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了哦。”秦璟知會一聲後便把門帶上了。

　　秦媽一臉疑惑，她看了眼秦爸，擔憂地問道:“這孩子怎麽變得這麽積極了?以前喊他出門他打死都不出，今兒怎麽連著四天出去了?會不會是被鬼附身了?”

　　“呸呸呸，不要說這種話。”秦爸連忙打算自己媳婦兒的胡思亂想，說:“整天疑神疑鬼的，人家年輕人出個門而已，瞧給你想的。”

　　“希望是我想多了。”溫廣蘭搖了搖頭，“算了，不管了，反正也不是壞事兒。”

　　“這就對了嘛。”秦爸欣慰道。

　　秦瑜探出腦袋，聽著爸媽之間的對話。這幾天哥哥的反常也被她注意到了，只不過沒有放在心上而已。現在聽爸媽這麽一說，她倒是感興趣了起來。

　　“當真是人好看，穿什麽都好看。”

　　來到公園，秦璟就看見站在湖畔的圍欄邊等候多時的禾闔。年輕貌美的姑娘每天都換一身不同風格的衣裳，這讓秦璟大飽眼福。

　　“讚美的話就先放在一邊，今天的我可是有備而來的！哼哼，保證絕對能對答如流！”禾闔信心滿滿地說道。

　　秦璟配合著她，面露驚訝，“是嗎?那我可不能放松警惕了。”

　　學習一門語言，本來就是要日積月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雖然禾闔經過一個月的學習，在口語與聽力方面進步了不少，但想要一夜之間完成蛻變肯定是天方夜譚的。

　　果不其然，今日的禾闔也是很快敗下陣來，她有些頹廢地趴在椅子的扶手上。

　　“好難啊，我平等地討厭所有外國人。”她歎氣道。

　　秦璟安慰道:“沒事的，以你的速度，只要這麽堅持個一兩年，水平肯定能進步不少，至少是能夠到與人交流。而且現在還是有個好消息的。”

　　“什麽好消息?”禾闔看向秦璟，她的雙眼就如同絢麗的寶石，總會吸引人的目光，讓人不自覺地看過去。

　　秦璟笑著說道:“至少在性格上你現在比起一個月之前，那是開朗、陽光了不少，這說明你的變化是有效果的。”

　　“真的嗎?”禾闔瞪大雙眼，有些不太相信。

　　秦璟點頭:“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自己或許沒有感覺，但我卻是能看得很清楚的。”

　　“耶，太好了。”禾闔歡呼了一聲，一掃心中的陰鬱情緒。

　　不過很快，她的情緒又開始低落了起來。秦璟不明所以，便問是怎麽回事。

　　禾闔說:“我不太想經歷高三，所以想著高二就去參加高考。”

　　秦璟說:“那不挺好的嗎?有能力先走那就走好了，畢竟青中待著也跟監獄似的，時間久了也會讓人壓抑。”

　　不是所有人都會喜歡高中生活，那些覺得美好的，或許也只是因為回憶加分了而已。現實就是，痛苦遠遠多於快樂。

　　“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選擇。”禾闔歎息道:“我想經歷一次高三的氛圍，但是又怕吃苦。”

　　秦璟翻著禾闔帶過來的筆記本，語氣平靜地說道:

　　“人之所以覺得苦是因為期望高，有的人想要考985卻沒有對應的能力，在家人的壓力以及自己的壓力下，他就會感到痛苦。不在乎考到什麽學校和已經有計劃了的人，他們是不會感到苦的。”

　　“心境四季如春，看淡世間一切，痛苦自然而然就沒有了。當然，快樂也沒有了，因為快樂是伴隨著痛苦而出現的。”

　　秦璟看向禾闔，微微笑道:“其實，

你說出這件事的時候，不就已經有了答案了嗎?”　　“那你呢?”禾闔不禁問道。

　　“我?”秦璟指了指自己，說道:“我喜歡自由，不喜歡被管教。所以……”

　　“不，我是說……”禾闔打斷了他，她目光有些躲閃，最後還是沒有說出，“算了，沒什麽。”

　　既然禾闔不想說，那秦璟也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肚子有些餓了。”秦璟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

　　雖然一直坐著，但是不斷講話還是很消耗能量的。而且此刻已經臨近正午時分，早餐提供的能量早已消耗殆盡了。

　　“那我們去吃飯吧！”禾闔頓時神采奕奕道。

　　“我們?”秦璟頓了頓，而後笑道:“那你請我。”

　　“沒問題，這是我該付的學費。”禾闔財大氣粗，很大方地答應了。

　　國慶說著是七天，其實頂多也就三四天。路邊的店鋪現在大多已經開了門，為了謀生大家都不容易，只能忙活著了，誰讓自己命不好呢?

　　“我們去哪吃?”秦璟問道。

　　禾闔想了想，卻發現自己也不知道，於是就反問道:“你想去哪吃?”

　　“不用跟我客氣的，我付得起。”怕秦璟給自己省錢，禾闔連忙補充了一句。

　　秦璟震驚，原來這丫頭是個富婆。

　　“兩個人也吃不了多少的。”秦璟委婉道。

　　“那就隨便選咯?”禾闔說。

　　秦璟琢磨了會兒，提議道:“我記得有家快餐店，就去那吃吧。”

　　“好，聽你的。”禾闔點頭。

　　穿過林蔭道，在巷子中又繞了幾段路，走了近二十分鍾才到達目的地。

　　那家快餐店很不起眼，但是卻座無虛席。

　　老板是個三四十歲的婦人，歲月帶走了她的容顏，卻磨練了她的氣質。從遠處看，只需一眼便會被老板娘給吸引了目光。

　　“張姨，還有桌嗎?”秦璟走上前去，望向店內，裡面已經沒有位置了。

　　禾闔跟在身後，在老板娘目光落在她身上時便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了。

　　“小璟，好久沒來了，位置是有的，店裡還有張桌子呢，不過我這忙，得你自己搬出來了。”老板娘語速極快，不過倒也理解，因為忙得焦頭爛額的她也沒時間慢下來。

　　“您忙吧，我們可以等等。”

　　說完，秦璟略帶歉意地看了眼禾闔。

　　“沒事。”禾闔抿著嘴唇，攥了攥衣角。

　　秦璟走進店內找到了那張被放置在角落的折疊桌子，拎著它走了出去，在店外的空地將其打開。他又抽了幾張紙巾，擦拭掉桌面上面的灰塵。

　　禾闔也沒有閑著，去找了兩張塑膠凳過來。

　　秦璟對禾闔解釋道:“張姨是看著我長大的，對我很好，有空的時候我也會來這裡幫手。哎，只不過我也沒有想到這在國慶還有這麽多人來。”

　　“都說了沒事了。”禾闔玩弄著手中的一次性筷子。

　　“我去幫你打碗湯來吧。”秦璟說。

　　禾闔點了點頭。

　　打碗湯後，秦璟覺得一直乾坐著也不是個事兒，為了能早點吃上飯，他便進店裡幫忙打下手，讓裡面的幾位員工都輕松了不少。

　　禾闔一手杵著腦袋，另一手轉著筷子，她看著秦璟忙碌的身影，眼睛隨著對方身子的移動而轉動。

　　“好陌生的感覺。”

　　禾闔思緒逐漸飄蕩而出，如同在空中自由飛翔的雄鷹，隨心所欲。她的眼睛不再轉動，而是盯著某點發呆。

　　我該如何渡過自己的人生?這是所困惑禾闔的問題，她想了很久，最後才決定了現在自己的夢想。

　　然而，這所謂的夢想卻總有不完美的部分，讓她感到欠缺的部分，那究竟是什麽呢?她不知道。

　　在許多問題上，她都很遲鈍，也不容易轉過彎來。感性的她卻又時常多想。念頭多了，便傷了神，那憂慮自然就來了。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直到秦璟端了盤菜上來，禾闔才回過神來。

　　“你不喜歡喝湯嗎?”秦璟看了眼桌上已經不再冒熱氣的湯，問道。

　　禾闔擠出笑容，說:“沒有，只是剛才想一些事情，忘記喝了。”

　　“這是什麽菜。”她主動提問道。

　　“虎皮尖椒，我剛剛炒了一份。”秦璟回答道。

　　“剛剛?”

　　禾闔這才反應過來，她環顧四周，發現顧客原來已經走了一大半了。

　　“試試我的手藝吧。”秦璟微微笑道。

　　“好，我嘗嘗。”禾闔拆開筷子，夾了一塊尖椒放入嘴中。

　　尖椒外脆內軟，香辣可口，只能說恰到好處。

　　“唔， 好吃。”禾闔一隻手捧著臉頰，閉上眼睛讚歎道:“沒想到你的手藝這麽好。”

　　“有這麽誇張嗎?”秦璟瞧見她的反應後都有些意外了。

　　“如實評價。”禾闔這次隻說了四個字，隨後又夾了一塊尖椒品嘗。

　　其實秦璟也不知道自己的廚藝如何，因為他以前都是做給自己吃，沒有讓外人吃過，不知道是否合口。

　　禾闔說道:“我都是自己做的，但總做不好。”

　　“喜歡就多吃吧。”秦璟又說:“張姨給我們免單了。”

　　“誒?這怎麽行?”禾闔放下筷子。

　　此時，張姨走了出來，聽到禾闔的話後，她帶著隨和的笑容說道:“就當做小璟幫忙的工錢吧。”

　　張姨笑容可掬，她打量了會兒禾闔，轉過頭對秦璟說道:“你帶的這個女娃真好看，女朋友嗎?”

　　秦璟搖了搖頭，說:“不是，只是比較談得來的同學，也算朋友了。”

　　禾闔耳根稍紅，附和道:“沒錯沒錯。”

　　張姨眼裡流露出幾分遺憾，她說:“原來是這樣啊。”

　　“你們要吃些什麽菜?我吩咐後廚去做。”張姨看了眼秦璟，又對禾闔說:“當然了，你也可以讓秦璟這小子去做。”

　　禾闔不知如何作答，好在還有秦璟。

　　“張姨，您忙自己的去吧，這有我呢。”秦璟笑道:“別人可不挑食的，我去做就行了。”

　　禾闔沒好意思說，其實她很挑食的。不過嘛，今天就破例一回吧，只要不是肥肉，她都可以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