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當家的!趕快起床啦!!再不起床,老大就要生氣啦!”
禿子拚命的搖晃著躺在床上的人,動靜之大,手法之嫻熟,想來經常做這種事情。
吳良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直覺的眼前頭頂沒毛的禿子怎麽看著那麽眼熟?還有這莫名其妙的頭疼是怎麽回事?
“二當家快起床啦!!”
“呃,幹什麽?”
“搶劫啊!寨子裡面都快揭不開鍋啦!再不搶劫,我們都要餓死啦!”
接過禿子塞過來的斧頭,吳良踉踉蹌蹌的就被拽出了門。
說是寨子,其實攏共也就幾間茅草屋,吳良瞅著周圍的一切,明明陌生的要命,可外面稀稀拉拉站著的十幾號人卻個個都透著熟悉。
比如這個拽自己出來的禿子,總是自詡人間第一帥。
再比如那個書生打扮的家夥,看起來一表人才,其實就會寫三個字《金瓶梅》,他腰間別著的書卷肯定又是那種只有圖沒有字的東西。
……
這群人裡面,也就大當家的最為正常,身形高大,滿臉絡腮胡,真就特別符合電影裡面那種悍匪的相貌。
可是,電視劇又是什麽?
外出搶劫的路上,吳良腦子都跟宕機了一般,一會是高樓大廈大長腿,一會又成了刀槍棍棒醉香樓。
眾人似乎對他這癡癡傻傻的樣子習以為常,每當他要失足掉下山,或者腦袋要碰樹乾的時候都才會拉他一下。
有時候吳良會雙手抱拳怒吼一聲“多謝少俠相助。”
有是有也會雙臂畫圓交叉於胸前,比劃出一個奇奇怪怪的形狀,“謝謝小哥哥,愛你喲!”
在隊伍的尾端,心事重重的大當家拽著禿子躲到一旁。
“禿子,你這辦法管用嗎?確定是給二當家的招魂不是招鬼??”
“大當家,這事我覺得真的能行,你不記得上次二當家醒來的時候,非抱著你的夜壺說是古董的了?現在雖然還有些癡呆,但是咱們多來幾遍,肯定能一點點把二當家的魂給招回來!”
大當家的也不再言語,對比剛開始的時候,二當家現在確實看起來要正常了一點,姑且就再多試幾次。
想到這,他向遠處招了招手,一個店小二打扮的人鬼鬼祟祟的湊了過來。
“小二,這次下手的力道再重一點。”
小二眨巴著眼睛,看到了大當家臉上的堅毅,當下也不再猶豫,揮了揮手臂,從寬大的袖筒裡面滑出一根鋥亮的鐵棍。
“客官您放心,就交給我嘞!”
反觀吳良這邊。
各種各樣的畫面仍然在腦子裡面相互交織,一會自己是大青山土匪窩裡的二當家,一會又變成了公司裡加班熬夜的上班族。
交織在一起的記憶,帶著兩種渾然不同的生活反覆碾壓,直把他搞的一塌糊塗,已經分不清什麽是現實什麽是虛幻。
“duang~!”
正當兩段記憶交織在一次,鬥的難舍難分之際,吳良隻覺得後腦一疼,人也立刻進入了宕機重啟的程序。
“響亮,小二這敲悶棍的技術爐火純青了啊。”禿子從人群裡擠過來,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二當家,當即對著小二伸出一根大拇指。
“哪裡,哪裡,主要還是二當家的這腦袋好,以我這麽多年敲悶棍的經驗來說,二當家腦袋的手感,至少排前五。”
正當小二洋洋得意的時候,躺在地上的吳良腦子竟然真的逐漸清醒,
他終於記得自己是誰,也記起來這大青山的土匪窩子是怎麽回事。 如果現在不是自己癔症的幻想,那就是自己也趕了一把時髦,穿越。
遺憾的是他既沒穿越到王公貴族身上,也沒穿越到什麽名門正派之中,現在他的身份,就是大青山一個亂糟糟的土匪窩子裡面的二當家!
不過這些現在都可以暫時放到一邊,因為他有一種強烈的揍人欲望。
第一個是這個敲了自己5次悶棍的店小二!
第二是那個總想歪點子的可惡禿子!
毫不知情的二人此時仍忘我的相互吹捧著,一個吹捧對方的計策好,一個吹捧對方的技術好。
在兩人越來越誇張的相互吹噓中,根本沒意識到周圍大家夥的不對勁,更沒注意到大家齊刷刷退後的小半步。
直到兩人肩膀上各被搭上一隻手,場面瞬間邊的安靜了起來。
“禿子,我今天帥不帥啊?”
“呃~二當家那肯定是貌比潘安,人間人愛花見花開的絕世美男子。”禿子習慣性的恭維道,可轉念就發覺不對,“二當家?你醒了!!我就說我的方法有用,多模擬幾次你被敲壞腦袋的場景,肯定能給你把魂給召回來!哈哈哈哈,我禿子果然聰慧!”
“那要是跟你比誰更帥呢?”吳良笑呵呵的接著問,完全忽略了禿子的後半句話。
“哈哈哈哈,二當家的你可別開玩笑了,寨子裡誰不知道,我!禿子!是寨子第一美男子!”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吳良本來按在禿子肩膀上的手迅速上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薅了一撮黑乎乎的頭髮。
這一薅讓沉浸在自己顏值幻想中的禿子瞬間炸毛,只聽“嗷”的一聲。
禿子捂著自己的腦袋嚎啕大哭,作為寨子裡面唯一的“光明頂”,頭頂為數不多的發絲,可是他最珍愛的東西!
看著禿子的慘狀,圍觀的眾人不免心生可憐。
“二當家的下手也忒黑了,我平時都是一根一根的拽,他這一把至少薅了禿子幾十根下來。”
“你可閉嘴吧,禿子為啥變成禿子你自己心裡沒點數?”
遙想當初,那時候的禿子腦袋上只是頭髮稀疏而已,自從書生那個焉壞的玩意,發現拽禿子腦門上的毛能讓他瞬間崩潰。
自此,薅禿子腦袋上的毛就成了大家平日裡最愛做的事,久而久之,一顆鋥亮的腦門才逐漸成型,禿子真的成了禿子。
懲罰完禿子後,吳良陰惻惻的扭頭看向右手邊的小二。
“二當家的饒命,給你招魂的主意是禿子出的,敲你悶棍的命令是大當家下的,我真的是無辜的。”
小二臉上剛才敲悶棍的得意蕩然無存。
二當家這個玩意絕對是他們寨子裡面最最陰險的家夥,而且還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看看禿子這下場,小二隻覺得自己小腿肚子都止不住的抖。
吳良挑眉,輕哼一聲,腦袋裡面回憶起上次收過路費的時候,二當家不小心被人家敲腦門的事。
也就是從那以後,二當家就開始變得癡癡傻傻,吳良估摸著,自己應該就是那個時候穿越過來的。
“你快別逗了,我二當家是那種恩當仇報的人嗎?咱們倆什麽關系?我怎麽可能生你的氣?”吳良盡可能漏出一個飽含善意的微笑,接著摸出一塊不大不小的銀子。
小二這個人呢,什麽都好,就是貪財。
不過他這個貪財和世俗的貪還不太一樣,更像是一種對於金錢的狂熱信仰,一兩銀子也好,十兩銀子也罷,小二的信仰從來跟數額無關,他就是單純的喜歡。
吳良把玩著手裡的銀塊,一會把它捏成餅,一會又給搓成細條,各種各樣的形狀通過兩根指頭不斷顯現。
小二的心在滴血,內心在瘋狂的呐喊。
“這可是銀子啊!亮閃閃白燦燦的銀子!”
“銀子怎麽能捏在手裡隨意把玩呢?”
“還……還這麽暴力的對待它,這是對銀子的羞辱,對金錢的褻瀆!上天啊,你趕快落下一道閃電劈死這個殘忍的家夥吧!”
瞅著小二臉上的悲痛,不僅二當家,包括在場的那群漢子們,也都笑個不停。
全都是一群焉壞的玩意。
“小二啊,二當家的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雖說你敲了我好~幾!次!悶棍,可你也誇我的腦袋手感最好了嘛。”
“而且沒有你給我敲悶棍,我還不一定能醒的過來呢,所以我得感謝你呀,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大家都是兄弟,我呢,也知道你就喜歡錢,這銀子呢,就權當我對你的報答啦。”
話音剛落,吳良手指輕彈,被捏成球的銀塊嗖的一聲就竄了出去,就是方向有點歪,不是朝著小二過去,而是朝著他相反的方向飛。
小二剛想竄出去,就感覺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還沒有絲毫松開的意思。
那射出去的那顆銀子飛進密密麻麻的灌木叢裡, 再也瞅不見了後,吳良才收回按在他肩膀的上的手。
今天別說飛出去的是一小塊碎銀子,就是飛出去一枚銅板,小二不去找回來,那都得渾身難受。
“好好努力,我們就先回去了哈。”吳良拍打著雙手,就像是能拍打掉一手釀成的慘案一般,甩下一句話就大步離開。
眾人笑嘻嘻的跟小二打氣,只是怎麽聽都覺得有落井下石的味道。
“小二,那可是銀子,白花花的銀子,一定的找回來,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
聽著這些人的話,吳良感覺萬分欣慰,這寨子裡的風氣總算是被他帶起來了。
站在遠處的大當家砸了咂嘴,心也跟著放了下來。
就眼前的情況來看,二當家肯定是醒過來了,就是委屈了禿子跟小二這倆貨,回頭還真的好好補償補償這倆人。
回到寨子裡面以後,吳良先給大當家的招呼一聲,隨後就把自己給關到了屋裡。
對外宣稱的理由是,這幾天在武學上心有感悟,需要閉關幾日,大家先各忙各的,該去劫道的去劫道,該去喝花酒的喝花酒,反正只要別來打攪他,愛幹嘛就幹嘛去。
眾人對此紛紛表示出了強烈的不滿,這壓根就是明目張膽的偷懶,連理由都懶得編一下,完全就是糊弄。
對於這樣的行為,他們也算是學的有模有樣,什麽自己這幾日也忽然心有所悟,需要閉關幾日。
出門搶劫?
能躺著把飯給吃了,誰樂意跑外面風吹日曬的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