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神社。
狹小的廣場前,擠滿了近百名村民。
他們周身散發死氣,臉上卻是不正常的激動神情。
相澤修知道這是中了詛咒的原因。
他解除甲胄,混入人群中,冷眼看著被村民圍在中央的神官,準備出刀。
這名神官自稱來自京都,但按照事後情報來看,他是來自播磨的陰陽師,精通咒術。
而播磨陰陽師,大多以陰險狠毒著稱,最出名的便是安倍晴明的死對頭,蘆屋道滿。
殺他。
相澤修一點都不覺得愧疚。
不知自己死到臨頭的神官,穿著黑色狩衣,走著奇特的禹步,揮舞持著禦幣的手:
“是你們貪得無厭,惹怒神明,所以你們必須要平息神的憤怒。
而取悅神明......你有什麽事嗎?年輕人?”
神官看著徑直走向自己的相澤修,疑惑地停下動作。
這村子裡,竟然有禦刀使?
“無事,借你人頭一用。”
相澤修沒有廢話,直接手起刀落,中年神官一臉難以置信地捂住脖子,倒在地上。
全場死寂。
村民們臉上興奮的表情還未褪去,隨即爆發驚恐的尖叫。
他們還等著神官幫忙平息神怒呢?
怎麽就死了呢?
村民們想上前理論,但看著那滴血的靈刀,只能敢怒不敢言。
相澤修也懶得與他們解釋。
就算神官暫時讓神明息怒,但來年祭祀的時候,祭品就不是區區三個孩童了,而是你們全村人的命!
他蹲下身搜出正殿的符篆結界,一把撕掉。
村民目瞪口呆,眼睜睜地看著相澤修踹開大門,將被獻祭的三名孩童抱出來。
相澤修掃視人群,走到一個哭紅眼睛的女人面前:“哪個是你的孩子?”
女人連忙上前抱住自己的孩子,死死不放:“是她!”
依次將三個孩子找到母親後,相澤修大搖大擺地走出神社。
村民默默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那可是禦刀使大人呀,哪裡是他們這些平民能冒犯的?
但,神官就這麽死了,村子該怎麽辦?
難道他們只能等死?
......
離開神社,相澤修繼續登山。
神官死了並不意味著任務結束。
村子的神明一日不除,村子就一日不得安寧。
但神明並非自願作惡。
因為說到底,村民才是神明墮落的原因。
守護村子的神明,本體是一隻白鶴。
而按照討伐後留下來的核心描述,可以得知,這隻白鶴來自傳說:
仙鶴報恩。
在遙遠的過去,村長的先祖,救了一隻受傷的仙鶴。
仙鶴為了報答村長先祖,偷偷變化為女人,嫁給他成為妻子。
夫妻二人,丈夫耕田妻子織布,生活好不快活。
而妻子在織布的時候,特意告誡丈夫,是絕對不可以偷看的。
因為按照仙鶴傳說的說法,妻子在織布時,會顯露本體,拔自己的羽毛織布。
一旦被丈夫看到,就只能回歸野外,再也做不成夫妻。
然後不出意外,就出意外了。
不過,在這個任務故事裡,被看到真身的仙鶴,並沒有離去。
而是在丈夫的請求下,留在後山,成為村子的守護神。
而兩人的孩子,
也順利成為新一任的村長。 就這樣,村長家族代代侍奉仙鶴,而仙鶴也根據與丈夫的約定,守護村子。
但是,人心易變,並非所有村長,都是好人。
況且,一個神明被守護的村子,在安全無憂的情況下,自然而然,就會謀求更多的利益。
仙鶴思念丈夫的恩情,也對村民的請求,不遺余力。
就這樣,歲月更迭。
仙鶴不再是當初的仙鶴,黑霧對她的影響越來越深。
而現任村長的父親,是位利益熏心的惡人。
他為了一己私欲,竟然聯合陰陽師,想要把仙鶴變為自己的奴隸,進而成為禦刀使。
雖然最後沒有成功,仙鶴墮落的趨勢已經無法逆轉。
“你要去禊祓神明嗎?”
山頂,不知何時趕上來的教祖問道。
她依舊帶著似乎會說話的白狐面具,相澤修沒有搭理她。
因為他耳邊的雜音,已經讓他聽不太清外界的話了。
“殺了神明,只有殺了她,村子才能得救。”教祖繼續說道。
語氣有些冷淡,似乎希望相澤修這麽做。
這回他只是比了個手勢,指了指山頂上被黑霧籠罩的仙鶴:
“離遠點。”
說完,相澤修拔出刀,具裝甲胄,向仙鶴衝去。
仙鶴也張開長滿黑色結晶的翅膀,與相澤修廝殺起來。
但很顯然,不善於爭鬥的仙鶴並非相澤修的對手。
不過十招,仙鶴被折斷翅膀,倒在地上,扭動細長的脖子,發出悠長的叫聲。
相澤修呼出一口氣,收刀入鞘,拿出幾枚符篆,貼在它肚子上。
“禊祓開始。”
相澤修眼角的勾玉開始逐漸發光。
一黑,一白。
白色的勾玉,是上次與宇都宮蓮華接觸後,分裂的勾玉。
說是白色,其實本體還是青色,只是略微透明虛幻, 與最開始那塊已經漆黑如墨的勾玉形成強烈反差。
而青色勾玉的作用,目前相澤修還在探索中,但不出意料,這枚勾玉可以擴展他吞噬妖魔的容量。
至少,在有了青色勾玉後,相澤修吃人類的飯也不會覺得惡心。
這算是為數不多的用途了吧......
“為什麽要救它,一個妖魔,還有必要留下它嗎?”
教祖走過來,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問道。
“妖魔也分好壞,能救一個是一個。”
上一次,相澤修不知道來龍去脈,所以乾脆出手殺了這頭仙鶴。
但現在,知道了緣由的相澤修不太能下得去手。
“是嗎?沒想到,你對妖魔也這麽善良。”
教祖點點頭,走到一邊,坐看相澤修禊祓仙鶴。
等他結束後,仙鶴全身的黑霧已經散去。
但相反的,黑霧並沒有消散在空氣中,而是轉移到了禊祓他的人身上。
教祖看著滿身黑霧,雙瞳一黑一白,不似人類的相澤修,發出大笑:
“呐,如果你知道,你救了她,就會成為詛咒的下一個對象,你還會出手嗎?”
相澤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毫不遲疑,拔刀向教祖砍去。
教祖立在原地,似乎早有預料。
白狐面具一分為二。
相澤修看著她的面孔,啞然失聲:“朝霧.....白鷺。”
教祖......不,朝霧白鷺,張開雙臂,走向相澤修,露出妖豔的微笑:“嗯,我的仇敵,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