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潔兒看到,笑了起來,並以手遮面,拒絕被趙闊海看到。
喝完了墨汁,學著蘇潔兒的樣子將薄薄的木杯捏破,丟進了路邊垃圾桶裡。
垃圾桶外層被雕成一隻耳朵三隻眼睛的狗,作為建築系學生,蘇頓有發言權,這叫多食獸,傳說中它什麽都吃,然後拉出黃金。
跟著蘇潔兒繼續走下去,在越過了一扇由兩個警衛看守的大門之後,街道上的情況變了。
周圍的小販不再像剛才那樣講究衛生,旁邊的臭水溝敞開著,裡面的氣味與各個食物攤子散發的異香結合起來,有一種奇異的,令人暈眩之感。
行人也不再衣衫整潔,而是多數面有菜色,目光帶著混濁與迷茫。
有衣衫破爛,或者乾脆赤著身子的小孩在街上追逐打鬧,他們光著雙腳,毫不忌諱的踩在髒亂的地面上,或者在臭水溝洗腳。
更有衣著整潔,戴著鴨舌帽的十一二歲少年,兩眼圓瞪著瞅來瞅去,目光讓趙闊海很不舒服。
稍遠一點,有一名獨臂中年男人正在賣著捏糖糕,他拿靈巧的單手將糖糕捏成各種模樣後放入烤箱,然後四處看了一眼,偷偷扣了扣屁股,開始捏下一鍋。
兩處對比,更讓趙闊海有一種時空的錯亂之感。
蘇潔兒也很不喜歡這裡的氣味,她拽著趙闊海快跑了兩步,脫離了那個氣味籠罩的范圍。
走過了餐飲街道,兩側稀稀拉拉開始有戴著大帽子,叼著卷煙的漢子,他們都守在一輛人力三輪車前,當像趙闊海這樣衣衫整潔的客人走過,他們便會炫耀的掀起長褲下擺,露出粗壯毛腿。
而若是蘇潔兒這樣的女士,他們則會用一根白毛巾,將車座後邊擦了又擦。
這些人力三輪車一般要價都是兩枚刀幣,若是加了棚子,可以擋住陽光和風雨,就要再加上一枚。
當然,你跑的遠了要加錢,太遠了不去。
現在正值盛夏,車夫們中午之前就會收工,如果你想在烈日正盛的時刻讓他們開乾,就要自己商量價格了。
市裡還有另一種交通工具,蒸汽汽車,比人力車快,比人力車平穩,還比人力車便宜。
可惜沒有幾輛,只有市中心的貴族區開通了,叔叔的夢想,就是搬到那裡去住,上下班能坐上蒸汽車。
‘‘去洛伊德街道!’’
挑了一輛人力車,蘇潔兒對車夫說道。
坐上三輪車,暫時停下了接受外邊的信息,腦海中的記憶也不再翻滾著往外跳,趙闊海才感覺自己的腦子重新開始旋轉。
蘇潔兒興奮而激動,她將背後背包放下來,從裡面拿出兩張黑色門票。
門票與神賜幣背面很像,都是漆黑的背景裡面有更加黑暗的眼睛。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托同學拿到的,這次,我一定要在隱世之會中找到超凡物品!’’
她激動的將頭上金發繞在手指上,一圈又一圈。
趙闊海忍不住想要跳車。
他還有一張危險的羊皮卷沒有處理,甚至這張羊皮卷來路都沒有回想起來,就要跟著一位作死少女開啟另一場冒險了嗎?
下意識摸摸脖頸。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
‘‘或許,我可以在這場隱世之會上得到處理羊皮卷的方法?’’
羊皮卷的危險好像只在明面上,只要你不要打開它,並試圖翻譯,念誦上邊的文字,就不會有事?
但趙闊海也不敢直接將它丟掉,
他害怕有更加可怖的事情發生。 抱著這個想法,趙闊海並未打退堂鼓,而是跟著少女,來到了洛伊德街道的一條小巷子裡。
洛伊德街道也是商業區,不過裡面聚集的多數都是賣布料衣衫,首飾香粉的,是少女與主婦逛街的首選。
同樣,也是捂著錢袋子的男性痛苦根源。
蘇潔兒拉著趙闊海到了一條小巷子,取下身後背包。
她的包裡面出乎意料的並未裝一些女孩子的私人物品,而是裝了兩件黑色連帽披風。
披風寬大,披在身上還有一截拖在地面,再戴上披風兜帽裡自帶的蒙面巾,隱藏效果的確不錯。
將背包換在胸前,蘇潔兒將連帽披風穿在身上,蒙面巾戴好,立刻就成為了電視劇裡還未露出真面目的凶手,黑衣神秘蒙面人,再看不出半點嬌俏少女的模樣。
催促著趙闊海也完成了換裝,蘇潔兒數著石磚朝小巷裡面走,走到了第三扇木門前,她拉著越來越感覺危險的趙闊海,敲響了房門。
‘‘隱世之徒!’’
門內傳來了蒼老而沙啞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前方蘇潔兒努力改變聲線,但趙闊海仍能聽出她聲音裡的忐忑與激動,她回應了四個字:‘‘徒勞無功!’’
咯吱……
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開始一點一點緩慢挪開。
裡面是一名戴著老花鏡的婆婆,臉上是密密的皺紋,手掌像乾枯的雞爪。
她接過蘇潔兒的兩張門票,將老花鏡扶了一下,又拿出一塊放大鏡。
仔細觀察過門票上的眼睛,她揮手放兩人進去。
而自己則站起來,開始費力的關閉那扇木門。
見此,趙闊海和蘇潔兒兩人不約而同的走上前一步,試圖幫忙。
但那扇單薄的木門卻好似有千斤之重,在他們兩個的手裡紋絲不動。
老婆婆將門關上,笑眯眯的看著兩人。
‘‘好孩子,去吧,進去隨便轉轉!’’
‘‘有人難為你們,你們就說認識門婆婆。’’
趙闊海還沒說什麽,蘇潔兒先激動了起來。
‘’謝謝婆婆!’’
‘‘婆婆再見!’’
說完,她拽上趙闊海朝屋子裡走去,一路嘰嘰喳喳。
‘‘蘇頓,蘇頓,你看,你看!那個老奶奶一定有神秘力量!’’
‘‘那扇門我們兩個都去試過,那麽重,她都年級這麽大了,竟然比我們兩個人加起來還有力氣!’’
‘‘這真的是太酷了,我也要獲得這樣的力量!’’
‘‘就像書裡寫的一樣,成為女巫,獲得長生不死的生命,永不凋謝的容顏!’’
趙闊海摸摸脖頸,苦澀一笑。
神秘世界,可並不是這樣慈祥的老太太,你面前的哥哥,都已經換了一個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