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殿分配的房子還算寬敞,就四口之家來說絕對夠用,甚至還有面積不小的家庭活動空間。三室兩廳的結構帶給洛雨似曾相識的感受,區別於之前住著的22區的房子,那裡的家是兩室一衛,沒有公共活動區域。
“好了,你們兩個快去選自己的臥室吧。”洛冰頗像一家之主地說道。
但其實根本沒得選。四人把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三間臥室,一大兩小。大的臥室自然是給洛冰和夏雪準備的。而兩間小臥室,一個滿滿的運動風,牆壁上用防潮塗料畫著許多二十一世紀初期著名運動員的身影;另一間是粉色可愛系,不少陳設上有著卡通美少女的圖樣。
洛雨和洛晴毫不猶豫地作出了選擇,但兩人還沒走進自己的臥室,就看見洛冰和夏雪一起迫不及待地進了大臥室,隨後砰的關起了門。
洛雨見狀,面露古怪,他猜測難道矽基生命體也有某些碳基生命體的需求?
就在洛雨胡思亂想的時候,洛晴突然開口說道:“媽媽一早就來這裡布置房間了,從毛坯到精裝,隻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消耗的能量就差不多見底了。我看最新型的β機在能耗方面並沒有多大的改進嘛。”
洛雨回過頭看向洛晴,他的心裡不禁有些慚愧。他這才意識到,洛冰和夏雪的房間裡沒有床,或者更準確的來說,他們的床就是一張雙人的能源站,是專門用來給像他們這樣的生命體補充能量、修複機體和加載數據用的。
雖然心裡有些尷尬,但洛雨依舊面不改色,說道:“洛冰……嗯——,父親也是,一大早就出去了,沒有告訴我去做什麽,但想來應該是與任務有關,需要保密。不過,他剛才在屋台店裡用過了一瓶烷烴型飲料,補充了不少能量。”
“嗯——,是嗎?”洛晴拉長了聲音,似有意味地道,“可是你的父親是戰備人員,一名戰備人員的任務也達到了保密級別嗎?”
“你的意思是?”洛雨不解。
洛晴撇開了視線,粉嫩的臉蛋上浮上一抹紅雲,她輕咳了一聲說道:“咳咳,你……知道三司殿在生命傳承上的相關規定嗎?”
洛雨皺了皺眉,像是在思索。他對三司殿的許多規定都只是了解個大概,具體內容方面確實知之甚少。
三司殿由內司殿、外司殿和作戰司組成。內、外司殿分管內、外務,而作戰司則是負責天城對外作戰事宜。
洛雨並沒有進入三司殿的未來構想,即使這幾乎是所有的天城人都想工作的地方。但在他看來,作為一名普普通通的天城公民也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於是,洛雨搖搖頭道:“不知道。”
洛晴略顯詫異地瞟了洛雨一眼,看得出來洛雨並沒有撒謊,她解釋道:“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從三司殿頒布的數據來看,一般組合家庭也擔起了傳承事宜。比如說,父母雙方會在家庭重組後孕育新的生命。”
洛雨聞言,眸子瞪得大大的,他看向大臥室的方向,心裡頗感好奇,“他們……能孕育生命?”
這件事聽起來著實荒謬,洛雨很想問一問三司殿的人,兩塊金屬板是如何孕育出生命的?難道他們生產的金屬板還能分出公母不成?
“不是,你想哪去了?”洛晴羞憤地跺著腳,“我是說,他們會在一個月內去內司殿申請一台新的機型,然後加載記憶,成為我們家的新成員!”
洛雨這才釋然,長出一口氣道:“哦,
你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他們能……” 然而,洛晴卻是更著急了,甚至急紅了眼,她忙解釋道:“哎呀,這不是重點!你怎麽連內司殿頒布的規定都不了解呀?”
看著洛晴更添幾分紅霞的臉蛋,洛雨以為對方是在埋怨他的無知,隻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他好像記得,這幾天的課程裡,講師好像講到過內司殿的相關規定,只不過他當時在睡覺,迷迷糊糊的並沒有記住多少。
“呼——!”洛晴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稍緩臉上的紅暈,“總之,你先去了解一下相關的事宜,然後留意一下受此類規定影響的家庭狀況。如果有所發現,我再來跟你講後續的事情。另外,我給你個提示,我們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個例子。”
砰!
洛晴說完,便慌慌張張地鑽進了自己的臥室,狠狠地將門關上。
寬敞的客廳內,只有洛雨一人傻楞在原地。他本想追問洛晴,能不能不要當謎語人,將話挑明了講?可是,他隱隱察覺到洛晴似有顧慮,而且看她嬌羞似嗔的模樣,洛雨也莫名的有些害羞,不忍直問。
第二天,天氣終於放了晴。
洛雨打開窗簾,迎接著久違的暖陽。他第一時間想起了洛晴的模樣,心裡居然生起了感謝之意——這明媚鮮麗的陽光,估計就是洛晴帶來的吧。
“醒了,快來吃飯吧!”夏雪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
走到餐桌旁,洛雨看見了桌上擺著的餐盤,他和洛晴面前擺著的是牛奶、雞蛋和麵包;而洛冰和夏雪面前擺著的, 是閃電標志的黑色固體和黑色液體。
在餐桌文化上,機械生命體們傳承了原生人類的習慣,哪怕只是更換內部的儲能裝置,也如此的具有儀式感。
就餐時,洛晴突然問了一個問題:“這顆雞蛋是雞生下來的嗎?還有這杯牛奶,是從奶牛身上產出的嗎?”
洛雨覺得這是一個極其無聊的問題,他本想反問一句:“不是雞生的、牛產的,難道是從你身上弄來的?”可這話光是想想就有種調戲的意味,於是洛雨選擇了沉默。
洛晴見自己的這位哥哥沒有回答,於是繼續說道:“學院裡的講師是這麽教的,可我發現這顆雞蛋的蛋白結構並不完整,似乎是植物蛋白做的。”
洛雨依舊沒有作聲,但腦中卻是在回味洛晴的話,他感覺這個妹妹似乎有些不得了的秘密。只是對方喜歡當謎語人,不會直截了當地告訴他答案。
洛冰不合時宜地打斷了洛雨的沉思,說道:“今天是洛晴轉學地第一天,你們吃完就早點去學院,別遲到了。”
去學院的路上,兩人鮮有交流,洛雨只是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想告訴我?”
然而,洛晴隻回答了一句:“華夏文明有言‘天機不可泄露’。”
於是,洛雨便閉上了嘴巴,兩人相互無言。
直到看見了學院的大門,和來來往往的學生們時,氣氛才有了改變。只不過,這種氣氛讓洛雨很不舒服,因為他發現,許多人都在對他指指點點,眼神裡帶著警惕和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