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兩分鍾風軒別就累得不行,自己和三品差距太大了。
“聰明哥你慢點,我跟不上!”
大聰明不為所動:“我控制在和你剛才一樣的速度和力道,你跟不上是因為第一次練,來繼續。”
風軒別叫苦不迭,自己才學三天,大聰明都練多少年了?不帶這麽欺負人的啊。
他硬著頭皮去擋,可對面每一次出拳出腿都勢大力沉,身上被擊中的地方隱隱作痛,自己毫無還手之力。
“已經很慢了,為什麽不打我?”
風軒別有些著急,開始胡亂出拳。
這下他反而亂了節奏,大聰明逮到空當,又揍出兩拳,風軒別感覺骨頭都快斷了。
“你好弱啊。”
大聰明輾轉騰挪,左右手兩個擺拳,風軒別躲閃不及,結實挨了兩下,臉頰頓時腫起來。
風軒別這次是真急了,他怒不可遏,向後一跳,想都沒想就從乾坤袋裡掏出一把刀,那還是趙曉楠在儲物間放著的守靈人製式長刀。
刀一入手,他感到身上充滿了力量。
“甘霖娘啊!”
風軒別把刀鞘一甩,衝向達聰銘。
達聰銘也翻手掏出他的佩刀,衝邊上大喊一聲。
“都閃開!”
一眾學員趕緊往遠處跑,刀劍無眼,防不勝防,稍有不慎就是傷殘。他們可沒有三品巔峰的實力,也不像風軒別被打的急紅了眼。
邊上的白大褂騰的站起身,又從別的地方招呼過來好幾個醫護,隨時準備衝上前搶救。
風軒別注意不到這些,眼裡只有對面那個人,他也沒學過什麽刀法劍術,只是憑感覺不假思索的用刀。
他動了,筆直朝達聰銘衝過去,右手持刀拖在身側。
達聰銘心中大定,風軒別這樣子一看就不會用刀,於是擺出招架姿勢,橫刀以對,自己只要把他手裡的刀給別下來就行。
還有兩米遠,風軒別終於抬手提刀,自右向左橫掃,直朝胸腹而去。
達聰銘豎刀架住,這一接觸他就感到不對勁,風軒別力量忽然變大了,比剛才更勝一籌。
隱藏實力了?
風軒別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借著衝力,身子往他右方侵入,橫掃的刀以豎架的刀為支點,向後一拉,畫了個半圓,繼續向達聰銘脖頸劃來。
達聰銘眉頭一挑,這小子有點東西。
他不再壓製實力,先是極快的向後收回刀,憑借這錯開的一小段距離忽然發力,兩手一震,將風軒別的刀彈開。
這一下方才展露出三品巔峰的實力,他直接把風軒別的刀彈脫手了。
達聰銘松了口氣,正要喝住他,卻見風軒別手腕一翻,反手抓刀,依舊滑向他頸動脈。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把達聰銘嚇了一跳。
什麽妖孽?
那反應速度和隨機應變絕對不是新手。
幸好兩人差了足足三個品級,達聰銘雖然驚訝但並不慌亂,他主動出擊,運力劈在刀柄靠把手的部位,這裡力量最弱。
他明顯感覺到風軒別手裡脫力了,這次肯定能把刀彈飛出去。
風軒別右手的刀突然消失,達聰銘一愣,自己不可能把刀彈沒了啊?
不對勁!
多年的廝殺經歷讓他警覺起來,兩腳踏地飛速後撤,與對面拉開距離。
剛讓過風軒別的身體,兩人之間憑空多出一把刀,達聰銘瞪圓了眼睛,這分明就是剛才那把刀,
自己劈出的豁口還在上面呢。 他不知道這是怎麽做到的,也容不得他多想,風軒別這次左手持刀,右手推刀背,繼續抽向他咽喉部位。
達聰銘趕緊架刀再擋,又退了兩步。
電光火石間,兩人交手數次,打的有來有往。
風軒別的刀法樸實無華,大開大合。
達聰銘隻覺得對方的刀術看似簡陋,實則絲毫不弱於自己,要不是仗著實力高出一大截,他恐怕已經見血了。
又是兩刀,風軒別逼退達聰銘,略一停頓,將左手的刀換回右手,還要再上,他身側忽然傳來一聲冷喝。
“風軒別!”
風軒別一個激靈,終於回過神來。
他明白自己闖禍了,趕緊把刀收進乾坤袋,像小孩一樣手足無措的呆立原地。
“師傅……師傅,我——”
趙曉楠一腳踹在他腰窩上,風軒別嗷一聲乾嚎,橫飛出去,他感覺自己魂兒都要被踢出來了,師傅從來沒發過這麽大火。
“敢向自己人動刀,你瘋了嗎!”
風軒別在地上滾了兩圈,懊惱不已。
他不知道怎麽解釋,越想越害怕。
剛才達聰銘抽了他兩巴掌,自己就像鬼迷心竅一樣,血往上湧,腦子一片空白,拎著刀就不管不顧的衝上去。
更離譜的是,他和達聰銘居然打的難解難分,刀法不相上下,他自己都不明白是怎麽做到的。
達聰銘收了刀走過來,擋在兩人中間。
“是我一開始抽了他兩巴掌,我有錯在先,你別怪他。”
“滾一邊去!”
趙曉楠直接開罵,推開達聰銘,抬腳就踹。
風軒別還沒從地上爬起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鞋底飛快逼近,一如那天早上趙曉楠在小區裡把自己踹暈過去。
“啊!嗷!”
淒厲的哀嚎回響在整個習武廠裡。
“師傅!師傅我錯了!”
達聰銘在邊上看的心驚肉跳,他趕緊把這瘋女人拉走,示意白大褂過來處理一下。
“怎麽收了這麽個孽徒!”
趙曉楠還想掙脫開來,嘴裡叫嚷著別攔她清理門戶,幸好達聰銘是三品巔峰,這才拽住了。
風軒別滿臉是血,在地上抽搐,他鼻青眼腫,倒是沒有像上回直接昏死過去,也算長進不小。
白大褂在他臉上腰上貼了符篆,還喂了倆活血丹。邊上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不少人,議論紛紛。
這梁子真是結大了,自己怎麽會腦袋一熱就抽刀呢?
兩個黑衣人忽然擠開人群,走到近前,各自亮出銘牌。
“執法人1928。”
“執法人2235。”
左邊那人問道:“編號0114達聰銘?”
大聰明趕緊跑過來:“這呢這呢。”
“編號99999風軒別?”
地上抬起一隻手:“唔!”
另一個黑衣人低頭看了兩眼,似乎努力想辨認一下這豬頭臉是不是風軒別本人。
“智庫檢測到你們有不良行為,達聰銘違規教學,風軒別違規持械,現定義為互毆事件,警告一次,罰款五銀皇幣。”
“是否對判決有疑義?”
大聰明趕緊開口:“我認罰。”
風軒別也抬手揮了兩下,嗯嗯啊啊的叫著,嘴裡鼻子裡又嗆出點血。
大聰明替他回答:“他說他也認罰。”
“三日內繳清罰款,下不為例!”
兩個黑衣人收了銘牌向外走,人群讓開一條道。
大聰明招呼圍觀的人們散了散了,不少人認識他,也賣他個面子,很快大家就都回去繼續切磋了。
趙曉楠站在風軒別身邊,高高在上,冷冷俯視他。
“還沒入品就敢對老師動刀。”
風軒別趕緊支吾著答應:“雞倒錯惹……”
白大褂給他拿了水,風軒別半仰著上身,喝了漱口,嘴裡也火辣辣的疼,看來是咬破了。
他往小桶裡吐了半天血水,呼吸順暢多了。
風軒別頭暈眼花的爬起來,撣撣身上的灰,和大聰明拚刀沒傷著,反倒是被師傅打的要死要活。
他看見達聰銘拉著趙曉楠在邊上小聲說話,也走過去,低著頭站在一旁。
趙曉楠瞪了他一眼,掏出車鑰匙。
“去車裡等我,別在這丟人現眼!”
風軒別趕緊拿著鑰匙走開了,生怕師傅又給他來上一腳。
達聰銘等他走遠,這才繼續說話。
“你真沒教過他刀法?”
“我教什麽刀法?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娘不喜歡動刀子。”
風軒別要是在的話肯定無比讚成這句話,師傅她不喜歡動刀子,就喜歡動手動腳……
“那不應該啊,你剛才看見了嗎?”
“看見什麽?我聽人說我徒弟和你拿刀打起來,就趕過來了,我來的時候你倆還沒開打吧?”
“不是,已經打完一輪了。”
趙曉楠杏眼圓睜,似乎又想回去揍他,達聰銘趕緊給拉住了。
“不是你別急,你徒弟他刀法不比我差。”
“什麽?”
這回輪到趙曉楠困惑了。
“你等一下,我跟老豆子要個權限。”
沒兩分鍾,達聰銘把手機遞過來。
“這是剛才的監控。”
趙曉楠看了一遍,面色陰晴不定,她倒回去又看了兩遍,這才把手機還給達聰銘。
“這不合理。”
“確實不合理。”
“可是老豆子已經找歸墟長老算過了,他沒問題。”
兩人都不說話,冥思苦想。
趙曉楠:“有沒有可能這也是吳老狗教的?”
達聰銘:“不排除這種可能,不過狗爪子怎麽拿刀啊?”
“誰知道呢,吳老狗已經通緝了一個禮拜,這麽久都找不到,確實不一般。”
大聰明表示同意。
“這件事有些蹊蹺,我得報告上去。”
“我明白,你就實話實說,罰金我替你倆交了。”
“沒必要沒必要,我也不差這點錢,你給你徒弟交就行。”
趙曉楠又冷哼一聲:“別提他,真來氣。”
現在變成大聰明反過來安慰疏導趙曉楠了。
“消消氣,消消氣,你往好了想,要不是今天鬧這麽一出,說不定就埋沒了個好苗子呢。”
趙曉楠聽得直搖頭。
“再有天賦也不能沒了規矩,守靈人法則第一條明明白白寫著,決不允許同伴相殘,明明可以在擂台裡比拚刀法的,非要在課上動刀子,反了天了。”
“他這不是剛加入嗎,好多事不懂,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大聰明繼續打圓場。
“好了好了,別想那麽多了,我回去跟老豆子說一聲,研究研究他這刀法到底怎麽回事。”
趙曉楠有些抱歉,歎了口氣。
“唉,聰明哥,那就麻煩你了,有什麽事記得通知我。”
“沒問題沒問題。”
兩人就此別過,一個往土豆長老那趕,一個回去找孽徒。
遠遠的,趙曉楠就看到風軒別一個人站在車旁邊,垂著頭,身上滿是血汙,一副落魄模樣。
趙曉楠又有些於心不忍,自己剛才太著急了,不分青紅皂白就是一頓踹,壓根沒收勁。
這也不能完全賴她,往年有守靈人因為仇怨對同伴動刀,不是降級就是驅逐,他一個沒入品的這樣做隻可能斷送前途,幸好智庫把這件事定性成了互毆。
不過趙曉楠很奇怪,達聰銘的行為可以解釋成教學小事故,無非就是打了兩巴掌,可風軒別眾目睽睽下拔刀相向,這完全就是把守則扔在地上踩,怎麽就給定性成互毆了呢……
她想不明白,大聰明也需要時間和土豆長老匯報,等結果出來恐怕要後半夜了。
趙曉楠索性繼續冷著個臉,一言不發走過去。
風軒別趕緊把車鑰匙遞過來。
上了車,他在副駕駛憋了半天,腫著嘴小聲說。
“吸附,偶雞倒錯惹。”
趙曉楠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思考他說的是什麽,等點著火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師傅我知道錯了。
“丟人,別說話了。”
風軒別趕緊點點頭,乖巧的像個小鵪鶉。
空氣沉悶,沒一會車裡就飄出血腥味,好在離院子不遠,五分鍾就到了。
趙曉楠丟下一句回去睡覺,頭也不回的進了屋。
風軒別不知所措,他還想問問這件事怎麽辦,罰金怎麽交,明天還考不考試,以及什麽時候給大聰明道個歉。
他就像被皇帝冷落的妃子,幽怨的徘徊在屋門口,彷徨又惆悵,過了五六分鍾才緩緩往回走。
屋裡,趙曉楠放下窗簾角,歎了口氣,其實她心裡也不好受。
她掏出手機看了看,達聰銘和土豆長老都沒發消息,不由得又歎了口氣,這一晚上是睡不了覺了。
風軒別回了屋,一路上也沒看見小傻貓和小哈巴狗,只有自己一個人滿是血汙。
他在床上坐著,呆愣片刻,這才想起來應該換身衣服洗個澡。
瞅了瞅鏡子,腰上大片青紫,一摸就疼,好在應該沒傷到骨頭。
風軒別稍微衝洗一下,換上乾淨衣服,躺在床上發呆。
他還是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腦袋一熱就衝上去了,更不明白為什麽能和達聰銘這個三品巔峰打的難舍難分。
風軒別關上燈,盯著一片黑暗,腦子裡亂極了。
現在想想,自己的行為好可笑啊,因為大聰明喂招的時候不小心扇了兩巴掌就掏刀要拚命,一副匹夫之怒的醜陋樣子。
他又仔細回憶,那好像還不是兩巴掌,只是兩記左右擺拳罷了……
該死的,風軒別在腦海裡質問那蒼老聲音。
為什麽我會變成這個德行!
是不是那狗屁功法的緣故?
那聲音似乎一直等他問呢,立刻就聽見了回話。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可不信。
風軒別細細思索,自從人皇餐具傳他功法又玩了回重生,自己就諸事不順。
最開始是說話不過腦子,之後是做事不過腦子,如今已經變成身不由己了,今天終於惹出大禍。
無力感再次蔓延開,風軒別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麽了,為什麽短短幾天變化這麽大。
他掏出手機給梅十三發了條消息。
風軒別:在嗎在嗎?
風軒別:剛才惹禍了⊙︿⊙
梅十三:我聽說了,你在習武廠和聰明哥拚刀,帥的一批!
風軒別:你別鬧,快幫我想想現在該怎麽辦!
梅十三:姐姐告訴你,你攤上大事了。
梅十三:依我看你明天就會被叫到土豆長老那裡。
風軒別:⊙﹏⊙
梅十三:這事可瞞不下去,群裡傳瘋了。
風軒別:(ó﹏ò?)
梅十三:你可是沒入品啊,聰明哥他三品巔峰,還是土豆長老的寶貝兒子!
風軒別:X﹏X
梅十三:他們應該會給你找個刀術大師,把你收作親傳弟子!
風軒別:?
梅十三:三十年以後你橫空出世,直接刀法大成,一刀劈了聰明哥!
風軒別:算了算了,不指望你了……
梅十三:別走啊,姐姐再給你支個招。
風軒別把梅十三設成消息免打擾,劃到守靈人論壇裡,想看看梅十三說的群裡傳瘋了是怎麽個情況。
他還是第一次逛討論區,之前不是啃教材就是被挨打,哪有時間水貼。
只見最頂上一個標紅的帖子加了精:《京城分部新人王,一刀逼退三品巔峰》
他點進去一看, 發帖人達聰銘0114,吧主嵩豈0001已加精。
風軒別一哆嗦,差點把手機丟地上,什麽夫唱婦隨?
不對,是子唱父隨,這編號0001分明是土豆長老。
這帖子裡就一個監控視頻,時長半分鍾,風軒別好奇的點進去,他想看看自己當時是什麽樣子。
這視頻還挺大,足足二百多兆,又是高清晰度又是高碼率。
一開始是喂招階段,因為拍攝距離遠,邊上噪音大,所以聽不清兩人的對話,只看到大聰明步步緊逼,風軒別節節敗退。
他自己都要看不下去了,自己掄的王八拳毫無章法可言,破綻滿滿。
這時大聰明一個左擺拳一個右擺拳,轟在風軒別臉上。
他看到畫面中的自己向後一跳,拔出刀扔了刀鞘,想都沒想就衝過來。
那人長刀拖地,第一個橫劈被架住,他繼續突進,刀鋒後拉,被彈開脫手,反手抓刀繼續劃向對方脖頸,再次被彈開。
這時他收刀入乾坤袋,又從左手召喚出來,打了大聰明一個措手不及,穩佔上風,這之後的幾刀也是刀刀直指要害。
風軒別看的冷汗直流,小臉煞白,死死盯住畫面中那張臉。
那張臉帶著一絲笑意,一邊揮刀一邊咧開嘴角,說不出的詭異。
風軒別記得很清楚,自己當時頭腦發熱,隻想著把大聰明扇的倆巴掌還回來,僅此而已。
可是他為什麽會笑?他怎麽可能在笑?
畫面中的自己如此陌生,他不禁懷疑起來,這真的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