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軒別踉踉蹌蹌,趙曉楠也知道他走不快,所以步子放得很慢。
“咱們直接回去嗎?”
“你還想被揍嗎?”
風軒別趕緊搖搖頭。
“真是丟我臉。”
短短數百米走了十分鍾,終於看見趙曉楠那輛小跑車了。
風軒別渾身難受,雖然他一倒地白大褂就衝過來,可架不住大聰明一晚上用他演示了十幾個動作。
那些痛感可不會跟著治療一塊消失掉,反而像疊疊樂一樣,開始是疼,然後是酸,最後渾身都麻了。
“喔唔——”
他一屁股坐進去,癱軟在椅子上,長舒一口氣。
真是要人老命了,希望明天的教學道具不是自己。
跑車呼嘯著衝上盤山公路,風軒別一點也不想動。
“你回去記得和阮雲昊說一聲,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自己看守則,上面寫的很清楚。”
風軒別點點頭,幅度小的都看不出來。
“守則也在新人大禮包裡面,孟老五發過。”
風軒別又點點頭,原來看門的那個0023叫孟老五,不知道和清除記憶的孟老二什麽關系。
趙曉楠看他不說話,扭頭瞅了一眼,咯咯直樂。
笑個屁!風軒別懶得跟她說什麽,依舊軟在椅子上,像個面條人,一臉生無可戀。
“你回去稍微洗個熱水澡,時間別太長。鑰匙拿了吧,我讓梅十三放你床頭了。”
“嗯……”
“這是活血化瘀的丹藥,你晚上睡覺前吃了,它自己會隨著休息散發藥效。”
趙曉楠從手提包裡摸出一個小盒子,向右遞來。
風軒別眼前一亮,這可是好東西,他看修仙網文各個都有煉丹一說,有些豬腳還把丹藥當糖豆吃,自己終於也能嘗嘗了。
“謝謝趙老師。”
風軒別顫巍巍伸出手,拿起小木盒子,用乾坤饕餮決收進身體裡。
“你我既然是師徒,以後就別叫老師了,守靈人一直是用師傅稱呼的。”
“好。”
趙曉楠雖然揍了他一頓,平時經常黑著臉,不過平心而論待他還是不錯的,於是他小聲叫了一句。
“師傅。”
這聲師傅叫的有些生硬,但趙曉楠渾然不覺,她開心的笑出來,聲如銀鈴。
風軒別莫名其妙,自己不就是叫了聲師傅,至於這樣嗎?
“來,乖徒兒,師傅今天高興,再賞你一枚丹藥。”
她伸手一掏,從包裡又摸出一個小盒,這次是玉質的,想來裡面裝的丹藥也比之前那枚好。
“曇花丹,拚命用的,雖然給你了,不過我還是不希望你用上它。”
風軒別接過玉盒,小心翼翼打開蓋子,內裡裝了一枚龍眼大小的雪白丹藥,鮮豔欲滴。
“五分鍾內大幅加快細胞的分裂增殖速度,照你現在的實力來看,吃完就變成達聰銘,全方位提升實力。”
好家夥,這可是逆天的東西,不過這種東西肯定有負面效果,他等著聽趙曉楠的後文。
“細胞短時間內大量分裂複製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藥效一過你就死了,全身器官衰竭。現有的醫療水平一直無法攻克這道難關,守靈人也做不到短時間向一個人體內輸送大量能量。”
風軒別終於明白為什麽叫曇花丹了。
生命只能綻放五分鍾的光彩,曇花一現,何其璀璨,這之後便是香消玉殞,身死道消。
“謝謝師傅。”
雖然知道這是飲鳩止渴的毒丹,但風軒別還是很感激她,如果真有那一刻到來,他寧願盡力一搏,也不想死的毫無價值。
“對了師傅,你剛才怎麽這麽激動?”
趙曉楠微微一笑:“想到一些好玩的事。”
好玩的事?是看我被打了一天嗎……
趙曉楠不說,風軒別也不方便問,隻好扔在腦後。
跑車駛近了趙曉楠的半山大院,停在門口。
風軒別慢慢悠悠爬出來,一瘸一拐跟著她往裡走。
“右邊這排屋子是我住的,左邊那排現在都空著,你隨便用。”
趙曉楠穿過園子,指了指風軒別那排客房的對面。
“師傅,我下午去主屋轉了轉……”
“沒事,你別亂動東西就行,那些都是湯師爺收藏的古物,不知道有多少年頭了。”
“哦哦,原來是師傅的師傅。”
看來湯師爺才是真正的狗大戶,趙曉楠仍然只是普通的富婆。
“主屋後面是個小倉庫,裡面都是些破爛。”
風軒別明白這是叫他別好奇。
“好的師傅,我不進去,那門鎖的可嚴實了。”
趙曉楠點點頭。
“你那些小靈獸都在附近自己玩,它們在城裡住慣了,好不容易回歸自然,要是找不著別緊張,它們每天都會回來吃飯睡覺的。”
“對了,梅十三她把口糧——”
“她以後都送這。”
風軒別松了口氣,看來趙曉楠早上揍自己的時候都給安排好了,自己只要白天安心學習,晚上認真挨揍就行。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剛才把晚飯吐了個乾淨,現在又餓了。
“師傅我晚上要是餓了怎麽辦呐?”
“你那排房子裡有廚房,自己隨便弄點吃吧,儲物間裡的東西你要用就自己拿,不用問我。”
“哦哦,好的師傅。”
原來那些屋子不都是客房,自己下午也沒打開看看,不禁有些尷尬。
“暫時就這些事,有什麽問題手機問我吧。”
趙曉楠轉身走了,留下一個婀娜背影。
風軒別也拖著身子往回走,他現在又餓又累,隻想倒頭就睡。
他正要掏鑰匙開門,腳下踩到個柔軟的東西,差點絆倒。
“疼死喵啦!”
一個毛茸茸的黑影竄起來,蹦得老高。
“咦,你怎麽在這?”
小傻貓轉著圈看自己尾巴,一蹦一跳像個失衡的陀螺。
“本喵睡得好好的,尾巴突然斷了!”
“啊?我看看。”
風軒別嚇一跳,趕緊蹲下來把小傻貓抱在懷裡,它也不掙扎了,奶裡奶氣說著。
“尾巴斷了喵,要吃三文魚才能長好。”
風軒別揉了幾下,這才明白小東西只是想騙魚吃,真是無言以對。
“想吃三文魚跟我說嘛。”
“喔!本喵記住啦。”
風軒別打開房門,小傻貓嗖一下竄進去,他正打算關門,樹叢裡又擠出來個黑影。
定睛一看,原來是變成哈巴狗的吳老狗,邁著小短腿拚命往這跑。
一人一貓一狗都進了房子,風軒別又等了半分鍾,確認沒有別的東西了,這才關好門。
“你離我師傅這麽近,不怕被發現嗎?”
小哈巴狗一搖一晃往裡屋走,頭也不回:“你說我是吳老狗也得有人信啊。”
風軒別沒轍了,這小東西是真離譜。
房子裡左右各三扇門,他從第一扇門開始看,廚房、儲物間、書房、客房、客房還是客房。
自己早上醒來的時候在最靠外的這間客房,風軒別決定就住這裡了,它對面就是廚房,邊上是儲物間,其他兩間客房和書房他也用不上。
儲物間倒是很大,約莫六七十平米,兩個雙開門大冰箱,一個三米長的冷櫃,還有四排八個金屬架。
冰箱裡東西不多,只有一些速凍食品,冷櫃裡的牛羊肉和魚蝦都快凍成冰坨了。
架子上東西不少,肉罐頭、水果罐頭、壓縮餅乾、礦泉水……一箱箱壘在貨架底層。
他繼續往後走,第三四個架子上還有急救包、製氧機、空氣淨化器、AED除顫器……風軒別十分無語,這是什麽戰略儲備,難道妖魔還會打到守靈人分部這片山嗎?
最後兩個架子上倒是沒太多東西。
每個架子上層各橫著放了兩把製式長刀,風軒別眼前一亮,這可是好東西,他那天夜裡就是用這玩意一刀劈了老鼠精。
他趕緊拿了一把,抽出來揮舞兩下,分量十足,還是那麽順手。他插回刀鞘,收進儲物空間。
中間一層是一些符篆,風軒別仔細看標簽,有可以短時間消除半徑兩米內聲音的、有加快機體愈合的、有臨時形成結界做障眼法的、還有達聰銘那次用過的辨別妖氣的,林林總總十幾種。
風軒別樂得合不攏嘴,既然儲物間裡的東西隨便用,那他就卻之不恭了!
一遝一遝符篆嗖嗖消失,全都被收進儲物空間,管它用得上用不上呢,先在手頭存著。
這兩排貨架的最下層倒是空著,沒什麽可拿。
他依依不舍往回走,又裝了一箱礦泉水,一箱壓縮餅乾和兩箱罐頭,儲物空間還能放進去東西。風軒別有些疑惑,自己這功法到底開辟出多大的地方,於是他把醫療包也裝了倆進去。
先這麽多吧,等睡好覺明天來看看自己儲物空間有多大,最好把這些東西全收起來。
風軒別回客房洗了澡,開了個黃桃罐頭,小傻貓和小哈巴狗也湊過來,風軒別隻好又拿了倆盤子,找了一個午餐肉一個沙丁魚罐頭倒進去,一貓一狗就不理他了。
他囫圇吞棗吃著蜜水黃桃。
“甘之如飴,不宜多食。”
別叫喚了,風軒別心裡抱怨,那聲音立刻消停。
肚子裡稍微有了東西,疲憊感立刻湧上來,風軒別撐著吃完一個黃桃一個牛肉罐頭,抹抹嘴,四仰八叉癱在床上。
一貓一狗吃完就溜了,想來是去隔壁床上睡覺。
風軒別關了大燈,隻留一盞小夜燈,他給阮雲昊發了幾條微信,解釋了自己不上學的原因,囑托他把東西收拾一下先拿回家。
臨睡前,風軒別摸出趙曉楠給的那盒丹藥。
他仔細辨認了一下,是木頭盒子裝的活血化瘀丹,不是玉盒曇花丹,這才放心吃下去,他可不想冤死在這。
這丹藥苦裡帶甜,和牛黃上清丸差不多,還得自己嚼開咽下去。
捏麻麻滴,修仙文果然是騙人的,說什麽丹藥像蜜豆,入口即化,他現在嚴重懷疑趙曉楠從藥店買了點丸劑糊弄他。
那蒼老聲音又出現了,風軒別趕緊豎著耳朵聽,這可是他吃的第一枚丹藥,自己也好奇的很。
“丹參、川芎、三七、紅花、益母草……”
風軒別一連聽了五種中草藥,欲哭無淚,這不就是常見的活血化瘀藥方嗎?
“十年生地心火芝、十六年生木涎。”
哦?大意了!
這丹藥有點來頭,後兩種藥草聽著就不一般,那蒼老聲音還報上了年份。
風軒別心滿意足,雖然吃完沒什麽感覺,味道也一般,但他確認了這是真的靈草煉出的丹藥。
他記得新手大禮包裡有一份草藥大全,明天早上睡醒了去查查這兩味藥材吧。
一夜無夢,風軒別睡得很踏實。
他是被吵醒的。
屋外好像有幾十個人在趕集,風軒別迷迷瞪瞪睜開眼,抓過手機一看。
六點四十。
大早上就不讓人安生,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捂在頭上,耳邊的聲音小了很多。
風軒別又暈乎乎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近處有人叫他。
“起床啦起床啦,太陽曬屁股啦!”
他聽出來這是小傻貓,把臉蒙在被子裡,嘟囔著敷衍。
“你自己去找魚吃嘛,或者等我睡醒……”
小傻貓果然安靜了。
“啪!”
風軒別一個激靈,什麽玩意拍他屁股?小傻貓可沒這麽大勁。
他骨碌一下翻過身,把頭上被子掀起來看去。
“我焯!”
梅十三就站在床邊上,抱著小傻貓。兩雙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你怎麽進來了?我沒穿衣服啊!”
風軒別趕緊縮回被子裡,誰會想到梅十三大早上就來送口糧,還闖進屋裡拍他屁股。
“哎呦喂,你是不是臉紅啦?”
“你廢話!”
風軒別提高音量來掩飾尷尬。
“除了我媽你是第一個拍我屁股的!”
“拍你屁股怎麽了,誰喜歡你這樣的,瘦嘎嘎連肉都沒多少。”
她又露出倆小虎牙,直接抱著貓坐在床沿,風軒別趕緊往裡面縮了縮。
他尋思著自己雖然肌肉不明顯,不過天天打球身材勻稱啊,現在居然被一通貶低。
“要不你先出去,我穿個衣服。”
“誰稀罕看你呀,還不如小貓好看,再說了,你不是穿著內褲呢嗎?”
小傻貓也幫腔:“本喵當然比他漂亮,本喵最好看啦。”
風軒別隻好從被子裡爬出來,飛快的穿上衣服褲子。
算了,一點也不丟人,昨天她還看著自己被揍暈過去呢,風軒別心裡一個勁自我安慰。
“剛才幫你喂了靈獸,一大早就去拉貨,忙到現在都沒吃飯呢。”
“好好好,我給你做。”
風軒別去刷牙洗臉。
“你想吃什麽啊?我看這有速凍餃子還有好多罐頭什麽的,要不你過來瞅瞅?”
梅十三屁顛屁顛跟過來,進了儲藏室。
“豁,這地方怎麽跟避難所一樣?”
“我以為你來過師傅這呢。”
“是呀。”
梅十三東張西望,從架子上找出來一袋掛面,又拿了倆豬肉黃豆罐頭。
“我每次來都是去趙姐姐那屋,這邊是客房又沒什麽好看的。”
“愚蠢的人類不好看的,不如本喵。”
這話又惹得梅十三嬌笑不已。
“你會做飯吧?不會做我來。”
“一邊玩去。”
風軒別現在看著這倆就眼暈。他嫻熟的燒水下面條,煮熟後撈出來用涼水一焯,把豬肉黃豆淋上去,澆了汁水,兩盤拌面就做好了。
兩人端著盤子呼嚕嚕吸面條,梅十三可不像趙曉楠那麽注意形象,濺出來的湯汁都甩到風軒別臉上了。
“我記得你昨天說你是丁級,那你是什麽品級啊?”
“一品,不過我混的比較差勁,又懶又暈血,所以只是丁級。”
梅十三嘴裡塞滿了面條。
“這罐頭拌面還挺好吃。”
“那是,你也不看看誰做的。”
“哎喲喲,了不得哦。”
“你平時都幹嘛啊,就拉拉貨?”
“你以為拉貨很容易嗎,你自己去看看院子裡,那可是好幾十斤哦。”
“額……多謝多謝,那我以後明天早上都給你下面吃好了。”
梅十三又是一頓嘲諷,說什麽自己五點鍾就爬起來了,風軒別還睡得和豬一樣呢,風軒別笑笑不說話。
她把盤子裡的吃完了,又去盛了半盤面條,淋上罐頭裡的肉湯。
“那個甲乙丙丁級怎麽劃分啊?”
“你是不是沒看新人大禮包?裡面寫的多清楚,傻子都能看懂。”
風軒別十分無奈。
“我昨天下午看那個守靈人百科,剛看到武夫和術士是怎麽劃分的,然後師傅就回來了。”
“趙姐姐回來怎麽了,你接著看唄。”
“師傅帶我吃飯去了。”
“那你吃完飯回來看唄。”
風軒別斟酌了一下:“吃完飯去習武廠學了學怎麽打架。”
“哦——”
梅十三故意拉長尾音。
“我說呢,又去挨揍了吧。”
風軒別:“……”
小姑娘咯咯直笑。
“算啦,看在你做飯的份上,姐姐我給你講吧。”
風軒別也去盛了半盤面條,坐下來繼續聽。
“甲乙丙丁是守靈人的權限等級,靠戰功和貢獻往上升,品級是實力劃分,全靠你自己努力,這是兩個體系。”
“哦哦哦。”
風軒別恍然大悟,品級和權限不一定對等。
“丁級是清道夫,剛入品的,還有我這樣的。”
“原來如此。”
“絕大多數一二品都在丙級,還有一小部分三品的,貢獻不夠只能慢慢攢。”
“懂了懂了。”
風軒別拿出手機一邊看一邊聽,守靈人百科果然寫的很詳細。
甲乙丙丁四個等級所需要的貢獻值分別是一萬、五千、一千和一百,不過在甲級之上還有執事、長老幾個職位。
“咦,梅十三,甲級之上怎麽還有啊?”
“那當然啦,甲乙丙丁都是雜魚炮灰,真要打起來低品級的一死一大片。”
風軒別心驚肉跳,那場面聽著就瘮人。
“我怎麽練才能入品啊?”
梅十三已經吃光了盤子裡的面,上面隻留了點湯汁,她現在翹著二郎腿,一隻胳膊搭在椅背上,一點也不淑女。
“入品?那不簡簡單單嗎,稍微練練達到考核標準就行了。”
“考核標準……啥玩意?”
小姑娘翻了個白眼,把他手機拿過來自己翻,她很快就找到了。
“你看,這兩頁寫的是怎麽提升品級,守靈人有非常詳細的考核流程,都是一代一代優化過來的。”
“哦?怎麽是兩套標準?”
梅十三像看傻子一樣望著他。
“哦哦,是武夫和術士。”
風軒別腦子轉過彎來,有些尷尬。自己接觸到的全是武夫殺胚,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砍人,他自然忘了還有術士這一流派。
“能不能兩手抓啊,武夫術士一塊練?”
“可以是可以,不過趙姐姐肯定會說不行。”
“為啥?貪多嚼不爛嗎?”
梅十三拿筷子虛點他腦門。
“看來還不算傻。”
風軒別很無語,瞧不起誰呢,他看了下武夫和術士的入品要求。
武夫入品:五十米跑七秒,一千米跑三分十五,俯臥撐一分鍾二十,引體向上十五個。
術士入品:在巫醫卜卦陣法六門考試的初級難度中拿到總分四百以上的成績,單科滿分一百。
真這麽簡單!
這不是有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