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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遺閱見》第11章 晴隆縣阿妹戚托 杜傳富
  卻說望謨縣剛在上個月過完布依族“三月三”,熱烈的天氣,熱情的布依族同胞,各個鄉鎮排練的少數民族特色舞蹈。無不彰顯著望謨縣民族對於節日的喜愛,對於遠方來客的期盼,對於生活的希望。

  望謨布依族的“三月三”是當地一年中最隆重的節日,如果節日那天恰逢星期天,小小的縣城就會出現萬人空巷的景觀,人們都到山中祭祀山神和自己的祖宗去了。由此可見“三月三”在布依族的地位。

  “三月三”那天,各家準備酒肉各數十斤,糯飯成擔,上山祭祖,下午宴請親友,酒飯後,男女對歌。

  雖然只有一個人來參賽,可這更是展現望謨縣文化底蘊的時候,也是要通過電視節目轉播的,所以節目組讓三月三表演一下他的參賽項目,自由發揮嗎,無論表演成什麽樣都行。

  只要是望謨縣的布依族,都知道“三月三”那天有多熱鬧,可是主持人還是要介紹的。

  “節日前夕,布依族家家戶戶準備五色飯,少女們還會準備繡球。村民們采來黃飯花、楓葉、紫蕃藤,用這些植物的汁浸泡糯米,做成紅、黃、黑、紫、白五色花米飯,這幾種植物的汁液只有在農歷三月清明期間才會染出最好的顏色。布依族人民相信吃了這種五色花米飯後會人丁興旺,身體強健。繡球是‘三月三’中男女青年用來傳達情愛的信物,姑娘們在節前趕製的絲織工藝品,個個製作工藝都很精巧,十二片花瓣連接成一個圓球形,每一片花瓣代表一年中的某個月份,上面繡有當月的花卉。有些繡球做成方形、多角形等,象征著純潔的愛情。

  山歌對唱通常是男青年先主動唱‘遊覽歌’,觀察試探對方,遇到合適的對象,便唱起‘見面歌’、‘邀請歌’。女方若有意就答應。男青年再唱‘詢問歌’,彼此有了情誼,唱‘愛慕歌’、‘交情歌’。歌詞皆即興發揮,脫口而出,貼情貼景。歌聲是條紅線,牽引著兩顆愛心,若姑娘覺得眼前的小夥子人才、歌才都滿意,便趁旁人不注意,悄悄將懷中的繡球贈與意中人,‘他’則報之以手帕、毛巾之類的物品,然後歌聲更加甜蜜,遂訂秦晉之好。

  布依語稱‘三月三’為‘庚香三’。傳說古時候,有一年三月初三這天,掌管農業生產的山王神出生,把各種蚊蠅、蝗蟲、螞蚱等害蟲都放了出來,導致莊稼受災,人畜患病。後來,每到三月初三,布依族村寨都要舉行掃寨趕鬼、祭祀山神等活動,祈福人畜平安、五谷豐登。這種祭山活動,距今已有二百多年歷史。

  布依族的‘三月三’,有少部分地區在三月第一個寅日過,稱‘三月虎’。但不論是‘三月三’還是‘三月虎’,內容基本相似,都包括過掃寨、祭山、躲蟲、對歌這樣的過程。

  掃寨意為‘驅妖魔、保豐收’。‘三月三’當天早晨,寨子裡要進行莊重的掃寨儀式,由兩個補摩手執法器,帶領寨老和掃寨隊伍舞草龍、鳴鑼擊鼓,浩浩蕩蕩一家一戶進行掃寨。掃寨完畢後返回河邊,人們用水槍向草龍潑水,表示風調雨順,稱作‘戲龍’或‘草龍戲水’。最後,在摩師的組織下,集中到寨外三岔路口或河邊焚化草龍、龍船等物件。從這時起至第三天,三天之內不許外人進寨,也不許本寨人拿東西進出寨。

  山神在布依語中叫‘牆蘇’,‘牆蘇’是全寨人丁繁盛、六畜興旺的保護神。祭祀山神要在掃寨之後進行,中午時分,祭祀吉時一到,

全村不分姓氏、不論親疏遠近,各戶男性家長主動到山神前集中,由寨老主持祭祀山神,保佑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議郎古規’即當今的村規民約,參加祭祀活動者,皆靜聽寨老宣布或重申‘議郎古規’。寨裡男女老少都要嚴格自覺遵守,監督執行。所以說,布依族的‘三月三’,實際上是全寨開一次民主制定村規民約的會議。

  ‘三月三’這天,每戶除了男性家長參加祭祀山神活動外,其余人聽到祭山神鳴放的鞭炮後,都要上山‘躲蟲’,也就是躲避各種蟲害、災難和瘟疫。參加祭祀活動的人,分頭在各路口標記、擋路,以示‘封寨’。上山‘躲蟲’的老少,要待負責祭供山神的兩個寨老把害蟲‘封死’後,派人到各路口傳令,或鳴放鞭炮發出信號,人們方可回家。之後,家家戶戶殺雞殺鴨,煮五花糯米飯等歡度佳節。

  ‘浪哨’對歌就是布依族青年男女的談情說愛活動。上山‘躲蟲’的過程,也是青年男女‘浪哨’對歌的最好機會。節日當天,年輕女子身穿節日盛裝,拿著花包,三五成群相約到花園吹奏‘木葉調’,召喚鄰村的男青年前來相會,通過甩花包、吹木葉、吹勒尤、彈月琴、拉四弦胡、對唱竹筒情歌、對山歌等形式,選擇自己心中的情意人進行‘浪哨’活動,增進了解、加深情感,如果雙方真心實意互相愛慕,便互贈禮物,直到結婚成親。”

  隨著主持人的聲音,只見舞台上的三月三的右手出現一碗酒,左手出現一盤牛肉,三月三喝了酒,將土碗砸在地上,像一個要去拚命,被送行的英雄好漢。

  三月三將牛肉倒到嘴裡,庫吃苦吃的聲音從麥裡傳出。空碗變成了五色糯米飯,三月三又咬了一口糯米飯,然後張嘴唱起歌來。

  將手中的糯米飯丟向大眾評審,大眾評審嚇得趕緊用手擋住頭,卻見糯米飯在空中居然變成了一個花瓣繡球。大眾評審又趕緊去爭搶那個繡球。

  只見三月三的手上出現了一艏龍船,三月三一人將這龍船舞得飛起,猶如在大江大河大海之中航行一般。忽然之間,龍船身上燃起火焰。

  然後三月三圍著火焰跳起了舞蹈,猶如一個求雨的山神。

  三月三口中念念有詞,仿佛在念叨著山村古規。

  然後三月三的手中出現一串鞭炮,三月三將鞭炮點燃,鞭炮在舞台上劈裡啪啦的炸開。

  最後,三月三的手中拿出了一片新鮮的木葉吹奏起來,木葉聲中傳出無限情思,仿佛在訴說著三月三的寂寞憂傷,直到那個美麗姑娘的出現,才撫平了他的哀傷,讓他感到活著的快樂和價值,從此他對那個姑娘念念不忘,誓要將那個姑娘娶回家。

  木葉吹奏結束以後,三月三開口唱出了自己與相識、相念,互贈禮物的故事。

  三月三面容英俊,加上幽深的氣質,和美妙的歌聲,還有深情的品質,很快就俘獲了現場那些女評審的芳心,無論是老是少。

  節目組按照規則宣布大眾評審投票,最終三月三得到滿票通過。

  望謨縣的非遺文化大賽就以三月三一個人的參賽落下帷幕,卻說晴隆縣的非遺文化大賽也是如此。

  晴隆縣,阿妹戚托小鎮廣場。

  夜晚,一群遊客和當地的少數民族姑娘小夥圍著一個巨大火堆歡快的跳著舞蹈,他們將篝火圍了裡三層外三層,巨大的音樂聲和人們的歡呼聲交織在一起,淹沒了所有個體的聲音。

  過火將周圍映照得通紅,無論是人們的臉,亦或是地上歡快影子之間露出的空隙。

  那些人群之中最靠前的位置,有一個年近半百的老人,他是阿妹戚托的非遺傳承人杜傳富,盡管今年已經57歲了,依然一有時間就到阿妹戚托的廣場上指導那些年輕女人跳舞,有時候他也會參與其中。

  天邊,一顆星星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紅,星星變成隕石,穿透大氣層,周身冒出火光,轟的一聲,砸在了阿妹戚托的廣場之上,砸入了那個篝火之中。

  火光瞬間變大,篝火炸裂開來,那些柴火向著四周的人群飛去,還好篝火晚會到了尾聲,火堆已經變小,那些柴火也只剩下火紅的火炭。那些人們也躲閃及時,並沒有造成多大的人員傷害。

  周圍瞬間變黑,地上散落著柴火,猶如天上的繁星。

  現場的安全預防人員迅速拿著滅火器噴向篝火中央,和周圍那些冒著火光的火炭。

  昏暗的廣場之上頃刻之間就冒起了白煙。

  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瘋狂的大叫著,直到景區負責人過來說會查明原因,給大家一個交代。這些人才跟著工作人員去醫療室找醫生。

  杜傳富也被那些火星擊中,至今昏迷不醒,被工作人員緊急送往醫院。

  現場被封鎖,人員也都走光。

  第二天,那些監管人員到達現場查看,現場凌亂不堪,卻是找不出原因。

  監管人員查看監控,看打一顆巨大隕石砸入坑中,然後就是黑屏。

  景區排查的結果令人震驚,阿妹戚托小鎮景區副總經理車王燕決定封閉一周整理。

  卻說杜傳富在醫院病床上躺著。

  夜晚,忽然杜傳富全身發出金光,等到金光消失,床上卻不再是一個半百老人,而是一個眉心畫著金星的年輕人。

  “你是說?”杜傳富被一聲驚叫喊醒,醒來看見是自己的兒子,笑著喊道:“兒子。”

  卻被打了一個大嘴巴子:“敢佔我便宜。快說,我爹呢,你為什麽在我爹床上?”

  “你敢打老子,我就是你爹。”杜傳富抬手就給了兒子一嘴巴。

  “還敢還手。”又是一個大嘴巴子。“我爹快六十的人了,哪裡是你這個模樣?”

  杜傳富氣得呼吸急促,然後和兒子扭打在了一起。

  “老子今天拚了這把老命,也要好好教訓你這個不孝子。”

  “敢站我便宜,你今天不把我爹交出來,我跟你沒完。還敢霸佔我爹的床位。”

  “你兩幹嘛呢?”一個護士大喊道。

  “我兒子打我。”

  “我爹不見了。”

  “咦,昨晚送來的杜傳富呢?”

  “我就是。”

  “對啊,護士,我爹被你們搞去哪兒了?”杜傳富被兒子拍在腦袋上。

  “我就是你爹。”

  “奇怪了,明明昨晚上就放在這個床位的啊,會去哪兒呢?等我好好看看昨晚的值班記錄,是不是換床位了。”

  杜傳富父子跟著護士出來。

  “護士,不用看了,我就是杜傳富。”

  “你就是杜傳富,杜傳富57歲的人,你看看你多少歲?我不要為了追我就想盡辦法接近我,你這樣只會讓我更加不想而你。”

  “追你?你都可以當我孫女了。”

  “討厭,你幹嘛誇人家?”護士嬌嗔道。

  “啊。”杜傳富氣得撓著自己的頭髮。“你這個女娃兒能不能好好說話,我都這麽大年紀的人了,你還來勾引我。”

  “這個小夥子好帥,有男朋友沒有,我把我孫女介紹給你。”

  忽然,杜傳富看到了牆上金屬牌子中的一個帥小夥。

  杜傳富看著金屬牌子中反射的倒影,有護士和自己兒子,就是沒有自己。

  “你是誰?”杜傳富大叫道:“我呢?”

  “難道我已經死了?我現在是個鬼魂。”

  杜傳富嚇暈了。

  “你怎個看到自己的樣子就暈了?太帥了?”

  “誒誒誒,小夥子,不能當我爹,也不用裝暈嘛。”

  ……

  “這個年輕人看到起還不錯,就是沒得一點信息,還喜歡冒充人家老爹,佔人家便宜。”

  “不得不說,他很會誇人,我開始有點喜歡他了。”

  “夠了,胖妹,你這個千年鐵樹都開花了?”

  “我哪裡像你這個花癡。他醒了。”

  杜傳富醒來,看著面前的那些護士。

  “我兒子呢?”

  “你又佔人家便宜,他去找他老漢去了。”

  “造孽啊。”杜傳富在床上摸著自己的臉,哭道:“我怎麽變成了這副樣子?”

  “這副樣子不好嗎?好多人想要都得不到。”

  “父子不能相認,有什麽好?”

  “你真是為了兒子,聯都不要。”護士搖搖頭,歎息著。

  “好了,你沒事了,就是有點血壓高,平時少吃肉和糖,還有那些碳酸飲料,垃圾食品,多吃蔬菜。”

  “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肉了,尿和垃圾更不會吃。”

  護士翻了翻白眼。

  “你有時間去看看腦科。好嘛,你可以出院了。”

  杜傳富向著醫院門外走去,聽到護士的念叨聲傳來。

  “可惜了,這麽帥的一張臉,居然是個傻子。如果他能正常那麽一點點,說不定我就勉為其難做他屋頭人了。”

  杜傳富回頭看著護士的肥大身軀。

  “你看,那個傻子對你念念不忘啊。”那些護士開玩笑道。

  “哎呀。”肥胖護士嬌羞了一下,然後大聲喊道:“你別看了,我們兩個性格不合,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杜傳富飛一般跑出來醫院。

  “他跑的可真快。”

  “大概是悲痛欲絕了。誒,招人愛真是令人煩惱。”

  “你呀,就別臭美了。”

  “真的,他之前還誇我年輕來著。他要是敢回來,我就答應和他在一起。”

  杜傳富向著家中跑去,使勁敲打門,兒子打開門,看見杜傳富就眉頭倒豎喊道:“你還跟到我家來了是吧,我打死你我。”

  說著兒子就順手拿著門後的掃把打向杜傳富,卻不料杜傳富一腳就踹向自己的兒子。

  然後快速衝進屋中,跑向自己的房間之中,將門反鎖好。

  “你敢進我爹的房間,你給我出來。”兒子在外面敲打著房門喊道。

  “我進我的房間怎麽了?我辛辛苦苦拚打了一輩子,就不能擁有一個屬於我的私人空間嗎?”

  “這是我爹的房間,你快出來,要不然我就報警了。”

  “小兔崽子,你十二歲還尿床,小時候離家出走一回,考過全班倒數,這些事情我都還記得,我不是你爹,誰是你爹,你要敢報警,從此我們兩個斷絕父子關系。 ”

  門外的兒子久久不出聲。

  “我爹將這些事情都告訴你了?說,你到底對我爹做什麽了?”

  “看來只有出大招了。”房門忽然打開。

  “我。”杜傳富看著兒子說道:“你28歲都還沒有一個女朋友,還是一個處。”

  兒子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杜傳富,然後一巴掌拍在杜傳富臉上,跪在地上,大聲喊道“爹。你真是我爹?”

  杜傳富點點頭。

  “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這件事說來話長。可能是跟我經常跳阿妹戚托有關,導致我無意間煉成了返老還童之術。”

  “爹,我決定了。從明天起,我也要跟你一起跳阿妹戚托。”

  “好,真不愧是我兒子。”杜傳富拍著兒子的肩膀笑道。

  卻說杜傳富參加了晴隆縣的非遺文化大賽,參賽項目就是阿妹戚托。

  大眾評審一看,杜傳富不是一個老頭,這年輕人是誰?

  杜傳富眉心畫著一顆金星,穿著彝族藍衫紅褲,頭戴圓盤帽,耳戴銀飾,在舞台上一邊唱著“阿妹戚托勒,阿妹戚托勒”,一邊歡快的跳著踢踏舞,像一個藍精靈一般,身後仿佛是一望無際的高山草原,遠處是雲海霞光,出現了一個五彩斑斕的巨大太陽,太陽發出一圈一圈的紅暈,周而複始,像是一個轉動的風車,又猶如一個永不熄滅的輪盤。

  阿妹戚托就像是有了分身術一般,在觀眾的眼中變成了無數個重疊翻轉跳動的身影,仿佛將現場觀眾帶回到了阿妹戚托的熱烈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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