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我人族者,雖遠必誅。”
這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有些小,但它清晰的衝進土豆長老和達聰銘的耳朵裡,直達靈魂深處。
那黑石頭髮出雪亮的光,十分晃眼。
土豆長老從椅子上跳下來,達聰銘跟著站起來。
風軒別一看這架勢,趕緊也站起身。
老頭鄭重開口,雖然他只有一米五幾的身高,剛到風軒別的胸部,但氣勢十足,讓人不敢小覷。
“風軒別,歡迎加入守靈人。”
達聰銘也站在邊上,用力拍他後背。
“風軒別,歡迎加入!”
風軒別有些不知所措,他把手裡的石頭從右手倒到左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汗,又把石頭倒回右手,看看土豆長老,再看看大聰明。
“我……我需要說點什麽嗎?”
“哈哈!不用,讓達聰銘帶你去領裝備吧。”
“哦哦,好的。”
風軒別還有些懵逼,他想到這小石頭還在自己手裡呢,趕緊遞給土豆長老。
老頭伸手把它推回來。
“這是真言之石,就當老夫送你的見面禮了。”
“啊?”
大聰明發出一聲質問,老頭一瞪眼,他趕緊把後半句話吞回去。
“這小玩意很有用,你拿在手裡,能分辨跟你說話的人是不是在撒謊,真話是白光,謊話是紅光。”
好家夥,這東西好離譜?
風軒別受寵若驚,只聽土豆長老繼續解釋。
“你讓對方拿著可以測得更準,不過要是對方實力遠超於你,那就沒什麽用了。別廢話了,這東西也不值錢。”
他沒看到大聰明在身後直翻白眼,狂咽吐沫,恨不得當場把真言之石搶過來。
“好的,那我收下了,謝謝長老!”
土豆長老的一張老臉笑得和菊花一樣,醜不拉幾的,但是分外和藹。
“去吧去吧。”
兩人出了洞洞么密室,關嚴屋門。
風軒別終於松了口氣,他拉住達聰銘問。
“每個守靈人都這麽入品嗎,這歡迎儀式是不是太正規了。”
大聰明幽幽看著他,或者說看著他手裡的小石頭。
“當然不是啊,咳咳,老弟你——”
風軒別一看就知道這殺胚在想什麽,只差把交出來這仨字寫臉上了。
“喏,聰明哥,我拿著也沒什麽用。”
大聰明使勁搓手,也不去接,就好像那是燙手的山芋,他面色糾結。
“軒別老弟,我肯定不能白拿你東西,你看我每月還你錢行不行?”
風軒別並不知道這東西多少錢,但他並不在意。
“不用,就當昨天晚上那件事的賠禮吧,我不該對你動刀子的。”
這話一說,大聰明更不樂意了,他急得原地亂轉。
“那可不行,這樣吧,我每個月還你十個銀皇幣,兩年還清,你看行嗎?”
“多少!”
風軒別嚇了一跳,這小玩意怎麽這麽值錢?
一個月十枚銀幣,兩年那都快三枚金皇幣了!土豆長老居然眼都不眨的送出來,他想還回去,這禮物也太珍貴了。
洞洞么的屋門忽然從裡打開,兩人本來也沒走,就在門口說的話。
大聰明嗷一聲怪叫,嗖的跑遠了,留下風軒別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推門出來的土豆長老。
“給你東西就收好了,別當老好人。”
風軒別尷尬極了。
“土豆長老,這東西太貴重……”
“達聰銘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來收拾他。”
老頭又衝著走廊遠處的大聰明喊話,霸氣側漏。
“兔崽子,聽見沒有!”
大聰明乖巧的像個小鵪鶉,不停的在遠處點頭,兩旁其他屋子也有人探出身子看熱鬧,嘿嘿直笑。
“好了,去吧。”
老頭關上門。
風軒別松了口氣,再看遠處那人,比他還害怕,遠遠的用口型問他。
“走了嗎?回去了嗎?”
風軒別比了個搞定的手勢,朝大聰明跑過來。
“嚇死我了,這老東西天天就知道欺負我。”
他忽然閉上嘴巴,拉著風軒別就往外跑,生怕土豆長老又聽見了追出來。
直到出了合金大門,穿過長廊來到智庫的服務器邊上,大聰明才開口。
“這事是我不對,老頭送你的東西不該要的。”
“沒事,聰明哥你想用的時候管我借唄。”
大聰明嘿嘿直樂,搓著大手:“得嘞,哥以後罩著你。”
“對了,其他人入品也有這些嗎?”
風軒別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題。
“怎麽可能啊,我第一次知道加入守靈人還有分部長老親自主持,有大禮送,搞得跟你才是他親兒子一樣。”
“咦,那我為什麽這麽正式?”
“你是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啊!”
大聰明使勁給了他一下,不過風軒別感覺沒之前那麽疼,看來自己的抗打擊能力還是變強了一些。
“你見過哪個沒入品的壓著哥哥我打?”
“額……”
“不說這個了,哥這兩年算是白練了,帶你去領一下裝備吧。”
大聰明帶著他來到倉儲區,找管理人員領了一品武夫的製式裝備。
長刀、短刀、匕首、黑色運動衣、黑色夜行衣、作成腰包的儲物法寶,還有各種零七八碎的東西,從醫療用品到超市購物卡,應有盡有,把風軒別看的眼花繚亂。
“這個長刀短刀你先湊活用,不是很好使,等過倆月到總部了,找個師傅給你量身打一把,不過你得提前攢錢。”
“好的。”
其實風軒別根本分不清好刀壞刀,他感覺製式長刀就挺不錯的。
“短刀用來貼身搏鬥,匕首是切割東西什麽的,這些都有人教你,回頭讓趙曉楠帶你去上一品武夫的必修課。”
兩人不約而同想到些什麽,對視著呆住。
“壞事了,你現在好像比趙曉楠要強,這怎辦啊?”
“額,我感覺師傅可能要比我強一點吧?”
“不管了不管了,讓趙曉楠自己發愁去吧,跟我沒關系。”
風軒別:……
他把這些東西都收到乾坤袋裡,腰包拎在手上,他發現乾坤袋好像不能裝儲物法寶。
想想也是,空間裡還有空間,這不是套娃了嗎?
“對了,我記得你能自己開辟儲物空間,這東西就沒什麽用了,不想要可以去交易區賣掉。”
“這也能賣啊?”
“那當然,總有笨蛋覺得一個不夠用,也不知道他們包裡放了多少破爛東西。”
風軒別忽然想起,師傅就曾從手提包裡掏出來一堆的衣服和化妝品,他感覺趙曉楠的儲物法寶八成是不夠用的。
大聰明又帶他去另一處地方領了獎金和工資。
“工資是提前發,獎金津貼什麽的都是事後結,所以你一會可以都領了。”
發錢的地方和古代錢莊有點類似,櫃台高高在上,每個人排隊遞上身份銘牌,只聽嘩啦啦一頓響,白花花的銀幣和黃燦燦的銅幣就從小口滾下來。
刷新紀錄居然獎勵四十枚銀皇幣,加上武夫一品的一枚銀皇幣,自己就有了四十一枚銀幣的巨款。
風軒別看看左邊一大摞,又看看右邊孤零零的一小枚,忽然覺得一品的死工資不香了。
他把銀皇幣數了好幾遍,確認無誤,這才小心翼翼的裝進乾坤袋,大聰明直搖頭,像看鄉巴佬一樣盯著他。
風軒別顧不得他怎麽想,這可是自己掙的第一筆錢,很有紀念意義。
掏出手機看了看,現在是十一點四十多,守靈人APP裡有99+的好友申請,風軒別看的頭都大了。
他給趙曉楠發了條消息,問她倆在哪呢。
趙曉楠:我和梅十三剛從習武廠出來。
風軒別:師傅我中午請你們吃飯,咱們去那個紅石頭村吧。
趙曉楠:好,一會見。
“幹啥呢?”
大聰明把腦袋湊過來,很不禮貌的窺屏,風軒別也不避諱,反正是和師傅說話,隨他看去。
“聰明哥,咱去紅石頭村吃午飯吧,我請大家。”
“好啊!”
大聰明樂的屁顛屁顛的,拉著風軒別就往停車場走。
“有口福嘍,我先跟你說啊,我吃的比較多,你多擔待著點,嘿嘿。”
風軒別抽空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額,還有不到兩萬塊錢,以後有守靈人的工資領,華國貨幣足夠日常的吃穿用度就行。
“沒事,白米飯管夠。”
一刻鍾後,四人在紅石頭村的街頭碰面。
梅十三眼尖,一下就發現了風軒別,躥過來就是一巴掌糊在他背上。
風軒別鬱悶極了,武夫們怎麽都一個樣,趙曉楠、達聰銘、梅十三,只要有什麽事就拳腳招呼,不管是好事壞事,真是讓人無語。
“哎呀!你小子跑得是真快啊,留下我和趙姐姐應付那幫人,這中午不得請我們吃頓好的。”
“好說好說。”
風軒別又看向師傅,趙曉楠不再冷著臉,臉上的線條柔和了許多。
“師傅,這回沒給你丟臉吧。”
四個人都開懷大笑,引得邊上路人側目。
“好,這次是真不錯,我們都沒想到能破紀錄,算是給師傅的出師禮吧。”
“啊?”風軒別一愣,“師傅你不要我了嗎?”
梅十三笑得前仰後合。
“你怎麽回事,還想賴上趙姐姐?”
“不是不是。”
風軒別記得自己幾天前剛成趙曉楠的徒弟,這才三兩天就要收拾鋪蓋卷滾蛋了。
趙曉楠倒是一點也不在意,她聲音平靜。
“守靈人一輩子會拜很多個師傅,學無前後,達者為先,今後我們是道友了,直呼其名就好。”
風軒別聽罷,鄭重向她鞠了一躬。
“師傅,謝謝你!”
他如釋重負,倒不是慶幸自己終於擺脫了趙曉楠的魔爪,不至於挨打了,而是心裡由衷的感激她。
趙曉楠帶他走上了一條正確的道路,每每在他誤入歧途的時候拽上一把,這份恩情遠比幾句師傅珍貴的多。
可以說,這幾天的一切因果緣由都從他倆而起,又因他倆結束。
趙曉楠也很欣慰,她一身輕松,調侃道。
“你肯定不知道,我一開始不是直接拜入湯師爺門下,還是達聰銘作我領路人呢,我也叫了他好幾個月的師傅。”
“還有這麽一說呐!”
風軒別看向大聰明,這人鼻孔朝天,一副欠揍的樣子,嘴裡念叨著。
“怎麽還沒開飯啊,要餓死了。”
氣氛一下活躍起來,大家有說有笑的往前走,風軒別早就想好吃什麽了。
……
下午一點半,四人走出八仙飯莊。
風軒別幾乎掏空了錢包,他渾身上下只剩下三百多塊錢,以及四十一個銀皇幣。
大聰明摟著他肩膀,把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上去。
“嗝——軒別老弟啊,哥哥我吃爽了,晚上請你!”
風軒別被壓得腰酸腿痛。
“腰要斷了……”
“我記得聰明哥吃了六碗飯吧,”梅十三也鼓著小肚子,“也可能是八碗?”
“他剛才說了米飯管夠。”
“哈哈哈哈!”
一行人又浩浩蕩蕩殺向停車場,梅十三坐著趙曉楠的小跑車,風軒別坐著達聰銘的老爺車,一前一後開出紅石頭村,上了高速。
“術士入品在哪考啊?”
“我不知道啊。”
風軒別:???
“那你要帶我去哪啊?”
“不是跟著趙曉楠這輛車嗎?她倆應該是去考場的吧。”
“憨批!”
風軒別給梅十三發了條消息,結果這小妮子壓根不回,他又趕緊上論壇查。
“術士入品,考場在……靈溪小學二層,這啥地方?”
“哦!我知道了,是走這條路,沒跟錯。”
風軒別懸著的心放下來。
“這靈溪小學二層是啥啊?”
“你看新人大禮包了嗎?”
這話好耳熟,風軒別忽然想起趙曉楠和梅十三都問過他,於是理直氣壯的回嘴。
“正經人誰看?那是新人大禮包,新人懂不懂,我現在不是新人啦!”
達聰銘翻了個白眼,無言以對,他感覺自己就像在對牛彈琴。
“你行,算你狠。”
“嘿嘿。”
風軒別發現自己被趙曉楠逼著暴露實力以後,一點也不怵這個殺胚了。
“聰銘哥勉為其難的給你講兩句吧。”
“洗耳恭聽。”
大聰明暗道晦氣,這人年紀不大,怎麽臉皮和他家老頭子一樣厚。
“京城分部下轄四個部門,天門山的智庫,妙峰山的清道夫,千靈山的習武廠,靈溪山的藏書閣。”
“喔,我懂了,指揮部、後勤、武夫和術士各佔了一座山。”
“腦子挺好使啊。”
風軒別打開地圖看了看,距離靈溪山還有十幾公裡,要開一刻鍾呢。
“對了,你為什麽要考術士啊?”
“就那麽幾本教材,看兩天就背下來了,不考白不考啊,以後說不定還能用上呢。”
風軒別注意到大聰明指關節發白,緊緊抓著方向盤。
“你怎了?我是說錯什麽了嗎……”
“老弟啊,你遇見別的考生就別這麽說了,我怕他們揍你。”
“額——”
“哦不對,”大聰明一拍腦門,“他們也打不過你。”
風軒別眨巴眨巴眼睛,這話在理,自己還是低調點好了,扮豬吃老虎遠比一鳴驚人安全的多,他可不想重溫一遍上午的場景。
可是破紀錄獎勵的四十枚銀皇幣真的好香……
風軒別忽然想起來,還有一堆守靈人的好友申請沒通過,不禁一陣頭疼。
大家都想抱大腿,他也想抱大腿啊,只不過原先的大腿已經快和自己一樣了,真讓人無語。
他不禁幽怨的撇了達聰銘一眼,後者吹著口哨哼著小曲,根本沒注意到自己。
“我現在這樣應該可以出任務了吧?我記得完成任務有錢和那個貢獻點拿。”
口哨聲立刻沒了,大聰明轉過頭,邪魅一笑。
“你小子很上道嘛,有沒有興趣和哥哥我組個搭檔?”
“你怎麽這麽猥瑣……”
“你放屁,有我帶肯定比你自己單乾靠譜。”
風軒別轉念一想,搭夥出任務確實不錯。
自己只是速度力量達到三品境界,真實戰力肯定不到三品,不能寄希望於那個不靠譜的隨緣刀法,誰知道下一次還能不能使出來呢。
“行,那我就跟著你了,就咱倆嗎?”
大聰明脫口而出:“再加個趙曉楠。”
風軒別倒是不介意帶上自己之前這個便宜師傅,只不過看大聰明的口氣,似乎早就有三人搭檔的意思了。
達聰銘主動給他解釋道。
“我想的是咱們仨反正也要去總部進修,所以提前磨合磨合,到時候互相有個照應。”
“有道理。”
風軒別才想到這一層意思,他學著大聰明一巴掌糊在對方肩膀上。
“你小子腦袋也挺好使啊。”
大聰明一臉鄙夷,其實這是老頭子早上跟他說的,不過他可不會告訴風軒別。
兩輛車開進輔路,拐上山,風軒別注意到前面是靈溪村。
“這個藏書閣的入口在靈溪村裡面嗎?”
“對,整個村子都是守靈人,跟那個紅石頭村一樣,都是咱自己的地盤。”
前方出現了一個岔道,中間立了個路牌,向左走是靈溪村,向右走是垃圾填埋場。
趙曉楠開著小跑車直接拐向右邊,大聰明也向右打方向盤。
“有意思,居然寫個垃圾場。”
“那肯定的,左邊是真的靈溪村,咱這邊是假冒偽劣的,前面還有障眼法呢。”
“真是想找都找不著啊。”
兩輛車拐進垃圾場,在大門口刷了身份銘牌,從一群垃圾車邊上開進去。
“藏書閣真的有必要建在這種地方嗎……”
這老破車四面漏風,垃圾堆的臭味擋也擋不住,風軒別不敢用鼻子呼吸,只能大張著嘴巴吸氣呼氣。
達聰銘倒是一點事都沒有。
“這才哪跟哪啊,你多殺幾個妖魔,自然就不覺得難聞了。”
風軒別捂著口鼻擺手,他已經說不出話了。
前面的小跑車忽然加速,達聰銘也跟著踩油門,風軒別腦袋磕在椅背上,一不留神吸了兩口臭氣,頓時臉都綠了。
兩輛車一前一後衝進垃圾堆,眼前景象一變,矮樓代替了垃圾山,空氣清新起來。
“呼啊——”
風軒別終於能正常呼吸了,他發誓下次來一定要提前買個防毒面具。
“這就是靈溪村嗎?”
“嗯哼,你沒吐出來我倒是挺意外的,我第一次來這直嘔酸水。 ”
“別提了,我再過會真要吐了。”
達聰銘幸災樂禍:“沒辦法啊,不把這弄臭點肯定有人溜進來,到時候還得清道夫去替換記憶。”
風軒別懶得理他,看了眼表,還有十分鍾就到預約的考核時間了。
“來得及嗎,就十分鍾了。”
“當然來得及,已經到了。”
下了車,抬頭一看,路邊是一個三層小樓,上面寫著靈溪小學。
風軒別:……
“你自己去吧,我們仨到藏書閣逛逛,考完了發消息叫我們。”
達聰銘直接閃人,跟趙曉楠和梅十三走遠了。
樓門口人來人往,進進出出,好不熱鬧,只不過全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偶爾還有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實在看不出來哪裡和小學這兩個字沾邊。
風軒別走到一樓大廳打聽了一下。
“您好,術士入品考核是二樓嗎?”
“對,您有預約吧,麻煩刷一下身份銘牌。”
風軒別把那個小木牌放在機器上一掃,只聽滴滴兩聲。
“好嘞,您是202考場,趕緊上去吧。”
“多謝。”
他剛轉身沒走兩步,就聽見那人跟同伴說。
“上午是不是有個叫風軒別的刷新武夫入品記錄了?剛才那個也叫這名……”
“你管他呢,武夫都是沒腦子的殺胚,老娘一個火球就給他們烤熟了。”
風軒別沒聽完,趕緊三兩步爬上樓,久聞武夫術士兩大流派互相掐架,誰也不服誰,他可不想誤了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