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朱由檢絞盡腦汁搞糧食也只是救急。
解決當下災區那些已經山窮水盡的饑民的生存問題。
朱由檢知道,現在的旱災還僅僅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十幾年甚至數十年內,大明北方都會面臨旱災的侵襲,甚至也會波及到南方。
大明的糧食危機將會越來越嚴重。
朱由檢想要活命就得必須面對以及解決這個問題。
眼下籌集糧食也僅僅只是解決眼下一時的饑民造反危機。
經過華夏子民幾千年的發展探索,到大明之時,農耕技術已經相當的先進了。
通過提升農耕技術來提升糧食產量的方式,朱由檢表示自己能所做的也不多。
通過育種培育出高產糧食種子,朱由檢表示自己當初也只是在高中生物課上了解一點簡單的雜交原理。
但是具體的操作就很艱難了。
雖然也是一個方向,但是沒有個十年以上的時間也看不到效果。
剩下的也就是來自於美洲的番薯土豆和玉米了。
這幾樣穿越必備神器,朱由檢還是知道的。
現在距離哥倫布船隊完成環球航行已經過去一百余年了,西歐蠻子也瘋狂的在全球跑馬圈地幾十年了。
甚至都已經摸到了大明家門口來了。
朱由檢記不清番薯土豆和玉米具體是什麽時候傳到大明的。
但是現在西歐蠻子就在家門口,想要獲得這些高產作物,也不需要萬裡迢迢的再跑到美洲去尋找了。
這三樣高產農作物不僅產量比小麥水稻高得多,而且還不挑地,抗旱程度也要比小麥水稻高。
若是能夠獲得這三樣農作物,甚至其中任何一種都能夠對正在遭受大面積持續性的旱災的大明有莫大的好處。
不過,即使能夠得到這些產物種子,也解決不了朱由檢當前的糧食問題。
也需要經過幾年時間的不斷培育,有了足夠的種子後,才能發揮作用。
當然,這三樣農作物,朱由檢也是希望越早弄到越好。
想到這三種農作物,朱由檢煩悶的心情終於舒緩了幾分。
伺候在一邊的王承恩,小心翼翼的觀察到皇爺今兒又是不太正常的狀態,心中頗為憂慮。
心裡在想皇爺昨日中午究竟做了個什麽樣的噩夢。
皇爺從噩夢中醒來後就性情大變。
連往日勤奮處理的奏折,皇爺從昨兒噩夢中醒來後就一本都沒有看過了。
皇爺你變了,皇爺你怠政了。
雖然不知道皇爺做了什麽噩夢,王承恩也不懂那麽多。
但是,王承恩覺得似乎好像皇爺的變化不是壞事。
看看吧,連皇爺登基之後一直忌憚不已的九千歲魏忠賢,今兒都被皇爺三言兩語就給收服了。
解決了這個大威脅,咱家也終於不再像前幾日那般整日的提心吊膽了。
還有皇爺之前對魏忠賢和田爾耕說的那些話,簡直是太有道理了。
皇爺在昨日中午短短的一個打盹中就成長了這麽多,變得這麽的英明睿智。
這些還不比皇爺處理一些奏折重要麽!
“大伴,去宣禮部尚書徐光啟來見朕。”
正在走神中的王承恩,聽到朱由檢的話語,條件反射般的瞬間恢復正常。
朱由檢想要得到番薯、土豆和玉米這三樣農作物,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徐光啟。
這位也是在歷史上留名的人物。
朱由檢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徐光啟著作的《農政全書》,這是一本在這個時代堪稱農業百科的大作。
除了這個,徐光啟的思想在這個時代算得上是非常開放了。
相比那些腐儒自大的士大夫,徐光啟願意主動接觸了解西方的一些學說。
比如西方的天文、歷法、數學和水利等。
還翻譯了《幾何原本》。
也帶出了一些徒弟,朱由檢比較有印象的是孫元化這個明末火器專家,善於鑄造火炮。
建奴頭子努爾哈赤就是在圍攻遼東寧遠城之時,被孫元化鑄造的大炮給轟成重傷,然後重傷不治死掉了。
只是這個火器專家當官的腦子不是很清醒,最終導致了山東兵將叛亂,最終被崇禎皇帝斬首棄市。
徐光啟是眼下朱由檢能夠想到的而且可以馬上見到的了解西方最多之人。
朱由檢希望能夠從徐光啟身上了解到關於這三種高產農作物的消息。
徐光啟為人正直寬厚,醉心於西學研究,不參與黨爭。
能夠在閹黨橫行,黨爭劇烈的時代混到六部尚書的位置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奇跡。
主要還是在於禮部是個沒什麽油水的衙門,黨派爭奪不劇烈。
同時也證明了徐光啟的能力。
“老臣拜見陛下!”
不一會兒徐光啟便來到了禦書房,六十四歲的徐光啟已是白發蒼蒼滿臉皺紋了。
“愛卿平身,愛卿年齡大了,今後見朕不必行跪禮。”
“大伴,給徐尚書備椅。”
朱由檢語氣溫和的說道,一副禮賢下士的聖君模樣。
對於徐光啟這個淡泊名利真正做事的人,朱由檢還是很尊重的。
“老臣謝陛下隆恩!”
徐光啟很是感動,多好的陛下啊!
“不知陛下召見老臣有何事?”
徐光啟坐下後問道。
對於皇帝的召見,徐光啟有幾分疑惑,身為禮部尚書這個清閑職位,現在也不是科舉時間。
摸不清皇帝有何事召見自己。
“徐卿,朕聽聞你對西學比較了解,朕是想找你了解一些事。”
朱由檢略帶期待的說道。
“臣確實對西學略有了解,不知陛下想了解什麽,臣知無不言。”
皇帝想了解西學?這個答案讓徐光啟感到意外。
西學向來被士大夫們看不起,身為至高無上的皇帝自然也是不會關注的。
蠻夷的學問有什麽了不起的。
但是皇帝既然問了,也盡量滿足就是了。
“是這樣的,朕之前在外面偶有聽聞在西夷有幾種高產農作物,據傳那些高產農作物要比大明的小麥水稻高很多,不知徐卿可曾有了解?”
朱由檢直接問道。
朱由檢故意沒有將自己所知道的講的很清楚,作為皇帝不應該了解的很清楚。
皇帝的問話讓徐光啟微怔。
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流。
皇帝問這個,代表皇帝心中有百姓啊!這是仁君之象。
“陛下仁慈,臣替天下百姓謝陛下!”
徐光啟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皇帝的問題,而是顫顫巍巍的重新跪下,向皇帝再度行禮。
“徐卿請起,朕說過了,徐卿今後不必向朕行跪禮。”
“看來徐卿應是對朕的問題有答案的了?”
朕哪是什麽仁慈,只是希望給大明的饑民們多找一口飯吃,希望他們不要造反,讓朕可以多活幾年罷了。
“回陛下,的確如此!”
“據臣所知,西洋有一種名為甘薯的作物,味甘甜,不僅產量極高,還不挑地。”
“而且,臣在老家還親手試種過,雖不能當主食,但是也能充饑。”
徐光啟鄭重的介紹道。
什麽?
甘薯?不是番薯麽?
徐光啟說的這幾個特征倒是與朱由檢所知的番薯有些吻合,估計是在這個時代被稱作甘薯吧。
番薯味確實有些甜,稱作甘薯倒是也有道理。
徐光啟說他在老家還親自種過,說明番薯此時已經流入大明了。
竟然這麽輕易的就找到了番薯的消息,而且在大明還有種植。
朱由檢不禁有些呼吸急促。
連忙問道:“徐卿,你說的可是屬實?這甘薯大概是什麽模樣的?在大明還有其他地方有種植麽?種植規模如何?”
皇帝有些失態的追問,讓徐光啟也感到很欣慰。
若不是皇帝心中真的憐憫百姓,又怎會這麽著急。
陛下是真的仁慈啊!
“回陛下,臣不敢欺君。”
“這甘薯是在土裡生長的,皮為暗紅色,地表長綠色藤條。畝產可達千斤。”
“據臣了解,目前甘薯主要在福建地區有比較多的種植,具體種植規模如何臣也不甚清楚。”
徐光啟回道。
“好,好,好啊!”
“徐卿可是幫了朕大忙,為朝廷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朱由檢興奮的說道。
從徐光啟的描述中,朱由檢已經基本確定徐光啟說的甘薯就是自己所知的番薯了。
雖然徐光啟所說的番薯產量只有千斤與朱由檢後世所了解的番薯產量有較大差距,但是朱由檢也能理解。
畢竟後世的番薯畝產幾千斤甚至上萬斤,但那也是經過許多年的本土化和育種才逐漸改善提升的。
眼下番薯傳入大明最多也就幾十年,能有千斤產量,朱由檢已經很滿足了。
“是陛下仁慈,臣不敢居功。”
徐光啟垂首道。
“好了,好了。”
“朕還有事需要徐卿協助,麻煩徐卿回去後寫一份甘薯的種植方法和注意事項。”
“用俗語來寫,便於百姓理解,到時候直接交給朕即可。”
朱由檢果斷的停下了商業互吹,主要是心虛徐光啟會繼續給他戴上仁慈的高帽。
畢竟朱由檢受過後世的道德教育,面對不符合自己內心的誇讚,朱由檢心裡有些汗顏。
“臣領旨。”
徐光啟恭敬的領旨。
對於皇帝的細心入微,徐光啟從心裡再度升起了對皇帝由衷的崇敬。
俗語就是白話文,是這個時代沒文化的人日常的對話用語。
而那些讀過書的人,不僅在奏折和著書中用語深邃,讓人難以理解。
即使在日常對話中也是滿嘴之乎者也。
目不識丁的百姓才不能理解這些,所以徐光啟理解的是皇帝對百姓的關愛。
實際上,朱由檢只是單純的覺得習慣用白話文而已。
希望徐光啟給自己的奏折中也用白話文,看起來更加順眼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