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天花板。”
大夢初醒,風自窗戶縫隙中流出,舞動的簾幕下,指針靜靜地從12點整出發。
美好的一天,從遲到開始,撓著頭,李應秋歎了一口氣,雖然爺爺曾說,歎氣會讓人變得不幸。
可靜靜如雪沉澱的時光裡,幸福也好,不幸也罷,一切不過都是路上的風景罷了。
隨後,李應秋坐起,OK,今天的抑鬱到此為止,看著手機裡的短信。
還有什麽新聞,能比今天學校停課更棒的!
想想看也對,發生如此規模的魔力災害,不說學校,恐怕魔術協會都要忙得宕機。
昨天,處理完天台的殘局後,當李應秋下樓時,才發現,大部分學生的身體都恢復正常了,只不過意識有些恍惚。
除此之外,那些被槍決的人,身上的彈孔也自動愈合,不過,身體還是留下了難以消除的傷痕。
紅發女人,諾艾爾,想必,是故意開槍的,那些子彈,大概是用來阻斷灰霧的侵蝕。
這就讓李應秋想不通,她的目的何在?
願望收容站,沒理由去救人,幾次遊戲裡,都有意無意的讓玩家自相殘殺。
那麽,她這麽做的用意,應該來自她自身,或者其他組織。
不管怎麽說,這女人,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將視線放回有著蒼龍星宿圖標的APP,這是哪都通專用的調查員軟件。
翻閱新聞,他才知道,目前,官方已將本次魔力災害,定義為煤氣泄漏事件。
無語,一周內,出現兩次煤氣泄漏,怎麽可能嘛,再說,這樣報道,不怕煤氣公司的股份大跌?
吐槽完離譜的報道後,他疲憊的下床整頓。
洗漱時,李應秋時不時打起哈欠,總感覺全身酸痛,使不上力。
鏡子裡的他一如既往,蒼白,頹廢,不過,身上卻有一處變化,讓他意識到不對勁。
領口處半露出一片精巧的羽毛紋身,紋路極其精巧,由無數細致的回路組成,其精密程度,就算是市面上頂級的紋身師傅,都未必能完美複刻。
莫名其妙的紋身,大概是在昨天蘇醒後出現的。
談到蘇醒這個特殊事件時,李應秋總覺得前後信息對不上。
按理來說,被打成篩子的他,只能最後一次和世界晚安了,可為什麽還能蘇醒。
再說,劉賢,究竟是被誰殺的,盡管種種證據指向他,比如,握著號角的人是他,現場沒有其他人出現。
但是,以他當時的處境,根本做不到。
種種謎團,讓他仿佛置身迷霧,感慨世事無常。
梳洗完畢後,李應秋許久不見的為冰心苑進行大掃除。
趁著少見的晴天,將床單,以及剛剛修補的破損衣服曬出。
“一個人乾家務活也太累了,要是有個管家就好了,不對,最好是有個女仆。”
享受著春風,李應秋伸展著腰肢,對著藍天白雲浮想翩翩。
明明這些簡單的家務活,完全可以交給人偶去做,但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
按爺爺的話來說,魔術,雖然是為了改變生活才出現的,可是,過度沉迷魔術,忽略現實的人,是無法感悟到大道的。
這也是一種修行呢,李應秋無奈地歎息道,無論何時,似乎只要閑下來,都會想起老爺子的教誨。
回到魔術工房裡,李應秋久違的開始修行。
魔術師其實也是需要修行的,
傳統的魔術師喜歡通過冥想,讓靈魂得到修養,以此更好的感受與根源的聯系,從而達到魔力的增長。 雖說魔術回路決定術師覺醒的上限,但日積月累的修行同樣必不可少。
最近,因為潘多拉遊戲的緣故,他根本擠不出時間修行,以至於魔力絲毫沒有成長。
沉下心來,如同坐禪般,享受著久違的寧靜,他的感知也變得敏銳。
不過,冥想真正要做的,並非是接受外界信號,而是,向內探索,專注於靈魂本身,並借此得到根源的恩惠。
根源,即是道,三千大道上,行人能得到的,不足一二。
可即使是這零星恩惠,足以讓人得到專屬的靈魂能力,也可以促進魔力的增長。
如果說,根源是一個覆蓋全宇宙的Wi-Fi,那麽,魔術師的魔術回路,就是路由器。
通常來說,魔術師的天賦,取決於他的魔術回路數量,數量越多,成長的上限也就越高,魔力增長、恢復的速度也就越快。
為此,魔術師家族的歷代,都會鑽研魔術回路,以此傳承後代。
也許第一代人,只有粗淺的幾條魔術回路,但經過一代代人的積累,到子孫後代時,魔術回路的數量和質量都會變得相當可觀。
在魔術師的世界裡,寒門難出貴子,也是這個原因。
此刻,他感受著為數不多的魔術回路時,眉頭不禁皺起。
原本,未繼承爺爺魔術回路的他,只有二十四條魔術回路,作為原生魔術師,倒也得上優秀。
不過,這一次冥想時,他卻注意到,魔術回路的數量,居然增多到三十六條之多。
伴隨魔術回路增多,魔力總量也得到了提升。
假設覺醒等級為8時,他的魔力量是80點。
那麽現在的魔力量,大約為100點,覺醒程度已經到達了10級。
與此同時,當他激活魔力時,靈魂版本的他,胸前的羽毛紋章漸漸發出微光。
那是無數細碎的蒼藍色與深藍色回路,以難以想象的精密度,組成了漸變色的紋章。
華麗,巧奪天工,用這些詞匯來形容,都不為過。
如果羽毛紋章是魔術刻印的,那麽至少超過兩百條的魔術回路數量,足以讓人聯想到傳說中的聖痕。
聯系起新生的十二條魔術回路,恐怕,就是來自這謎一樣的聖痕。
神話中,聖痕都是神明的饋贈,只有天選的英雄能得到。
而魔術刻印,則是魔術師們通過研究和傳承開發出的仿製品。
可即使如此,魔術刻印現存的數量也並不多,更何況聖痕。
他李應秋何德何能,能得到這道聖痕。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擁有這道聖痕,他知道,將來他必定能走的更遠,甚至到達世界頂點也無不可能,不過,前提是,不能讓任何人知曉這件事。
除此之外,他不禁懷疑,聖痕這種東西,通常是神賜的,難道說,在他沉睡時,專門來個白胡子老神仙為他送掛嗎?怎麽想都不合理。
在冥想中,胡思亂想是大忌,於是,滿腦跑火車的李應秋,很快就退出冥想狀態。
現實中,蒼藍漸變色的聖痕依舊因為魔力而激活,但他的心緒上的漣漪怎麽也無法平複。
突然間,他就想起了爺爺的遺產,那個迷宮回廊。
會不會,這道聖痕來自於迷宮回廊。
想到這件事,李應秋立刻打開願望收容站官網。
卻發現,網站已經關停,這讓他不禁頭疼,得到寶石翁線索的妄想,終究是落空了。
果然,願望的實現,沒有捷徑。
那麽為小小願望,卷入紛爭的人們,又算什麽,小醜?
李應秋歎了一口氣,為苦澀咖啡加上一塊方糖。
叮咚,叮咚。
“您好,您的快遞到了。”
綠色製服的快遞小哥,有規律的嗯著門鈴。
李應秋不解,他這樣的窮鬼,平時上網衝浪,哪會去血拚。
當他推開柵欄,接下快遞員手中的盒子時,快遞小哥突然眨巴眨巴眼睛。
“先生,下次有這樣的國際加急件,也歡迎您光顧貓頭鷹郵局,那麽,再見。”
隨後,快遞小哥揮手道別間,身形扭曲,變化成一隻小巧的貓頭鷹,從此地飛離。
而這一幕,看的李應秋瞪大雙眼。
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用這種方式寄快遞。
回到冰心苑裡,李應秋拆開包裹,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胡桃木盒子。
盒子裡,一把陳舊的黃金貓頭鷹紋鑰匙靜靜躺在一封信上。
打開信封,上面的英文雖然格外煩瑣,但經過詳細閱讀,李應秋的眼裡又有了光。
這是寶石翁的信件,除了簡單吹噓了和爺爺的友情外,最關鍵的是,那把鑰匙,就是迷宮回廊的鑰匙。
除此之外,信中還提到了,頒發鑰匙的條件。
根據友人的要求,寶石翁設置了七大試煉,李應秋每完成一道試煉,就會送出一把鑰匙。
這是第一把鑰匙,而李應秋通過的第一道試煉,名為感知。
信的最後,還有寶石翁為李應秋送出的祝福,這部分,他就沒那麽在意了。
看完信後,李應秋皺起眉頭,不明白是何時通過所謂的試煉。
就在李應秋苦惱這兩個老謎語人時,一股困意湧上心頭。
隨後,少年緩緩的睜開眼睛,那是一雙閃耀的黃金瞳。
“老頭子,死都死了,還偏心李應秋了,設置有的沒的課題,真無聊。”
少年邪魅一笑,將金質懷表上的指針,調整到午夜時分,隨後閉上雙眼,放任身體倒在毛毯上。
表針雖然停滯,但世界依舊有條不紊的運行著,哪怕總是謎團重重,但前方守候的,未必就是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