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太痛了。
相澤修還未好好觀察“常世”,就感覺仿佛有人在用刀一根一根割斷,他腦袋裡纖細的神經。
他按住刺痛的太陽穴,耳邊是細碎的低語,尖銳的吼叫,淒厲的哭泣......
教祖對他說的話,十句之中他只能聽清一兩句。
“這就是夏目遙說過的耳鳴嗎......”
相澤修喘著粗氣,拄著夜刀神,艱難起身,看向教祖。
耳鳴帶來的煩躁感,讓他真想一刀劈開,她臉上似乎會動的白狐面具。
“來到常世之人,大抵都會水土不服,適應就好。”
教祖站在一旁,看著相澤修的應激神態,心中湧現出無法遏製的喜悅。
這麽強烈的反應......不能急,還需要再測試一下才行。
“這真的是常世嗎?”
歇了將近半小時後,相澤修耳邊的“雜音”總算消停下去了。
他打起精神,掃視四周,發現周邊一片荒涼。
塌了半邊的農屋,破損不堪的柵欄,雜草叢生的田地上,還有幾根刺眼的白骨,被掛在稻草人的木柱上。
這哪裡是眾生安詳永享極樂的淨土,分明就是黃泉國的無間地獄!
相澤修把手放在夜刀神上,神色不善地看向教祖。
她帶自己來這裡,到底想幹什麽?
而且,龍首上應該還有戶山幸雄那個大塊頭,但為什麽同行的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就算是偵查四周,這麽久也該回來了。
“實物與宣傳總是會產生落差,多做了解後再下結論如何?”
教祖瞥了一眼他的架勢,絲毫不設防地走過來。
似乎真的不擔心,相澤修會對自己拔刀。
而且,像是知道相澤修所想一樣,教祖遞給他水的同時,補充道:
“戶山並沒有進來,他還不夠資格。”
“那他去哪裡?”
“在漩渦外看守。”
“......”
相澤修回想進來前的記憶片段,發現好像是有一道在進入漩渦時飄過的紅色身影。
可惡,大塊頭你竟然選擇半路跳龍?
僵持了一會後,相澤修無奈松開刀柄,接過水喝了一口。
反正已經過來了,那就看看這位教祖,到底想耍什麽花招?
畢竟,自己可是穿過萬米深淵才進到這個“常世”,總不能白來一趟。
“先進屋看看吧,每次進入常世的地點都不一樣,這處區域我也沒來過。”
說完,教祖扭頭走向農屋。
相澤修跟上前,踏過遍地枯萎的蔓草,緩步走進屋子。
剛一進門,一股難聞的霉味,就衝入鼻腔。
相澤修下意識皺眉,掃視屋內。
典型的島國鄉下客廳,大片發霉的榻榻米破爛不堪,中央圍起一個火爐,上面吊著一個落滿灰塵的鐵釜。
沒有人居住的氣息,殘破的日用品隨意丟棄,似乎是被遺留在這裡已經很久了。
看著這幅光景,一股莫名其妙的既視感湧上心頭。
“太像了......”
相澤修心中詫異,很像他在遊戲裡見過的CG畫面。
他記得那次任務,自己為了尋找離隊的女主,進入奧羽地區一個偏僻的山地小村子。
章節開場,也是在一處荒郊野外,也是一處破敗的無人農屋。
他進入屋子,搜尋田地裡掛著白骨的原因,
然後...... “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走進裡屋的教祖招呼相澤修過來,遞給他一本沾滿血跡的筆記本。
相澤修接過,翻開筆記本,粗略看了一遍,神色漸漸變得難看。
“古老風俗......全村祭神......村長失蹤......妖魔詛咒......”
這不就是當初的劇情嗎?
村民代代信奉的神明,因為黑霧侵蝕,結果失去理智,詛咒了全村。
逃出來的村長,向一位自稱來自京都的神官求助,希望祓除詛咒。
結果那位神官品行惡劣,反而與神明合作,把附近的村子也給汙染了。
最後還是路過的相澤修,出手解決了惡劣神官,封印神明,做完這個支線任務。
相澤修合上筆記本,看向教祖,想從她那白狐面具中,看出點什麽來著。
你不是說這裡是常世嗎?
怎麽變成二周目了?
常世的時間,該不會是過去的循環輪回吧?
“你怎麽了?”教祖不在意地問道。
“我想問問你接下來怎麽辦?”相澤修盯著她。
直覺告訴他,教祖絕對知道些什麽。
“嗯,你覺得呢?”
教祖晃了晃腦袋,雙手背後,把問題拋回來。
壓根不給任何意見,在等著相澤修做決定。
後者歎了一口氣,拿著筆記本出屋:“那當然是去看看這名惡神了。”
速通。
只能速通了。
相澤修打算做完這個支線任務後,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麽事?
離開屋子。
相澤修帶領教祖往村子趕去。
一路上,過去的記憶逐漸蘇醒,耳邊的雜音也變得吵鬧了起來。
教祖像是踏青一樣,東看西看,隨口問道:“你好像熟悉這裡。”
“嗯,跟我家的村子一模一樣。”
這個任務是尋找女主時的支線,相澤修還是很清楚細節的。
“鐮倉?”
“這不得問您嗎?教祖大人,為什麽常世會有我家村子的地點?”
“常世的情況目前還不明朗,我也無法解釋為什麽。”
教祖一問三不知, 讓相澤修有點火大。
不知道,就敢帶人進入常世,也不怕把命丟在這裡了。
穿過田地灌溉用的渠道,相澤修來到村口。
木門上貼著歪歪扭扭的黃紙符篆,還有幾根斷成兩截的神道教禦幣。
所謂禦幣,便是祭祀神明用的幣帛,外形為一根木柱上,兩側纏著白色的紙垂,紙垂的形狀多為紙折成的四角形。
但在這裡,禦幣被那名神官,當成了汲取村民生命力的邪惡道具,用來飼養那名腐化的神明。
相澤修抽刀,將木門砍斷,拿起禦幣,閉眼感受上面流動的邪惡氣息。
他通過禦幣的腐化程度,來推斷任務目前的進度。
情況不容樂觀。
禦幣上已經沒有多少力量殘余,那就說明,神明差不多已經墮落完畢。
“這邊。”
相澤修扔下禦幣,飛速前往村子中心。
按照任務進度,詛咒加深的村民,會聚集在村子山後的無名神社,把三名幼童,按照神官的意思獻祭出去。
而沒有殺過人的神明,一旦品嘗人類的滋味後,就再也回不去了。
它會把這片地方化為它的神域,醞釀更大的災難。
不管是真是假,相澤修都不願意發生這種事。
顧不得多想,他直接拋下教祖,具裝夜刀神,以極快的速度向半山腰的神社前進。
教祖落在身後,看著那具熟悉的靈刀甲胄,輕笑一聲,停下腳步,摘下狐狸面具,露出絕美容顏。
“修,這回你會怎麽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