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澤修的系統視野裡,猛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標識。
它們站在高大的樹乾上,閃著紅光的眼睛死死盯住相澤修,散發不詳氣息。
外貌形態大小各異,卻全部擁有同一個名字。
【鵺】。
根據《平家物語》記載,它是騷擾天皇,被源賴政射殺的凶鳥妖魔。
外形雜糅,有猿猴的腦袋、老虎的身軀、鷹的利爪、蛇的尾巴,能夠騰空飛行。
因此在遊戲裡,設定為由邪教徒人工製造的合成獸,也就是奇美拉。
作為前期的精英boss,鵺的存粹戰鬥力並不強,但能力卻千奇百怪,相澤修每次戰鬥前,都要花費時間測試一下,它的屬性能力。
“松平元治,果然你為了研究,不擇手段。”
相澤修握緊閻魔刀,看向逼近自己的鵺獸大軍。
他甚至發現,其中一些鵺獸身軀上,還套著破碎的教團教袍......
相澤修越來越好奇,松平元治這幾十年到底在幹什麽,竟然涉足如此非人道的領域?
把相澤修圍住的鵺獸,發出類似虎斑地鶇的叫聲,聲音輕緩舒慢,但在相澤修聽來,則是死亡低語。
“汙染精神......擾亂靈力......一上來就放殺招。”
尋常禦刀使若是沒有經驗,傻傻地與其對峙,最後就會發現自己連動手都沒動手,卻莫名其妙地輸了。
相澤修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拔出閻魔刀,向鵺獸衝去。
......
樹林外。
池野茜幸災樂禍地看著被鵺獸圍困的相澤修。
她多麽希望下一秒,就能看到相澤修被鵺獸分而食之的場面。
“活該!”
一想到昨晚,她為了活命,哀聲士下座,乞求相澤修放過自己。
她就感到心中怒火一股一股往上冒。
池野茜活了二十多年,從未被人像玩物一樣對待過!
“長谷川所長,你確定我身體裡沒有蟲蛹?”
池野茜收回目光,向身旁一位穿著神官服的男人問道。
雖然,她聽說研究所已經對常世之神研究了很久,就算是被植入蟲蛹,也可以及時清除。
但,一想到相澤修那邪門的靈刀,池野茜就不得不懷疑。
或許,他這個邪教徒祭司,昨晚放入自己身體裡的蟲蛹,會發生意外情況呢?
“根據我們的調查,蟲蛹並未植入你的體內。”長谷川推了推眼鏡回道,“而且就算是真的,也不會那麽快扎根。”
“真的嗎?你有沒有好好調查呀!”
事關自己生命,池野茜不由得焦躁道。
她就是因為知道這個情報,所以才在相澤修走後,敢於向松平元治告密。
而在松平元治的指示下,池野茜答應相澤修,帶他進入無明領域,請君入甕。
“池野小姐,您不用擔心,成蟲蟲蛹非常珍貴,林修一是新任祭司,我認為他很難有獲得蟲蛹的機會。”長谷川所長平靜道。
“你說他嚇唬我?”池野茜皺眉。
“很有可能。”長谷川回道。
當然,他更認為的是,池野茜並不值得浪費一枚蟲蛹。
或者說,相澤修認為她就算察覺後背叛了,也不會對自己產生多大影響。
池野茜發泄似地踹向身旁大樹,震飛站在樹上的式神白鴿:“可惡!該死的邪教徒!”
那自己昨晚,豈不是白被他拷問了?
啊,
你肯定很得意吧! 看到我為了莫須有的恐嚇,搖尾乞憐的樣子,心中肯定在嘲弄我吧!
池野茜胸口不斷起伏,眼神通紅地看向長谷川:“能活捉他嗎!”
成為鵺獸的食糧......這懲罰也太便宜他了!
她要抓住相澤修,慢慢折磨他!
長谷川沒有回話,默默看向戰場中央,平淡的眼神中,露出一絲喜愛之情。
鵺獸是他的心血結晶,在人工複現舊世代妖魔的同時,他對黑霧的理解也加深了。
沒有禦刀使,能活過鵺獸群的圍攻。
就算是S級,也得死。
......
夜梟春日七海,尾隨相澤修進入千葉無明領域。
然後就看到了他被鵺獸圍攻的場面。
根據藤原櫻夜的言外之意,她準備等相澤修無法支撐時,再出手相助。
“沒想到,松平元治竟然在私底下做這種勾當。”
春日七海眼神冷漠。
在無明領域侵蝕現世的異動中,常常會有妖魔,因為機緣巧合,被黑霧汙染雜糅在一起,成為不可分割的合成獸。
但大多數會因為排斥反應,自動死亡。
然而,這就意味著能活下來的鵺獸,每一隻都經過黑霧殘酷地選拔。
天賦異稟,實力非凡,絕非普通禦刀使可以抗衡的對象。
就連身為夜梟的她,面對幾十隻鵺獸,也要認真對待,防止翻車。
“況且,人工培育的鵺獸,隻強不弱。”
春日七海把細碎的劉海撥到一邊,觀看場上情勢。
十幾頭鵺獸,飛在空中,配合默契,甩動粗滑悠長的蛇尾,纏繞相澤修四肢,讓他無法行動。
後者動作遲緩,只是一味防禦,似乎在確認著什麽。
不過,春日七海認為,資質不到S級的相澤修,光是防禦,就拚盡了全力。
不能抱有過多期待。
相反,相澤修如此年輕就能在鵺獸的圍攻中,堅持那麽久,也算實力不錯。
如果是京都人的話,在藤原櫻夜的授意下,暗中收入夜梟,進行培訓,也不是不可能。
樹林裡,站在樹乾上的鵺獸不斷投入到,進攻相澤修的包圍圈裡。
轉眼間,樹林彌漫的黑霧就濃厚了不止一倍。
相澤修被淹沒在鵺獸群中,刀劍戰鬥聲逐漸停止,只剩下鵺獸呼哧呼哧的吼聲。
春日七海心神微動,準備出手救人。
然後,她就發現,鵺獸像是聽到飼主命令一樣,同時停止動作。
場面一時間變得非常詭異。
不一會,相澤修從獸群中走出來。
一隻猿猴鵺獸把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炫耀似地向周圍同伴展示頭頂的相澤修。
春日七海從未見過這樣的畫面:“......”
池野茜更沒有。
她內心忽然覺得不安,望向長谷川所長,希望能得到一個解釋。
後者睜大雙眼,雙手抱頭叫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是人類,又不是妖魔!
他悉心培育數年的鵺獸,怎麽可能輕易被收服!
另一邊。
東京,羽生家。
透過白鴿式神,觀察千葉無明領域情況的松平元治,撓了撓頭無奈道:“哎呀,這下難辦了。”
羽生佐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靜道:
“你猜,他會不會把你的鵺獸排成一排,挨個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