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寨子裡貧窮的漢子們已經開始為今天的行動做準備。
按照吳良的計劃,寨子的人被劃分為兩兩一組。
從今天起每個小隊一天,輪流在那群逃兵的寨子外面蹲守。
只要是他們的人,出來一個殺一個,出來一雙殺一雙,若是出來的人數超過三個,那就躲著不用理會。
雖然大家夥紛紛表示自己一個就能打五個,可吳良還是堅持這樣制定。
因為他覺得絕對不能給敵人任何狗急跳牆的機會,除非要最後一擊,否則全程都不應該讓敵人知道是誰下的手。
隨著第一小隊的出發,吳良也邁出了營地,他想去山下的鎮子裡逛一圈,沒什麽理由,就是想去看看。
一直到現在為止,其實他對於這個世界的了解程度仍然僅限於這個不大的寨子。
記憶裡山下的小鎮自己頗為熟悉,可事實上他從來就沒見過那個鎮子到底怎麽繁華。
小鎮沒有什麽官方的名字,路過的商隊更願意叫做青山鎮,但是這裡的繁華其實跟他們這群商人並沒有什麽關系。
小鎮最大的客戶其實是山裡的土匪,不然一個偏遠地區的小鎮怎麽可能擁有十余家酒樓,超過一手數量的妓院?
這些鎮民要麽自家就有人在山上乾活,要麽就是依靠山賊過日子,日子過的富足,花錢當然要跟上檔次。
吳良沿著大路慢悠悠的晃了進來,青山鎮果然就像印象裡的那般繁華。
街道上到處都是正在休整的商隊,馬車、牛車、人力車,這條本就不是很寬敞的道路更加顯得狹小。
興許是太久不曾見人的緣故,吳良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酒樓、鐵匠鋪、旅店、武館、妓院......一切他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都在這裡出現。
在這麽一個亂糟糟的地方,他甚至看到了一家頗具規模的書店,進去逛了一圈之後,吳良提著一個小小的包裹罵罵咧咧的就走了出來。
本來他還想買些紙張以後抄秘籍用,可一小疊宣紙,店裡的夥計直接給他報了五兩銀子的天價!這還不如接著回去禍害書生的顏色書籍呢,起碼那個自己不掏錢。
包裹裡裝的是他不得不買的硯台,毛筆這種東西他已經決定用樹枝來替代,自然不會再花這個錢。
雖然青山鎮繁華依舊,但下山時的新奇和開心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五兩銀子的價格讓吳良就覺得這裡到處都不順眼,那些大門洞開的商鋪根本就是張著大嘴的饕餮,就等著把每一個進來的人給嚼碎榨乾。
順著大街繼續漫無目的的閑逛,這期間不時有趴在二樓窗戶上的的姑娘對他搖手帕。
對於這種行為,吳良深感鄙視,這些人哪裡是饞他的身子?明明是饞他的銀子!這個當,咱可不上。
作為大青山腳下的城鎮,青山鎮不愧於他名字中的青山二字,街道上人人帶刀,目露凶光,一個個恨不得都把“我不好惹”給寫到臉上。
吳良看的是頗為感慨,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在大青山蕩然無存,不過就是湊過去偷聽了下他們的小秘密,怎麽就到了拔刀相向的地步了呢?
不就是密謀一些準備殺人越貨的事嗎,這種事情在大青山又不算什麽稀罕東西,至於生這麽大火氣?
因為這麽一個小插曲,吳良返程的時間比預想中要早的多,雖然那夥人都還只是武者,可架不住人家數量多啊,
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此時不跑,還待何時? 終究是不入流,做不到碾壓武者地步,特別是這夥人中明顯有幾個好手,長劍耍的哪叫一個陰狠毒辣,差點就讓輕敵的吳良吃個大虧。
好不容易擺脫掉那些人,吳良長歎一口氣,猛的意識到,剛才應該趁著機會喊上幾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莫欺少年窮之類狠話。
回到大青山陰影籠罩中,四周忽然一下變的寂靜的嚇人。
吳良抽動著鼻子,聞著空氣中那股朽木和不知名野花的氣味,竟是感覺舒服了許多,難怪大家都愛跑到深山野嶺隱居,確實有那麽一股韻味。
外圍的大青山依稀還會碰上附近的樵夫獵人,這些人的眼神裡都透漏著想做兼職的決心。
但很可惜,這次統統踢到了鐵板,一群武者都算不上的家夥怎麽可能對一個高手造成威脅。
吳良善良的把他們搶了個乾乾淨淨,嗯,就是字面意思上的乾乾淨淨。
大青山的能走的路本來就不多,越往裡走就越是稀少。
最終大家基本都會在那條貫穿大青山的峽谷中相見,這裡是馬車唯一能走的路。
往來的商人變得越來越多,但是大家都很有默契的相互保持一定的距離,都是經常往來這裡的人,明白大青山的最大的威脅從來都不是山賊,而是同行。
單輪風景的話,這峽谷絕對能評的上好幾個A,吳良環視四周止,眼中放光,他覺得自己找到了第一個要實現的人生理想!
“特麽的,好想在這建一個收費站啊!這地方,簡直絕了!”
“誒,不對,如此優美的風景,怎麽能不建一個自然保護區,以後甭管從什麽人從這裡過,通通都給我買!門!票!”
……
人一旦有了奔頭,總會覺得迫不及待,就比如有些人從來不會吹噓自己能一個小時,他們目標明確,深知生命大和諧的終極目標,僅僅只需要兩三秒。
剛回到寨子,吳良就發覺寨子的氛圍有些奇怪,似乎有一種風雨欲來的壓抑感,就連一向活潑的禿子都靠著牆邊耷拉著腦袋,毫不吝嗇的向大家展示著鋥亮的腦瓜。
吳良心中一驚,莫不是出去蹲人的兄弟出了什麽意外?可這根本不可能啊,三個人去偷襲連高手都沒的兵匪,這也能出事?
“二當家的,小二沒了。”書生臉色陰沉,湊過來悄悄的說了一句,聲音壓的極低,似乎不想刺激周圍那些情緒低落的漢子。
吳良臉色一沉,當即怒不可遏,小二又沒去蹲人,自己下山的時候還好好的待在寨子裡,怎麽說沒就沒了?
沉寂許久的二當家靈魂,在憤怒的驅使下瘋狂的佔據著現在這具身體。
“你給我說清楚,什麽叫小二沒了?小二沒了,為什麽你們一個個都好好的?”
“什麽叫我們都好好的?吳老二,你說話別這麽難聽!這事你得去問你的好大哥!去問問王守正還有什麽臉當這個大當家!”
書生的強脾氣一下就被激了出來,這事本來大家夥都夠難受的了,現在誰要在這受這鳥氣?
二當家聞言不再言語,轉身就向議事堂走去。
“二當家的,你還是別去了,讓大當家靜一靜吧,他受傷不輕。”禿子攔在前面勸說著,“書生這個家夥一激動就說胡話,做不得真,你又不是不知道。”
“讓開!”二當家體內難筋經瘋狂運轉,這本盜版武學初漏猙獰。
“二當家,你冷靜......”禿子一邊勸說著,一邊伸手拍向二當家的肩膀。
嗖!
拳頭帶著急促而尖銳的拳風直衝禿子的門面,毫無防備的禿子隻得倉促的將雙臂交叉格擋於前,但這根本就無濟於事。
也得虧吳良學的是難筋經這本盜版武學,更注重強化自身而非進攻,若是學的那小龍十八掌,禿子怕是得當場飲恨。
二當家這一拳打斷了禿子的兩條手臂,人也跟塊破布一樣被拋出老遠,這會正躺在地上不斷往外吐著血沫,看這情況,怕是五髒六腑也受了不輕的傷。
眾人中反應最快的廚子已經朝著二當家衝了過去,書生緊隨其後,這兩人對於二當家這種狀態都相當的熟悉。
瘋魔!也叫封魔,這是一種比較罕見的武學狀態,一旦陷入這種狀態的,人就已經不再是人了,而是一具被武學所控制的人類軀殼。
它會近乎本能的去增強自身,順帶著將遇到的一切會動的東西統統碾碎,直到再無威脅。
“書生你別過來!快去喊大當家,咱們幾個怕是弄不住吳老二!”
書生聞言立刻止步,轉身就朝議事堂奔去,他可太了解瘋魔的可怕之處,此時二當家剛進入被封魔,外力尚且還能強行阻止他體內瘋狂運轉的功法,若是錯過這個時機,到時候怕是只剩殺了二當家才能阻止了。
不過二當家到底學了什麽玩意,能被封魔的功法,那是他們這大青山能搞到的東西?書生雖然心有好奇,可轉眼又埋入了深深的憂慮之中。
廚子善用一柄極其誇張的方天畫戟,單看個頭就知道這玩意舞起來能帶起多麽可怕的勢能,這種恐怖的重兵器本來就難以掌控,又因唯恐傷了二當家,打的著實憋屈。
好在封魔狀態下神志受到影響,明明一些可以躲閃的招式,二當家這會卻渾似不知道退為何物,總喜歡硬碰硬的直接對抗。
在發現這個問題之後,廚子一改剛才迂回迅猛的打法,方天畫戟揮動之間全是大開大合之勢,一時間竟把身懷難筋經的二當家給壓的還不了手。
眾人這會站在一旁乾著急,廚子這種長柄重兵器的攻擊范圍極大,此時的戰況又特別膠著,根本就沒有他們插手的機會,只能守在一旁隨時準備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