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平元治靠在椅子上,眯緊狹長的眼睛,看向羽生佐紀:“這位林修一,到底是什麽來歷?有個人跟他很像呀。”
“你覺得呢?”
“我覺得他不是。”
“那就不是。”
“可我很想他是。畢竟你家的門,都多少年沒進過男人了。”
“你不算男人?”
沉默片刻後,松平元治似乎覺得透過不來氣。
他松了松黑色和服的衣領,語氣輕松道:
“佐紀,多日不見,你年輕了好多,就像三個月大的嬰兒一樣。”
羽生佐紀淡然道:“你口味真奇特。”
松平元治雙手合攏,撐在桌子上:“我很好奇,你吃的什麽補品,效果那麽好,能讓我的女朋友也試一試嗎?”
“不行。”
“別這樣,好東西要拿出來分享。”松平元治補充一句,“對了,應該不會對身體有危害吧?”
“有害。”
“很好,我們禦刀使雖然看起來年輕,但身體早就被黑霧侵蝕的破爛不堪。多補補身子,才能活得更久。”
“......”
“還有,我聽說.......有人要刺殺宇都宮蓮華。”
松平元治一邊說,一邊觀察羽生佐紀的表情。
後者繼續喝茶,平靜道:“不是你嗎?”
松平家與宇都宮家常年不合,這不是什麽秘聞。
松平元治爽朗地笑了笑,隨即收斂神色:“這一次,我聽說是真的。
一群邪教徒意圖報復三十年前的滅教之戰。”
羽生佐紀皺眉:“你不要亂說。”
他身子前傾,語氣輕佻:“我很欣賞他的勇氣,想幫幫他。可惜沒有門路,搭不上線。”
羽生佐紀:“你還嫌事情鬧的不夠大嗎?”
她無法想象,宇都宮蓮華聽到相澤修要對自己動手消息後,會如何反應。
武藏塔已經很多年沒有震動過了。
“我也想隱瞞的,畢竟他怎麽能搶我的工作?
可消息已經傳到她耳朵裡......我想,我們很快就能知道,到底是誰那麽大膽。
竟然敢對大明神大人動手?”
忽略羽生佐紀充滿敵意的視線,松平元治扭頭看向白鴿式神。
透過它的眼睛,他發現被相澤修控制的鵺獸群,動了。
......
相澤修感覺很奇妙。
明明鵺獸,就是各種妖魔生物肢體,拚接在一起的奇美拉。
模樣絕對談不上萌,還有恐怖片的味道。
但不知為何,他看這些小畜生,越看越順眼。
相澤修伸手摸了摸一隻體型嬌小的貓型鵺獸腦袋,後者拱起虎紋身軀,顯得異常順從。
“我本來只是想吞噬你們的......”
在被圍攻時,他本想吃幾隻鵺獸,補充靈力。
但比起之前那些面臨吞噬,瘋狂掙扎的妖魔,它們似乎把相澤修當成了獸群老大。
一感受到相澤修的意識,它們就停下動作,發出臣服的反應。
原本負責統帥鵺獸的頭領,也就是托起相澤修的猿猴,也沒有任何被搶走地位的憤怒,反而直接把位置拱手相讓......
他,相澤修,不費吹灰之力,就收服了一群堪比S級禦刀使的鵺獸。
“什麽叫不戰而屈人之兵呀?”
雖然隱約覺得哪裡有不對勁的地方。
但相澤修還是神氣叉腰,
環視四周待命的鵺獸。 個個筆直站立,宛如忠犬。
不過因為數量太多,腦海裡,充斥著它們不斷傳來的意識。
紛雜的思緒可以概括為一個字。
餓。
它們向相澤修投來希冀的目光,指望新老大幫忙解決小弟困難。
“你們餓,我也餓。不如讓我先吃頓飽飯?”
被相澤修撫摸的貓型鵺獸立馬炸毛,但不敢妄動,生怕自己成為他的第一隻口糧。
相澤修環視四周,然後對池野茜藏身的地方,露出笑容:“就先拿她墊墊肚子。”
......
池野茜慌忙逃命,身後是成群結隊的鵺獸。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嗜殺成性的它們,不僅不攻擊相澤修,反而會聽從他的命令,攻擊身為友方的自己。
“長谷川所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池野茜大叫道。
之前她還覺得相澤修死的太痛快了,現在看來,要死的分明是她自己呀!
長谷川不語,他很熟悉自己養了數年的鵺獸,那表現分明是把相澤修當成了首領。
不對勁。
很不對勁。
鵺獸是黑霧的衍生品,但因為是合成獸的緣故,連同為黑霧妖魔的它們,都不待見鵺獸。
畢竟,誰會把一個只有自己種族一部分特征的雜種,當成自己的同伴呀?
而鵺獸之間,也彼此敵對,它們的身體構成部分截然不同,壓根無法形成集體認同感。
長谷川曾經試想馴化它們,但嘗試數年,也就混個臉熟,根本做不到發號施令。
那個邪教徒,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長谷川所長,你快想想辦法呀!”
池野茜往後看了一眼,發現速度快的鵺獸已經追上來了。
它們扇動寬大的翅膀,盤旋空中,死死糾纏不放,為後來的鵺獸當路標。
池野茜可沒有與鵺獸對抗的想法,去研究所的她知道,成群的鵺獸絕不是人力可以匹敵的。
而且,她還是背叛相澤修的叛徒,她真不敢想象再次落到他手裡,會遭受什麽樣的待遇?
“池野茜,你想去哪?”
聽著她聲嘶力竭的叫聲,相澤修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死族首領,帶著一群樣貌別致的小東西,去襲擊人類。
頗有反派作風。
“你不要過來呀!”
池野茜急速奔逃,拚盡全力使禦甲胄。
但她知道,這處被選定的無明領域,偏離統合會駐地。
壓根沒有人會支援她。
“在教團和松平元治之間,你選擇了後者。既然你是叛徒,那我就只能代替教祖......”相澤修縱身一躍,擋在池野茜的甲胄面前,“清理門戶!”
他一刀劈過去,池野茜出自大師之手的S級靈刀甲胄,立刻分崩離析。
整個人在慣性的作用下, 向後撞到鵺獸群中。
獸群把她圍在中間,露出貪婪目光。
池野茜呆坐在地上,看向盯著自己,長著兩顆凶猛獠牙的豚型鵺獸,忽然覺得短裙一熱。
“啊這......”
相澤修捏著鼻子走過去,嫌棄地看了一眼池野茜。
後者羞紅了臉,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縫,但依然止不住嘩啦啦的水聲。
“我這人最討厭叛徒。”相澤修說道。
“不要殺我......”
“松平元治昨晚跟你說了什麽?”
“沒有什麽......”
“說。”
池野茜立馬開口。
不過一天一夜,她卻感覺自己二十年多年建立的尊嚴,徹底被眼前的男人粉碎了。
絲毫提不起反抗他的念頭。
相澤修聽完她的話,陷入沉思。
他在想,松平元治似乎已經猜到自己的身份了。
但他為什麽還派那麽多鵺獸襲擊自己?
感情淡了?
還是說想用鵺獸測試測試自己的實力有沒有退步......嗯,很像他能乾出來的事。
“那個......”池野茜捂住裙子,弱弱說道。
“嗯?”
“研究所,好像被毀了。”她指著西方突然冒起來的黑煙說道。
“?”
相澤修抬頭望去,一股極其強勁的狂風迎面襲來。
他努力睜開眼,發現在黑煙上空,出現了一具女人虛像。
二人對視,相澤修頓覺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