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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幻術師》第3章 暗流湧動(2)
  張五郎、張六郎於府上看過太史令裴雲賦的奏書後,認為白虹貫日寓意國運興盛,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裴雲賦聽其令將此象以古諺之意公之於眾,頓時平息了皇城內外的質疑聲。

  待未時白虹退隱後,二張兄弟乘車來到集仙殿侍奉女皇起居。

  自太平公主將張昌宗獻入內宮,昌宗又薦兄易之,兄弟倆一夜大幸,傅粉衣錦,盛飾自喜,出入禁中,貴震天下。

  昌宗連拜雲麾將軍、行左千牛中郎將、銀青光祿大夫、右散騎常侍、春官侍郎,封鄴國公;易之任司衛少卿、司仆卿、控鶴監內供奉、奉宸令、麟台監,封恆國公,賜田宅玉帛無數。

  兩人專權跋扈,朝廷百官無不懼之,武氏諸王及宰相重臣爭造其門,伺望二張顏色,親為兄弟倆坐騎執轡棰,一時呼之為五郎、六郎。

  女皇寢疾,精神不濟,基本不接見外人,只有二張兄弟在其身邊侍候湯藥,故兩人可以隨意出入內宮。

  時有大臣勸諫應由皇太子和相王二子入侍,亦皆被兄弟倆以女皇養病或不喜外人攪擾為由斥退。

  是時女皇正與她的男寵在床榻上說笑,因女皇年老怕冷,起居坐臥處特意安放了許多大小不等的暖爐。整個寢閣在炭火的熏烘下,顯得一片溫暖祥和。

  兩兄弟年輕火力壯,白天在閣內也不穿夾袍,夜裡,他們則是女皇的“活熱爐”。

  未幾,六郎突然提議:“要不臣給聖人吹奏一曲,您看看我近來可有長進?”

  女皇頭靠在五郎身上,語聲慈愛道:“你呀,還是這麽愛吹曲,不過朕每次聽到你的笛聲,身上的病痛仿佛一下子就減輕了。”

  五郎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六弟最擅長的就是音律了,他的笛音就像天宮那仙樂一樣,總能讓人忘卻煩惱和憂愁。”

  女皇摸了摸六郎那俊美的臉頰,寵溺道:“有你們陪在朕的身邊,朕覺得一下子年輕了不少,朕喜歡你們身上的率真熱情,仿佛朕當年初入宮闈時,那樣的天真爛漫,敢作敢當,可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現唯一能給朕帶來溫暖的也只有你們了,你們答應朕,永遠不要離開朕,好嗎?”

  張五郎心知自己也有年老色衰的一天,生老病死更是人之常情,女皇也不例外。女皇一旦大行,他兄弟倆便沒了靠山,現滿朝文武怨恨他們的人又極多,還得早做好退路為宜。

  張六郎見女皇面露憂色,安慰道:“聖人對我們恩榮至深,我們下半輩子報答還來不及呢。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麽,六郎答應您,永遠陪在您身邊,就算死了化成鶴,也要馱著您成仙去。”

  張五郎深知女皇到了晚年,對長生更為渴求,這也是很多皇帝都難以抵抗的誘惑,加之女皇歷經萬難坐上這個位置,自然萬分珍惜,便在一旁奉承道:“聖人乃真龍天子,一定會萬壽無疆,再說,臣精通煉丹製藥之道,定能讓聖上延年益壽,長生不老。”

  女皇呵呵一笑道:“哪有什麽長生不老藥,不過是神話傳說裡的,若真有,那秦始皇不就成秦始仙了。”

  張五郎看出女皇的疑惑,進一步說道:“聖人有所不知,秦始皇是未找到正確的方法,臣曾從一位白眉仙人手中得到一本《石精金光形神錄》,裡面詳細記載了煉製長生丹藥的方法,若聖人信得過臣,臣願竭心盡力為您研製出來。”

  女皇心知自己的子侄當中,太子李顯懦弱膽小,相王李旦溫順無爭,太平公主雖各方面都像她,

卻不夠心狠,梁王武思遠雖有謀略卻心狠手辣,且他們互相掣肘,存有二心,即便扶持上位,也難坐穩江山。  若自己能夠長生不老,大周便可永存,於是開口道:“阿五一片忠心,朕甚欣慰,只要你們好好服侍朕,朕不會虧待你們的。”

  六郎拉了拉女皇的胳膊,撒嬌地說:“對了,聖人,您讓我們監視武李兩家,他們還真在背後說您壞話,甚至還時常侮辱臣,臣受些委屈倒無所謂,可他們這樣做,分明就是對聖人不敬,臣想想都覺得可氣。”

  女皇看著他那委屈的模樣不禁感到心疼,而表面卻說:“他們愛說壞話,就讓他們說去,你們不理就是了。這些家夥,看來還是太閑了,你倆如今貴為國公,說話做事應當慎重,這樣也免得招來話柄。”

  五郎聽出了女皇話中深意,心下惶恐,他深知自己做了諸多貪贓枉法、殘害忠良之事,如今把持朝政,更是開罪完了武李兩家,女皇一再地縱容包庇。

  說好聽點是看在他們多年盡心侍奉的份上,實則是因為他二人對女皇還有些作用,但一旦觸動女皇的底線,恐也難保全自身。

  遂有意岔開話題,忙不迭道:“聖人說的是,臣記下了。對了,聖人,臣近來結交了一名天竺的胡僧,其擅使幻術,術法變化多端,不如我將他叫到宮裡來,逗您樂樂。”

  若論姿色愛幸,六郎明顯更得寵些,加之其性子直率,說笑無忌,在女皇眼裡,其就像一個不經事的小孩子。

  而五郎其實心機深沉,善耍手段,也常給六郎打圓場,女皇看出五郎這話明顯是在安撫自己,借機問道:“竟有此等異人,與幻天堂比之如何?”

  六郎道:“聖人放心,幻天堂那幫人會的他都會,他們不會的他也會。此人身懷絕技,縮地、飛騰、化身、隱形等術無所不能。”

  女皇聞言大喜,思索一番提議道:“聽你如此一說,朕都迫不及待想開眼界了。不如明日黃昏之時,在百戲堂設下盛宴,正好近日南海郡獻來一隻千年靈龜,聽說此龜熬製出的湯味道極其鮮美,營養豐富,還有延年益壽的效用,屆時再把那胡僧請來在宴上為大家表演一番幻術,活躍活躍氣氛,如此既可體恤下臣,又可緩和你們與那幫老臣的矛盾,你們覺得如此可好?”

  六郎聞言沉默不語,五郎迎合道:“此舉實在是妙,不但可顯示陛下聖恩,亦可讓那些大臣們銘感五內,鞠躬盡瘁,為朝廷效力。”

  六郎回過神對女皇道:“全依聖人之意,只是臣擔心我們去請那幫大臣未必會領情。”

  女皇笑道:“你們去請他們八成不會赴宴,此事朕會以自己的名義下旨,著禮部去辦理。”二人聞言皆躬身領命。

  此刻,張漢陽正在陶化坊的府宅書房內給司刑少卿桓士則寫信,忽李管家將一份禮部派人送來的請柬遞與他。

  張漢陽看過後不禁思慮道:“聖人現臥病在床,又怎會有此閑情宴請諸臣?該不會是那二張兄弟在搗鬼,他們此舉意欲為何?”

  李管家回道:“家主,現滿朝文武討好那兩位國公都來不及,您幹嘛總跟他們置氣?”

  張漢陽放下手中紫毫,斥道:“你不懂,不該問的莫多問!對了,你去告訴家仆們,讓他們近日收拾好行李細軟,領了盤纏後,就早點離開府邸吧!”

  李管家聞言好奇問道:“家主,這好端端的遣散家仆,到底出什麽事了?”

  張漢陽提醒道:“今日應天門外驚現白虹貫日之兆,意在指引我,是時候為大唐王朝盡最後一次忠了!”

  李管家聞言疑惑不解道:“家主,我沒讀過多少書,也不懂甚匡救社稷的大道理,但我知道你向來廉潔奉公,一心為民。如今您已年逾八旬,該放下重擔,安享晚年了。剩下的,何不交給那些年輕有為的人呢?”

  張漢陽長歎一聲,說道:“我倒想如此,只是天命難違。我一生抑鬱不得志,活了大半輩子依然名聲不顯,直至遇到狄國老,才熬出了頭。如今位居宰相,正是施展抱負之時,女皇卻病倒了,任那二張兄弟在朝堂胡作非為,既然身在其位,就得肩負起治國理政的重任, 怎能棄天下蒼生而不顧?我想這亦是狄國老交給我們這些門生的使命吧!”

  李管家在佩服張漢陽盡忠職守的同時,又擔憂道:“家主老當益壯,小奴感佩,只是世事無常,福禍難測,萬事還是小心為上!”

  張漢陽早已不顧一己安危,催促道:“哎,不說了!你替我跑腿將此信送至勸善坊桓士則府上,定要叮囑他們,此信僅可恆大人親拆!”李管家裝好密劄,受命退去不題。

  張漢陽見管家走後,為了掩人耳目,換上居閑的便服,去了福善坊段府。

  福善坊與南市瀕臨,此時已是酉時,或是天冷的緣故,街市上少了往日的喧囂,變得極為幽靜,不過仍有少數可憐人迫於生計,在冷風中叫買叫賣地吆喝著。

  張漢陽見到這一幕,平日往往會來到攤點前,買上幾個燒餅,照顧下這些人生意。只是自白虹貫日之後,他便憂心忡忡,無時無刻不在思索、籌謀,因他深知此次所做之事不能有半點疏忽,否則便會大難臨頭。

  不覺間,張漢陽已至段府門前,閽者見其登門,忙躬身禮拜:“張相,這個點來訪可是找我們家主?”

  張漢陽道:“不錯,段將軍這晌可在府上?”

  侍衛道:“家主正在練功房練槍,張相快裡面請!”

  侍衛迎張漢陽進府後,又向大門外瞄了幾眼。未幾,張漢陽受引至練功房,只見段懷義掌中握著一把沉重凌厲的長槍,那槍法使得可真出神入化。

  張漢陽不禁讚道:“一腔赤膽誅宵小,長槍獨守大唐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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