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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遺閱見》第9章 冊亨縣布依戲 者樓鎮紅旗村黃成珍 8渡鎮乃言…
  冊亨縣者樓鎮紅旗村。

  只見一個穿著藍靛蠟染衣裳,頭戴白色布帶卷成的帽子。

  坐在自家門前,手上在擺弄一個半邊竹筒,不時用手中的竹棍去敲擊竹筒,然後仔細聽著竹筒的聲音。

  每次她敲擊竹筒發出的聲音都不一樣。

  她就像是一個調樂師,正在調整一件精美的樂器。

  她的身體臃腫,很有福氣。面容憔悴,有著許多歲月的疤痕,看起來已經年過半百。卻依然穿著精美的服飾,顯然很是愛美。

  忽然,她抬起頭來看著天空,只見空中正在降落天火。

  村裡的其他人都和她一樣看著天空。

  只見一顆天火向著她而來。

  “你們看,那不是黃成珍家嗎?”

  “是啊,黃成珍是不是做什麽得罪老天的事情嘍,被老天爺降火來燒死。”

  “走,去她家看看。”

  村裡無論老人小孩都向著黃成珍家跑去,比吃酒時還熱鬧。

  黃成珍呆在原地,才響起大叫。可是天火已經擊打在了她的身上。

  只見她被天火燒得黑不溜秋的,哪裡還有人的樣子,就像是一塊人形黑炭一樣。

  卻見黃成珍的手指動了一下,然後身體動了,整個人從地上坐起來,大口喘著粗氣。看著自己身上被燒得黑黑的。

  “黃成珍,黃成珍,你搞哪樣,老天爺要放火燒你?”那些來看熱鬧的人還沒有到黃成珍家門口,就開始喊她問她了。看來吃瓜很是著急。

  “沒有搞愣子,哪個烏鴉嘴,不要亂說,我們要相信科學。”

  黃成珍趕緊起來,用手抹自己的身上,然後又大叫了起來。

  只見漆黑的手抹去身上的那些黑灰,露出了自己的白肉。

  原來那層漆黑的東西,就是自己被燒毀的衣服。

  黃成珍趕緊跑回家裡,將門關上。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到了黃成珍家門口,卻看不見以往愛美的黃成珍坐在自家院壩之中,都很奇怪。

  “咦,人呢?”

  “不會是讓天火燒死了吧。”

  黃成珍在家中洗澡,卻是又傳來一聲驚呼,只見鏡子之中出現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這個女人讓黃成珍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黃成珍想起來了,沒錯,就是黃成珍年輕時候的樣子。

  黃成珍對著鏡子觀看自己的身材,左看右看,越看越是高興,越是欣賞。

  “想不到自己還能返老還童,變回年輕時候的樣子。”

  黃成珍到衣櫃裡面挑了一件黑色蠟染繡花連衣裙穿上。

  對著鏡子轉了一圈,鏡子中的自己如少女一般青春美麗,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少婦韻味。

  以前穿著都勒著贅肉的衣服也變得寬大了,顯出纖細的腰肢,豐韻的身段。

  黃成珍笑了,笑得格外得意,格外大聲。

  “哈哈哈,想不到老娘有朝一日也能重新在這花花世界再走一遭。”

  黃成珍聽見外面那些村裡人的吵鬧聲和咒罵聲,特別是平常和自己不對付的那個潑婦的聲音,隻覺得自己早已擁有了無限的優越感。

  黃成珍打開自家大門,卻是讓那些堵在門口的男女老少驚呆了下巴,咽了口水。說不出話來。

  黃成珍得意的笑著,更是讓一些男人頭暈眼花。

  來看熱鬧的村裡人看著這個猶如仙女下凡的女子,都感覺很是奇妙。

  無論男女,

都只有一個“漂亮”的念頭。女人們看見自家男人的模樣,瞪了自家男人一眼,馬上明白了自家男人的小九九。對於這個美麗女子的印象從欣賞羨慕變成了嫉妒恨。  “怎麽?都驚呆了?想不到我變得如此美麗了?”黃成珍開口,聲音也變得很是好聽,就像是一個如黃鶯一般唱歌好多年的歌唱家,再也不是以前的大嗓門。

  黃成珍自己也嚇了一跳。

  “看什麽看,再看晚上睡地下。”那些婆娘們終於對自家老公出手了,紛紛使勁扭著自家男人的耳朵。

  “哪裡來的狐狸精?黃成珍呢?”

  以前黃成珍只會覺得這“狐狸精”三個字是自己罵那些風騷女子的口頭禪,今天,黃成珍平生第一次覺得被人罵“狐狸精”是一件多麽令人高興的事。

  “我就是黃成珍啊。”

  那些人之前還覺得這個美人很漂亮,現在就覺得這個美人是個神經病,紛紛捧腹大笑。

  “黃成珍長這樣?”

  “我們告訴你,趕緊把黃成珍交出來,要不然等會兒她男人來了,有你好看的。”

  “我真的是黃成珍啊。”

  “我們天天看見黃成珍在村裡面,黃成珍是什麽樣子,我們會不知道?少糊弄人了。”

  “我真的是黃成珍啊。我可以證明我自己。”

  “你怎麽證明?黃成珍是個快六十歲的老太婆了,你看看你這麽……”

  “這麽什麽?”黃成珍問道。

  那些村裡人也看著這個說話的人,特別是那些女人,特別是這人的老婆,死死盯著這人,想聽這人會說出什麽話來。

  “這麽特別。”

  “我知道你們的事情。如果我不是黃成珍,我不可能知道的對不對?”黃成珍說道。

  “那你說說我們都有什麽秘密?”

  “張大嫂,你兒子今年都三十多了,還沒有個對象,你一直為這事發愁。”

  黃成珍說對了,雖然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是一個外人說出來,足以證明了。

  “這個不算。”

  “錢大叔,你家媳婦有羊癲瘋;孫大爺,你家么妹嫁到了隔壁縣;李大媽,你家和王家因為房頂漏水鬧過矛盾……”黃成珍將這些人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全說了出來。

  “這樣,你們還是不信嗎?”黃成珍篤定的看著這些人,只看得這些村民後背發涼,毛骨悚然。

  “難道還要我將平時你們悄悄告訴我的那些秘密也說出來?”黃成珍笑看著這些人。

  “我懂了,指定是這黃成珍的老公想要換個小老婆,所以聯合這狐狸精,將黃成珍害死了,然後將我們村的消息全部告訴了這狐狸精。”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人心,尤其是胡亂猜測的人心,妖言惑眾的口舌。

  黃成珍沒有想到這些人居然這麽有想象力。

  只聽得人群外面一陣吵雜,一個聲音從人群之中擠來。

  “你們到我家門口堵著幹嘛?讓我進去啊。老婆,老婆,你沒事吧。我看見天火好像落到我家了,在哪兒呢?”原來是黃成珍的男人回來了。

  男人看見站著自家門口的美麗女人,咽了咽口水,有種熟悉的感覺。

  看了一眼,沒有說完,然後跑回自家屋頭喊道:“老婆,老婆,你在哪裡?這些人道我家幹嘛,外面那女的怎麽長的這麽像我們女兒?”

  “別喊了,我就是你老婆,你個殺千刀的。”黃成珍喊道。

  男人在屋裡到處看了一圈,就是沒有看著自家老婆,又跑了出來問道:“你們看見我老婆了嗎?”

  眾人看向黃成珍。

  “你問她,她說她是你老婆。”

  男人看著黃成珍,臉紅得像橙子,然後大笑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老婆不長這樣。”

  “你再好好看看。”黃成珍說道:“仔細看看。你屁股上有顆痣。”

  男人驚呆了,揉了揉眼睛,又拍了拍腦袋,不敢說話,似乎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些美好回憶。

  “看吧,我就說這男的喜新厭舊,和這狐狸精一起謀害黃成珍。”周圍又有人嚼舌根。

  黃成珍眉頭一皺,拉起自家男人就回到屋頭,將房門鎖好。

  那些看熱鬧的村民卻是久久不散。

  “她好像黃成珍年輕時候的樣子。”有一個村民說道。

  “你這麽一說,我也有點印象,是有點像黃成珍剛嫁來我們村時候的模樣。”

  “難道是那個天火變成的的狐狸精,黃成珍已經被這狐狸精吃了?”

  “你少妖言惑眾,搞這些封建迷信,如果真是狐狸精,她剛才還用證明自己?直接將我們這些人都吃了,讓這裡變成一個鬼村算了。”

  “難道她是想要把我們,養肥了再吃?”

  眾人聽了這人的話,又有些害怕。

  “實在不行,我們就報警吧,讓警察去查一查。”

  “好好好。”

  “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黃成珍家中。

  “你好好看看我。”

  “看什麽?我老婆會打死我的。”

  “哎呀,你這個呆子,我就是你老婆。”

  “我可不敢有你這樣的老婆。”

  “你看我像誰?”

  “你像仙女。”

  “我是問,我像不像某個你認識的人。”

  “誒,對了。”黃成珍高興的看著自家男人。

  “像我女兒。”黃成珍給自家男人一個白眼。

  “你好好想想,幾十年輕,你剛認識我的時候。”

  “你真的是狐狸精,幾十年前我救過你?”黃成珍恨不得將自家男人暴打一頓。

  “想想你老婆幾十年前的樣子。”男人好好想著,然後慢慢看著黃成珍笑了。

  大喊道:“哎呀,老婆,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多虧了那個天火。”

  “你被天火燒到了?”

  “我都被燒成黑炭了,然後醒來就變成了十幾歲的樣子了。”

  “和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一樣的漂亮。”黃成珍聽見自家男人很久沒有這樣誇自己漂亮了,很是開心。

  “那你剛才為什麽沒有認出我來?”黃成珍怒視著自家男人。

  “那會兒亂糟糟的,我哪裡認得出。何況你這麽漂亮,我不敢亂認嘛。你倒是變年輕了,我還是這麽老,你不會嫌棄我吧?”男人反問道。

  “怎麽會,你始終是我老公,我們一起同甘共苦這麽幾十年了,我哪裡會嫌棄你。”

  “真的?”

  “比珍珠還真。”

  “那我們去睡覺吧。”

  “這大白天的,睡什麽教?”

  男人看著黃成珍笑眯眯的說道:“我已經等不及了。”

  “你們男人果然都是一個德行。”

  “什麽我們,還有誰?”

  “我只是打個比喻。你急什麽?”

  “不行,你必須給我解釋清楚,其他男人是誰?”

  “哎呦,你怎麽比我還婆婆媽媽,不是要睡覺嗎?快點。”

  黃成珍說著就拉了自家男人進了房間。

  兩個小時之後。兩人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

  “你這回時間怎麽這麽長?”黃成珍滿足的問道。

  “可能是因為你變年輕了吧。”

  黃成珍起來到浴室去洗澡,男人看著黃成珍的身體,笑容滿面。

  黃成珍擦著濕發出來說道:“走,我們去逛街。”

  “哎呦,你不累啊。”

  “不累。”黃成珍笑道。

  “我累了,我得好好睡一覺,你自己去。”男人轉過身去。

  “拿來。”黃成珍攤開手。

  “什麽?”

  “錢啊,沒錢我怎麽逛街?”

  “哎呦,多少?”男人肉痛的說道。

  “一萬。”

  “你這麽貴啊?那我還不如去洗腳呢。”

  “我這麽漂亮,不值一萬嗎?什麽洗腳?你去哪兒洗腳了?”黃成珍怒問道。

  “沒有,你聽錯了。”

  “既然你人不去,錢也不給,那算了,我去找隔壁老王,他今天看我那樣子,口水都流出來了,恨不得把我吃了。你幹嘛?”男人從被窩之中起來,進去浴室洗澡。

  “洗澡,陪你去逛街。”男人穿了平時的衣服。黃成珍搖了搖頭進了自家兒子房間,拿了一些年輕的衣服。

  “你拿這些小孩子的衣服幹嘛?”

  “換上,顯得你年輕一些。”

  “我就知道你在嫌棄我。”男人憤憤的說道。

  “我可是帶你出門,別人看到你老婆這麽年輕,羨慕還來不及呢。我都不怕,你怕什麽?那我還是無找隔壁老王吧,不知道他怕不怕。”

  男人趕緊換衣服。黃成珍又拿了兒子的一副墨鏡給男人戴上。

  男人還將自己那老摩托清洗得發光發亮,兩人直到天黑才去鎮上。

  路過村內其他人前時,黃成珍還故意喊了那些白天圍著自家院子的那些人。

  “張大嫂好。”

  那些人錯愕的看著乘風而去的兩人。

  “我就說吧,這男人被這狐狸精迷住了。”

  “那黃成珍到底去哪兒了?”

  兩人到了鎮上,那些年輕男女看著黃成珍兩人議論紛紛。

  “又是一個老夫少婦。”

  “這年頭到底怎麽了?我們這些單身漢找不到對象,這些老頭,個個牽個少婦。”

  兩人不知遭了多少閑言碎語,卻是兀自開心,什麽也不管。

  冊亨縣八渡鎮乃言河一個土墳處,一顆天火剛好砸到了這個墳頭。

  天火從土墳上面砸穿,在墳頭砸了一個大坑,連糞堆裡面的棺材都砸出了一個大窟窿,可以看見裡面的森森白骨在冒著火氣。

  忽然,那個白骨居然動了。只見兩隻手爪抓著棺材的窟窿,然後一個穿著破爛衣裳的白骨從窟窿之中爬了出來。

  白骨站在墓碑前,看著墓碑上的那些字,牙齒在動著,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墓碑上放著一個人的照片,是白骨生前的模樣。

  白骨身上的紅色火氣消散,然後白骨上逐漸現出血肉來,安些血肉迅速生長,轉眼之前,白骨就變成了一個年輕人,還有衣服披在身上。與那照片上的人有些神似。

  白骨嘴巴蠕動,生澀的聲音響起:“黃朝賓之墓,1926年生,2008年去世,貴州冊亨人。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布依戲代表性傳承人。”

  然後這人向著山下而去。

  冊亨縣弼佑鄉的一個村莊裡面。

  一個老人同樣被天火砸中,燒成了黑炭。他的家裡人在旁邊哭泣,打電話找人準備後事。卻見黑炭忽然動了起來,嚇得一些家人跑去躲好,不住瑟瑟發抖,一些家人當場暈倒。

  黑炭越向他們追去,他們跑得越快,黑炭越是喊他們名字,他們叫的越是大聲。

  黑炭看見水面的自己,也是嚇了一跳,直到把自己洗乾淨,偷了一件衣服穿上,才回家去和家人解釋半天。

  夜晚,所有人都睡著了,這三人做了一個夢,夢中,一個神秘人對他們說道:“我是非遺之神,我給了你們力量,讓你們重生,你們一個月之內,去找到其他的非遺之星,打敗他們。這樣我才能得到哪些非遺之星的力量來維持生命。要不然,一月之後,我就會死。而你們也會跟著我一起死。”

  三人被驚醒。事後得知了非遺大賽的消息,於是都到了縣裡的比賽場館報名。

  然後,那個非遺之神的聲音響起:“我已經聞到了那些非遺之星的味道,打敗他們,奪取他們的力量,這樣我們就能多活一個月。”

  “那一個月以後呢?”黃成珍問道。

  “也會死亡。”

  “那我還不如等死好了。”

  “據我所知,此次下界共有3610個非遺之星,如果將他們的力量全部奪過來,每個非遺之星能讓你多活一個月,你算一算,你能活多少個月。”

  “一個月30天,12個月一年,3610個月除以十二,就會是308.666……三百多年,那我豈不是成了老妖怪了。”

  “放心,你依然會是這樣的年輕貌美。如果成為非遺之神,你會獲得長生不老。 並且擁有神明的力量。”

  黃成珍被高興得大呼起來。

  “老婆,怎麽了?”黃成珍說道老公問道。

  “沒事,我高興。”黃成珍的眼睛都笑彎了。

  卻說轉場舞到了舞台之上,隨著主持人的聲音就開始自己的表演。

  只見轉場舞手中出現了鈸鑔和鑼鼓,轉場舞兩手使用這兩個樂器敲打節奏,同時身體跟著節奏舞動起來。轉場舞的舞姿奔放、瀟灑、大方,氣氛熱烈。

  從祭祀、開場請師、情景表演到跳轉場,隨著轉場舞的八式傳統動作。

  大眾評審們仿佛又回到了一百多年前的威旁大寨,回到了那個燒死王包寨的高興時刻。而轉場舞所面對的正是王包寨的骨灰。

  轉場舞仿佛是那最先一個跳舞的人,又像是跳了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這個舞蹈的人,舞姿及其嫻熟,每一個動作之中都暗含了對轉場舞的理解,真的如他所言,轉場舞如他的名字一樣,與他同在。

  隱約之中,眾人有了一種錯覺,舞台上不是一個人在跳,而是幾百個人,幾千個人在跳,眾人仿佛回到了那2012年11月21日冊亨布依族轉場舞大上海基尼斯紀錄申報現場。看到了那8千多人在文化廣場上跳舞的場景,就像是一盤盤大大小小的蚊香圈,在自己做著周而複始的放大縮小活動。

  很快,轉場舞的表演結束。大眾評審投票是98票。

  轉場舞到了休息室休息,輪到第二個參賽選手上場。

  “下面有請布依戲傳承人黃成珍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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