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熟的鴨子飛了,不僅如此,賠了夫人又折兵,李應秋歎了口氣,拖著大包小包走進銀行。
“這位先生,請問你要辦理什麽業務。”,迎賓小姐姐顫顫巍巍的開口。
李應秋提起金屬箱,一臉風輕雲淡的回答道,“存錢!”。
“需要我幫你嗎?”,小姐姐緩緩伸出手,似乎是要接過金屬箱。
?有這麽害怕嗎?
李應秋不解,謝絕了對方的好意。
可人家卻不依不饒,堅決要幫忙。
“不用不用。”,李應秋抬手拒絕道。
“不行,先生,不幫你,我良心過不去。”,說著,這小姐姐直接上手李應秋的手提包。
這一拿不要緊,關鍵是,手提箱上有為攜帶人偶設置的重力魔術,而麻瓜,根本用不了,於是,手提箱被摔落在地上。
真是禍不單行,手提箱打開了部分,透出了染上暗沉血跡的巨剪末端,同時還抖出不少的結晶碎屑。
“啊!!!”,迎賓小姐姐尖叫下,霎時之間,保安就將李應秋圍住。
“舉起手來!!”,保安們用警棍怒指李應秋
李應秋悲憤交加,我堂堂一魔術師,能受這氣!
隨後,抬起手的李應秋一臉懵逼就被摁在牆上,周圍的手機攝像頭拍照不斷,不出意外,今天他就要出名了。
當他偏頭看向一旁的鏡子,才反應過來。
誰看到一個,胸前有大量血跡、衣服襤褸、金屬箱變形開洞,還攜帶變態凶器的人,會不迷糊呢。
“誤會,誤會,我真是良民,證件在外衣口袋。”
在檢查以及話療過後,李應秋才被放開。
失策了,該注意形象的,李應秋捂著臉,排在了取號隊伍末端。
人心中的成見,就像一座大山,以前他不理解,當他打開破爛金屬箱時,櫃員那摻雜著害怕、嫌棄的複雜眼神,讓他恨不得鑽到洞裡去。
“共計19W8800元到帳……”
盡管金額嚴重縮水,可收到短信後,還是讓他心安。
錢存完了,之後就是驗貨了。
半響後,為了隱秘,李應秋南轅北轍到市區北郊,打開另一個金屬箱,見無事發生後,從層層包裹中取出一塊蘊含著銀河的塊狀水晶,這就是魔力源晶。
檢查東西無誤後,李應秋將其塞進手提箱中,並將水晶的原包裝扔進一旁的垃圾站點。
萬事俱備,費了大半天工夫,李應秋才回到自家的魔術工房裡。
好啦,這下,終於可以啟動龍脈魔力煉成陣了。
關於龍脈魔力煉成陣,原理類似於連接並提煉龍脈魔力的過濾水龍頭,而法陣的陣眼則是水龍頭的開關。
有了魔力源晶之後,他最想做到,就是先點燃壁爐,誰說南方冬天不冷的,全是真實傷害,他可苦寒冬久矣。
小心翼翼地將魔力源晶插入龍脈法陣後,流光自插入點中順應法陣線路延伸,直到點亮整個地面。
隨後,整棟洋館都震動起來。
李應秋明白,源自地脈的魔力長期堵塞,導致積累壓力過大,當重見天日時,也難怪出力過猛。
伴隨地脈魔力注入,整個魔術工房都活了過來,煉金鍋爐中冷卻的金屬漿化,吊燈亮起,而溫度上升,沉悶的空氣變得清新。
李應秋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熟悉的魔素,那種感覺告訴他,回來了,一切都回來了。
突然,不速之客黑貓斯比奈魯出現,
猝不及防間叼走了魔力源晶,並當著李應秋的面啃了兩口。 那咯吱脆響,是李應秋心碎的聲音。
“斯比奈魯!不要什麽都往嘴裡塞啊!”
嚼了兩下,黑貓滿意的搖頭晃腦,還想再啃,這次,李應秋登時就是一個飛撲,奪過了不到半塊的水晶。
趕忙將水晶插回龍脈魔力煉成陣,好消息是,法陣似乎還在穩定運行,壞消息是,魔力源晶由於破損,壽命至少減半,而且存在短路過載的可能性,不知何時就會爆裂。
不管怎麽說,至少現在還能用,李應秋放下心來,擦了擦汗。
當他回頭時,一雙大眼,正死死鎖定他。
受到奪食刺激的黑貓斯比奈魯驟然變形,搖曳燭光照耀下,黑貓的影子逐步拉長。
眨眼間,斯比奈魯變幻成黑豹體態,並發出咯吱的磨牙聲,而李應秋卻絲毫不退後,只是張開雙臂,保護著身後的魔力煉成陣。
盡管周邊都是人偶,李應秋卻沒打算進入戰鬥狀態,不管怎麽說,黑貓大概,是他最後的家人了。
李應秋彎下腰,從口袋中拿出一顆奶糖,平靜騷亂的心,勉強自己微笑。
斯比奈魯見狀,也不再磨牙,但李應秋以為無事時,黑豹驟然暴起,一個飛撲,將李應秋撲倒在地。
就在李應秋打算放出魔力絲線對敵時,黑豹卻只是拍了拍他的頭,像是懲戒小孩一樣,在叼走奶糖後,又變回原樣,傲嬌的走開了。
既然是家人,當然是有福同享的,而忘得一乾二淨的自己,好像沒資格去批判對方,望著空蕩蕩的手心,李應秋露出苦笑。
說來,他從未見到斯比奈魯變形。
“喂,你聽的懂我說話吧?”,李應秋追上斯比奈魯,輕輕地揉搓貓頭,眼神閃爍。
他從未懷疑這個小家夥,但現在,生活中奇妙的線索就都串起來。
是的,世上,哪有不吃飯,不掉毛,不會老的貓啊。
不妨大膽猜測,這家夥,是魔偶吧。
魔力絲線從李應秋指尖滲出,潛入黑貓體內深處。
果然,內部有複雜細致的魔力回路,而控制中樞,也在魔力絲線的探查下,被發現。
僅僅是連接上,李應秋就被其精妙的製作程度,以及強大的操作性能震撼到。
通常來說,人偶根據使用特性,大致劃分為四類,而斯比奈魯則大致能被劃為完全操作型。
完全操作型僅支持術師通過魔力絲線操控,內部具有多重機關,廣泛用於中近距離作戰,畢竟,魔力絲線的射程是有極限的,比如李應秋現在也只能延長到100米。
回到正題,李應秋輸入變形指令,黑貓也不抗拒,皮毛變幻成閃耀著金屬光澤的黑色流體,逐漸增長直至變成豹形態。
不斷操作後,李應秋就明白了斯比奈魯變形的本質,這家夥,是由特製的魔素砂鐵組成。
沒記錯的話,這種砂鐵被稱為影之砂,是超高規格的記憶金屬,消耗魔力後可以隨意變形,斧鉞刀叉甚至更精細的武器也不在話下。
光是想象,都會驚訝於其泛用性,與設計者的奇思妙想。
除此之外,這家夥目前的上限,大概在30級,雖然爺爺沒說,但也許在迷宮回廊中,還有這家夥的升級設計思路。
問題又回到了迷宮回廊上,而在之前,從迷宮回廊帶回的元素魔偶製造卷軸,李應秋不曾使用。
取出卷軸,第一次接觸生命降誕魔術,李應秋穿著粗氣,此刻他頗為興奮。
元素魔偶的歷史起源尚未定論,但現有元素魔偶,基本是主流的薩滿術士與德魯伊所留
獨立創造全新的生命,在教會來看是大逆不道,染指神之領域的惡行,可魔術師們自古以來就是不受約束的狂熱分子。
為了得到更多的神秘學知識,別說褻瀆神明,就算是魔鬼別西卜,魔術師們也願意交易。
之所以李應秋之前不召喚魔偶。
李應秋,攤開卷軸,映入眼簾的,是多道圓環包圍的八芒星,點綴其中的,是流暢華麗的花鳥紋樣的,和晦澀難懂的古佔星術符文。
這份卷軸,與傳統的魔偶製作卷軸不同,通常來說,製作元素魔偶通常都需要指定的材料,而這份卷軸,消耗的物品來自施術者本人,風格接近於煉金術中的等價交換原則。
消耗的魔力越多,術師本人所失去的越多,召喚物的強度大概也就越強。
與其說是製造卷軸,更像是惡魔契約,正是這個原因,李應秋在龍脈魔力啟動前,才沒選擇使用。
畢竟以萌芽期的覺醒者那貧弱的魔力,所造出元素魔偶,估計也相當弱吧,同時魔力消耗的少了,那麽他本人就會失去更多,也許是耳朵,器官之類的,更甚者是靈魂。
然而,要想擁有更強的魔力,就必須推進覺醒程度,進階,成為更強大的魔術師
而晉升方式,無外乎只有兩種方式,一種,就是傳承,魔術家族通常會傳承魔術刻印,讓後輩在靈魂程度覺醒足夠時,能夠拓展魔術回路,及時增長魔力,以此進階。
第二種,就是魔藥或者賜福了,結合冥想,服用魔藥或者接受祝福,就可以讓自身的魔術回路繼續蛻變,從而達到進階。
說來說去,魔術師的進階之路, 跟魔術回路脫不開關系。
而現在的李應秋,算得上前路斷絕,他既沒有繼承祖輩的魔術回路,也沒有魔藥,甚至連配方也沒有。
想要進階,獲得更強魔力,幾乎無望。
歎了口氣,李應秋知道,生活還得繼續,雖然自身魔力不夠,但借助地脈之力,也許自己本人就能消耗的少一點。
現如今,地脈之力才剛剛被喚醒,積蓄已久的魔力正好可以被有序疏導。
輕輕把手放在卷軸上,李應秋一字一句,莊重地低聲吟唱著那古老的佔星術符文。
爺爺保佑,希望是SSR,李應秋祈禱著。
海量的魔力,如風暴般匯聚於八芒星上,聲勢浩大,極光與電弧交織在這狹小空間,當八芒星的光度熾烈到頂點時。
這個異象,與魔偶學典籍中的案例完全不同,聚集而成的強大魔力,仿佛在連接異次元。
恍惚間,李應秋似乎看見了另一個世界,那是一個極度陽光明媚,綠茵遍地的行星。
在刺眼的亮度下,李應秋不知自己抓到了什麽,有些濕潤,軟軟的,還有股清香味。
而隨後,天空突然變暗,原來是一隻山嶽般的巨手懸掛於上空。
就在李應秋懷疑自己要被當蚊子拍死時,下一刻,異象如同盡數被卷軸吞沒,而他的注意力才被拉回這邊。
當他慶幸生還時,一股突如其來的眩暈感傳來,那種感覺,就像是靈魂被奪去了一小部分。
受到靈魂層面的創傷,李應秋立刻昏倒在地,錯失見證,那瞠目結舌的生命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