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教室裡的李應秋伏在桌上,濃鬱的黑眼圈宣告了他睡眠不足的事實,而他的鄰座,江曉漁雖然談笑風生,可依舊掩蓋不住其中困意。
當鈴聲響起時,李應秋還是一臉懵逼,如機器人般的跟隨他人起立,坐下,沒辦法,昨晚回家時,已是凌晨兩點。
第三輪中,他和江曉漁沒有繼續參與那狂賭之淵,緊盯著灰霧,可直到比賽結束,似乎都沒有異象發生。
當在願望收容站官網結算時,李應秋有些悵然若失,覺得之後的展開應該天翻地覆,可惜,舉辦方還是踩到了刹車。
按下同意鍵後,一條短信如期而至。
“恭喜,用戶失敗的曼,您的獎勵將在次日處理。”
回過頭來,現場早已一片狼藉,能結算者不超過個位數,不得不說,舉辦方實現願望方式是多麽經濟效率。
就在李應秋思考,該如何離開時,清寒的春雨恰到好處地降臨了。
斜雨微風下,源自大地的生命力似乎被喚醒,迷暈的眾人,以及那些躁動不安的迷途羔羊也停了下來。
在天空的恩賜下,意外的出現了一雙眼,那異樣的仇恨都要滿溢而出了,盡管他隱匿於迷霧中,可李應秋卻不會,也不敢忽視這道灼熱痛苦的視線,即使只是驚鴻一瞥。
當他問及其他人時,都說是誤判,或者巧合,現實就不存在魔幻色彩。
可是,世上哪有那麽多巧合,有的都是看似漫不經心的預謀邂逅。
比如,近在咫尺的灰霧,絕不是巧合,也不是什麽厄爾尼洛現象。
即使原理未知,出現的時間地點未知,對人的影響尚未定論,但冥冥之中,李應秋覺得,灰霧,或者灰霧背後的人,才是問題的正解。
回憶到此結束,教室中的李應秋下意識的觸碰手提箱。
是的,無論謎團多少,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在有節奏的雨聲下,帶著難以證偽的安心感,他陷入夢中,一場難得的清醒夢。
天幕下的灰霧,破碎的城市,四處燃起的硝煙,此起彼伏的轟動,還有不注意傾聽就消逝的悲鳴。
如此種種,令人不寒而栗,甚至是痛苦,而這份痛苦更像是來自現實的。
捂著冒煙的腦袋,李應秋才發現江老師曲起的雙指。
李應秋有些尷尬,但他還是硬生生擠出一句話,“老師,還沒下課嗎?”
江老師像是配合他,也擠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我真是謝謝你,說話可真幽默啊!”,隨後又是一記大板栗。
傍晚時分,李應秋終於等到了願望收容站的回信,在一路歡快的小跑下。
他提著傘,雨幕中竄出,盡管取東西相當不方便,尤其是那麽大兩個金屬箱。
無視了其他避雨人詫異的眼光,李應秋有條不紊的取出,裡面的東西,是不能暴露在外界的。
所以,得趕緊先把裡面的現金存到銀行,至於魔力源晶,李應秋舔了舔嘴唇,那當然是帶回家,再好好享受一番。
李應秋如此想著,大包小包地將東西提走。
終於,六位數的銀行卡密碼可以守護同等數字的錢了,想著想著,李應秋難道豪氣一回,叫了的士。
拿錢之前,塵世肮髒不堪,拿了錢後,世界萬紫千紅,李應秋直觀的感受著城市的美妙風景,清冷的陣雨,在他眼中都像是G弦上的詠歎調。
不出意外的話,意外就要發生了。
砰的一聲,
爆風聲傳來,擊碎了車窗,驚的李應秋脫離了美妙幻想。 焦糊味從前方飄來,爆炸地點離他不遠,濃煙下,李應秋一臉無奈,不是吧,這麽巧,前方,起爆中心,正是超市門口。
迫於突發的交通狀況,司機不得不繞道而行。
變道時,一陣劈裡啪啦聲從下方傳來,定睛一看,李應秋才發現,散落於地面上,是無數透明發白的細碎晶體。
一聲漏氣聲傳來,隨後車內的二人就因為車子爆胎,一陣搖晃。
該死,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李應秋無奈地下車。
他可沒興趣去吃瓜看熱鬧,拖著箱子,李應秋轉身就走,對於周邊呼嘯而來的警車視而不見。
沒過多久,爆炸聲接連響起。
有完沒完,李應秋不耐煩的回頭一看。
離譜,圍堵於前方的警車竟發生連環爆炸,數道斜衝天際的結晶棱錐將警車高高掛起。
一個身影從他身邊一閃而過,驚鴻一瞥之下,那雙猩紅的、飽含憤怒的雙眼,讓他不禁抖擻。
緊接著,一支結晶長矛刺出。
一瞬間,李應秋的大腦高速運轉,世界仿佛停止,是他,這雙眼。
砰,貫穿聲響起,李應秋也成為被掛起者的一員,而始作俑者也不回頭的離開現場。
被陣雨浸染的黑發低垂,遮住了少年宛如人偶的精致面龐,血液自胸前緩緩滴下。
“呼,差點死了。”,少年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當然啦,他可沒那麽容易狗帶,危急時刻下,代他受到致命傷的,是及時立起的金屬箱。
一個蕩秋千後,李應秋身姿矯健的落地。
優雅地理正衣領後,李應秋,提起了金屬箱,巨大的空洞,冒煙的破碎錢幣,無一不提醒他,這波,損失慘重。
先不說能不能打開箱子,但總額至少縮水了一半。
停頓了一刻,心口滴血的李應秋破口大罵。
“孽畜,看老子不將你挫骨揚灰。”
從地上攥起一把結晶,李應秋才想起來,災禍的始作俑者,是被通緝的鹽結晶患者。
通緝令上,懸賞100w元,僅限活著(ONLYALIVE)。
咬牙切齒的李應秋,走進小巷,打開戰術儲備箱,必須,以牙還牙,加倍奉還。
無論是魔術師,還是異能使等等,大家都是覺醒者,而覺醒者的實力亦有高下。
根據覺醒程度,大致可以劃分為五階,一階萌芽期、二階蘇生期、三階道標期、之後的則為大覺醒者,其中四階為殿堂級或史詩級、五階為傳說級。
細分,也可將每階細化為20級,總計100級。
雖說只是粗淺接觸,但透過對方的無意泄露的魔素,李應秋大致確定,對方的覺醒程度至少是萌芽期後段,是15級以上。
而他,這麽一年下來,也才覺醒到8級。
紙面實力上,他會被對方爆殺,可是,覺醒者的對戰裡,一切皆有可能。
人偶師的這樣重氪流派,因為資源消耗大、魔術學問深奧,導致受眾稀少,卻因為神秘複雜,保持了強大,從來沒以弱勝強,只有蓄謀已久。
爺爺留下的手提箱,是珍貴的虛數空間壓縮裝置,說人話,就是小說中的空間戒指。
從中,李應秋取出一具灰袍傀儡,他稱之為,理發師
通過魔力絲線連接後,灰袍下,帶著骷髏面具的人偶抬起了頭,重點是那把一人多高的剪刀。
理發師,戰力等級16級,幫助警方圍剿,應該不成問題。
雖然沒人會問,但他覺得有必要解答,人偶師的精髓,就在於製作並控制超過自身等級的人偶,只要能氪,就是跨等級作戰。
只要不攻擊本體,武器庫充足,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理發師衝天而起,如同彈丸彈射般翻過高樓。
不過眨眼工夫,在金框墨鏡的全息投影下,在另一條無人的巷子中,李應秋發現了目標。
通緝者衣裝襤褸,結晶化的異常皮質,讓他看起來像是人形刺蝟,扭曲的面孔下,是飽含憤怒的雙眼。
小子,發現你了。
李應秋平靜的鎖定目標,魔力絲線操持下,剪刀劃破雨幕,試圖將結晶患者攔腰斬斷,而對方也反應極快,投手以結晶長矛回擊。
理發師迅速接回彈飛的剪刀,驚訝於對方的力量的同時,將剪刀分開。
“圓舞曲。”
魔力絲線控制下,灰袍骷髏雙持剪刀,化作劍刃風暴。
鹽結晶覺醒者,拍動地面,數根鹽柱衝出,但刹那間都被悉數絞碎。
灰袍骷髏快速近身,將剪刀重疊,擺出必殺的架勢。
而敵人也不堪示弱,拳頭在蓄力下增長成攻城錘,雙方碰撞,火花激射。
盡管攻城錘上新增巨大刃痕,可對方絲毫不懼,抬手釋放出無數細碎的結晶飛彈。
“來這一套嗎”, 李應秋冷笑,牽動絲線。
理發師交叉剪刀,毫不顧忌的以折線方式拉近距離,畢竟,人偶,是不怕疼的。
當雙方距離不到五米,李應秋嘴角翹起,對理發師發出絕殺指令。
灰袍骷髏猛地一震,舉起雙刀,拱起腰肢如彎月,轉動身子如飛輪。
必殺,米斯提克飛踢。
聽到技能語音,鹽結晶患者都不禁吐槽道,這是哪門子的飛踢。
高速回轉的旋轉齒輪,直衝敵陣,突破敵人臨時造出的城牆。
城牆被突破的瞬間,鹽結晶患者不慌不忙的後跳,而這,正中李應秋的下懷。
刹那間,雙刀擲出,敵人反應也絲毫不慢,一個側身,有驚無險地躲過,
看似危機解除,可灰袍骷髏意外的瞬間加速,速度快到敵人難以想象,隨後,以一記標準的飛踢將敵人如炮彈般打進地面。
我說是飛踢,就是飛踢。
李應秋得意的笑著。
這招必殺的關鍵,就在於刀柄末端連接的魔力絲線,在刀柄插入建築後,人偶就能以雙倍的加速度,如同帶上立體機動裝置般,完成絕殺。
勝負已分,李應秋操持人偶上前勘察。
當他掃開煙塵,所見的確是對方留下的一具結晶遺蛻。
目標消失不見,按逃跑世界,估計是超出了人偶的有效射程。
該死,讓那小子跑了
拾起結晶,李應秋操持人偶回收至手提箱內。
看著損失慘重的現金,李應秋下定決心,下次,指定要那貨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