論他多麽生氣,現在也只有逃跑的份兒。
可是關文的輕功並不比朱昊要差。
一追一逃間,關文已經衝到了他的身後
朱昊停下了,關文的刀鋒穿透了他的胸膛,將他高高的挑起。
朱昊的臉上露出了極大的痛苦神色,他張大了嘴巴,整張臉難以言喻的扭曲起來。
唰!
關文將短刀抽回,他的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迅速的在地上積成了一灘。
關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頭待宰的豬。
朱昊全身痙攣,在地上抽動起來。
他每抽動一次,傷口便噴射一次血液。
“你說的不錯,但隻說對了一半。”關文抓住對方的頭髮在地上拖動起來。
他將朱昊拖到黑山羊的身前,小羊羔已經被嚇得渾身癱軟在地,驚恐的看著關文的動作。
關文摸了摸小羊羔的頭,安撫它的情緒,接著將它抱了起來,然後拿起短刀橫在了朱昊的脖子前。
朱昊的眼球突兀地動了一下。
關文笑了:“你以為我還會告訴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嗎?抱歉,你就帶著永遠的未知下地獄去吧!”
唰!
關文手起刀落,鮮血如噴泉般灑出。
黑山羊被濺了一身的血,緊張的掙扎起來。
關文硬按著它的頭,將它按到了血泊之中。
不知道為什麽,這黑山羊一觸碰到鮮血,反而變得平靜下來,它開始舔食那些血液。
見到這一幕,關文也就不再強按著它,而是將屍體和山羊都放下,接著便開始了他的舞蹈。
他繞著黑山羊順時針轉圈。
邊轉邊高呼道:“森之黑山羊,森之黑山羊……”
他不知道這個詞到底是什麽意思,也根本不了解為什麽要這麽做。
但是隨著他的舞蹈,一種詭異的感覺從他的身體裡升起。
雖然他依然不了解,但是他感覺這樣做下去將會給他帶來莫大的好處。
這種感覺像是嬰兒和母體之間的臍帶連接,像是魚和水,像是窒息者遇到了空氣。
一圈,兩圈,三圈,隨著不斷的高呼黑山羊的名號,他轉完了順時針的三圈。
他停下腳步,轉身準備逆時針再進行三圈舞蹈,但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卻用余光瞥見了圓圈中央的黑山羊。
只見不知何時,那隻黑山羊竟然停止了舔舐鮮血,反而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那神情就像一個人一樣上下打量著他,如同審視一個物品。
一瞬間,關文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
可是已經進行完了一半儀式,他哪敢隨便地打斷,隻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逆時針的轉圈,同時高呼森之黑山羊。
但是與之前順時針轉圈不同,在注意到了黑山羊詭異的狀態之後,他便是一直用余光盯著對方。
但不看著對方還好,這一看卻是讓他頭皮發麻。
因為他發現那隻黑山羊竟然自己開口說話了。
他聽不清對方說的到底是什麽,因為山羊的聲音實在是太微弱了,而他的聲音又太響亮,但是看著對方嘴唇的動作,他卻能勉強的分辨出他到底在說什麽。
“有趣……”
一隻黑山羊竟然在說有趣!
這是何等詭異的一幕,黑暗的森林中,一個男子正對著一具屍體和一隻開口說話的黑山羊舞蹈,嘴中還念著奇怪的名號。
哪怕關文身處之中,是這儀式的一部分,依舊渾身冰冷。
他機械式的舞蹈,恨不得現在就將那把短刀重新捏在手裡,終於,最後逆時針的三圈舞蹈結束了。
他長舒了一口氣,連忙跑過去抄起短刀,但就在這時他卻發現,那黑山羊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正常,正埋頭舔食地上的鮮血,就好像剛剛打量著他的動作和說話聲不是他發出來的。
關文用短刀戳了戳小羊羔,見到對方毫無反應,隻對鮮血感興趣之後,他才松了一口氣。
詭異的現象的確消失了。
接下來就是處理屍體和這隻小羊羔了。
他抓住朱昊的肩膀將屍體拖向遠處。
……
第二天一早,回到了鏢局的關文得到了一個壞消息,那位生命序列者竟然跑了。
李辰跟他說,那天他們在圍捕生命序列者的時候,本來十分的輕松,那個家夥進入到了他們預設的包圍圈中,可是等打起來之後,卻發現對方的戰鬥力高的驚人。
不僅力氣大,對方的手掌更是有著鋒利的指甲,將他們幾個兄弟的喉嚨當場劃破,突圍逃跑了。
李辰最後悄悄的跟他說,在和對方交手的那一刻,他有那麽一瞬間看清了對方手掌的模樣。
那根本不是人類的手掌,而是酷似狼爪子一樣的東西。
在察覺到對方的古怪之後,李辰也沒敢深追,隻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逃走。
等送走李辰之後,關文摸了摸下巴。
過了好半天他才想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麽。
一開始他的推理的確沒有錯,但是他漏掉了一個致命的關鍵線索,那就是記錄在序列之中的最後一種秘藥材料。
食人魔狼。
他並不知道食人魔狼是什麽,在看到這個名字之前,也從未在古籍或者人們的口中聽說過這個名字,因此他下意識的將其給忽略了。
其實一開始,那位生命序列者殺掉的動物不是兩隻,狗和驢。
而是三隻,狗,驢和那頭食人魔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