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啟退出去後,朱由檢興奮的情緒還未完全平息下來。
雖然還沒有土豆和玉米的消息。
但是番薯的信息給了朱由檢意外之喜。
朱由檢之前最感到苦惱的就是尋找這些作物需要時間,而且即使得到後育種也需要很多時間。
番薯、土豆和玉米這些農作物,據朱由檢有限的知識了解,一年也只能種一季。
所以得到種子後,一年繁殖一次。
如果得到的種子有限,那就需要繁殖很多次才能推廣足夠大的種植規模,才能實用。
而現在,番薯在福建地區廣泛種植。
到時候搜集到的番薯即使不能在第一年就廣泛的推廣種植。
在經過一年的繁育後,第二年的種植規模也能大幅度提升,達到可以食用的地步。
番薯這種作物,朱由檢前世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也親手種植過的。
一斤番薯培育出的秧苗大概有三十多棵。
而一畝耕地大概需要種植六千棵番薯秧苗。
明朝的一斤與後世的一斤相差不大。
那麽,只需要二十斤番薯培育出來的秧苗就能夠種植一畝地了。
而在這個時代,一畝番薯的產出是一千斤左右,這是五十倍的投入回報啊。
若是能從福建弄到十萬石的番薯,運到陝西、山西、河南等地,明年能種植六十萬畝地。
明年就能收獲五百萬石左右的番薯了。
將這五百萬石的番薯在後年全部當作種子種植下去,就能種植三千萬畝地。
那麽,理想情況下,後年秋天就能收獲兩億四千萬石番薯。
如此一來,這些地區的饑民們就能夠自給自足了。
雖然番薯能量低,吃多了還腹脹。
但是總比沒得吃,去吃樹皮,甚至吃觀音土強得多吧。
相信到時候這些百姓應該不會輕易的生出造反的心思了。
“哎,朕這個皇帝當的是多麽的卑微啊!”
“只是為了讓饑民們有口吃的不要造朕的反,朕真的是勞心又勞力。”
“想必古往今來,朕是所有皇帝中最膽小最卑微的了。”
朱由檢心裡默默的感歎著。
遇到其他皇帝,面對饑民造反,派遣大軍圍剿就是了。
全部殺戮一空,人少了消耗的糧食也就少了。
至於掏空家底甚至去費心費力的搜刮錢財糧食去賑災,不存在的。
那多累多麻煩代價多大啊!
但是朱由檢不能這麽做。
因為朱由檢很清楚這麽做的後果,崇禎皇帝已經用實際行動為朱由檢演示了一次。
結果就是饑民演變而來的流寇殺之不絕,最終被逼得自殺殉國。
所以,為了活命,朱由檢不得不盡心盡力的去搜刮錢財糧食安撫討好饑民們。
求求你們不要造朕的反啊!
抗旱高產的農作物種子基本解決了。
剩下的只需要派人去福建搜集運到陝西、河南、山西等地進行育種栽種。
不過,即使如此,距離番薯真正能發揮實際效用也還有兩年時間。
所以,在這兩年內,朱由檢依然還需要想辦法搞錢搞糧來養著這些饑民們。
計劃中抄山西八大商最多只能弄來啟動資金。
朱由檢依然還需要想辦法去繼續賺錢,維持後續持續開支九邊的軍費,以及購買糧食的錢。
而且,朱由檢同時也需要錢糧來編練一支直屬於自己的軍隊,
穩固自己的根基。 如果此時朱由檢有一支足夠規模和足夠精銳的軍隊,朱由檢哪還費得著耗費這麽多腦細胞去搞錢糧。
直接大軍橫掃建奴,然後威懾九邊軍頭們強行改編九邊軍隊。
再之後,直接下旨官紳一體納糧。
若是不服的,直接大軍壓過去剿滅就是了。
搞來的錢糧足以解決饑荒問題。
但是現在,朱由檢手裡沒有一支完全聽命於自己可堪一用的軍隊啊。
還得從零開始打造。
從昨天中午到今日中午,整體一天一夜的時間中,從未拿筆的朱由檢此刻竟然提起筆來了。
讓一邊的王承恩頗感驚訝。
朱由檢抽出幾張禦用白紙,在上面寫寫畫畫著什麽。
由於角度問題,王承恩看的並不清楚。
只是知道朱由檢並不是在處理奏折。
對於皇爺不處理奏折的事,王承恩心裡毫無波瀾。
以皇爺的英明睿智,皇爺在做的事必定要比這些奏折重要的多。
寫寫畫畫好半天之後,朱由檢才放下筆。
禦桌上已經有好幾張朱由檢的傑作了。
“大伴,去讓人將這些紙上的東西給我準備好,明天我就要用。”
朱由檢對王承恩吩咐道。
王承恩連忙上前恭敬的接過朱由檢的傑作。
仔細看起來。
只是瞬間,王承恩就有些懵。
這些都是啥啊!
一些奇怪的器具裝置,還有花,皇爺要把宮裡所有的花摘了?
還有油脂,石灰,玻璃。
這些東西幹嘛用的?和國事有啥關系?
王承恩感到很迷茫,這是老朱家的傳統?每個皇帝都會有點讓人難以理解的愛好?
但是,皇爺的吩咐照做就是了。
朱由檢紙張上讓王承恩準備的東西就是朱由檢準備的接下來持續搞錢的寶貝。
前世徹夜閱讀了這麽多歷史穿越小說可不是白讀的。
一些搞錢的小物件,朱由檢很熟悉。
只是,目前朱由檢能想到的在這個時代能用的也就這些了。
至於其他還有一些門路,只是以朱由檢眼下薄弱的根基,暫時也很難實現。
接下來,朱由檢又陷入了思考中。
啟動資金暫時有著落了,接下來等東廠和錦衣衛整頓一番後,就能去抄家取來。
糧食籌集也有大致的方向了,只是還要等朕將那幾個小物件做出來。
糧食籌集是一個長期性的慢活,不需要一開始就準備很多。
初期的糧食還是要靠災區當地的官倉以及撥放銀子向當地地主們購買。
雖然不能奢望太多,但是應該能頂上一些日子。
後續的糧食需求還是要想辦法從南方運以及從海外想辦法搞點糧食。
一切都有了方向,剩下的就是還需要合適的人選去做具體的事了。
朱由檢可不希望自己絞盡腦汁、費心費力搞來的糧食和銀子被那幫貪婪的蛀蟲們給吞了。
坐在宮裡直接下旨,那些剿匪、賑災的糧食和銀子真正能落到實處的不知道還能不能有一兩成。
所以,朱由檢必須要選擇信得過有能力的人去做這些事。
目前朱由檢的身邊是無人可用了。
在大明當前的制度下,也只能從現有的文官之中選擇合適人選。
徐光啟雖然可用,但是都六十多歲的人了。
而且朱由檢記得徐光啟也沒幾年好活了,這麽辛苦又有一定危險性的事,朱由檢不忍心折騰這位老人家。
而現在朝堂中的人,朱由檢有印象的還真沒幾個,而且基本上都不是啥好東西。
不堪一用!
明末真正有能力又品德兼備的文官,朱由檢有印象的也就那麽幾個。
首推的就是孫傳庭與盧象升。
這兩個人實在是在明末的歷史上太有名了。
後世有句話評價孫傳庭:傳庭死,大明亡!
雖然這個評價是帶有一些誇張色彩的讚譽,但是也能說明孫傳庭本身的能力。
孫傳庭軍戶出身,考中進士,開始隻當過幾任知縣,然後入京擔任過吏部主司和郎中,職位並不是很高。
後因不滿魏忠賢專政而辭官回鄉。
直到崇禎八年才重新入朝為官,後擔任陝西巡撫,屯田練兵剿賊,並且擒獲了流寇頭子高迎祥,一度逼迫得李自成只剩下十八騎逃竄。
只是最終在崇禎十六年再次與卷土重來的李自成決戰中陣亡殉國。
而後過了五個月,大明便亡了。
朱由檢不確定孫傳庭此人具體品性如何、理念又是什麽樣的。
但是孫傳庭當初進入陝西實行屯田練兵卻是有魄力的,當時屯田可是得罪了不少士紳權貴。
而且之後的戰績也可圈可點,說明孫傳庭在兵事方面的造詣也不錯。
一番思索後,朱由檢將孫傳庭圈為備選人員。
具體如何還需要召入京見過之後再決定。
至於盧象升,朱由檢直接確定是可用之人。
盧象升是文臣,但是本身膀大腰圓,擁有一身不俗的武藝。
面臨滿清入關劫掠,盧象升散盡家財,編練軍隊,組建了天雄軍。
盧象升組織編練的這隻軍隊人數只有數千,但是是明末為數稀少的能夠有膽氣與建奴正面一戰的軍隊。
建奴入關劫掠時,其他軍隊都是能避則避,能跑則跑,能拖就拖。
絕不敢主動去找建奴,等建奴劫掠充足離開後,大明的軍隊才敢遠遠的尾隨在後面收復失地。
而盧象升卻敢於率領缺兵少糧的天雄軍主動找建奴作戰。
最終在崇禎十一年建奴入關劫掠時,在監軍太監高起潛以及寵臣楊嗣昌聯手對盧象升抽兵斷糧下,在巨鹿與清軍決戰。
最終彈盡糧絕,全軍覆滅!
盧象升的兄弟子侄族人戰死不知凡幾,他本人也在這一戰中陣亡殉國。
死的壯烈,但也死的太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