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寶月一步也不肯離開四姐兒,圍著她尾巴搖個不停,直至四姐兒在榻上睡著。
這日早上晴雯起來去廚房準備做早飯,她看見在廚房的門口放著一排老鼠,一個個體大彪肥,最大的一隻足有一斤多重。
更恐怖的是,其中有一隻還沒有完全咽氣兒,還在那裡亂蹬著四腿兒。
嚇得晴雯抱著腦袋尖叫一聲,叫聲直上雲霄,然後撒腿就往屋內跑。
賈瓊第一個跑了過來,晴雯一下子躲閃不及撞在了他的懷內。
賈瓊扶住她,問:“怎麽了?怎麽了?”
春桃、玉蓮出來張望了一下,見那一排的老鼠,嚇得忙又縮了回去。
晴雯躲到賈瓊的身後,閉著眼睛指向廚房門口。
賈瓊看見那一排的老鼠不禁失笑,道:“不過是幾隻老鼠罷了,有什麽可怕的?”
只是疑惑誰在門口放這麽多隻老鼠在這裡的?
四姐兒、喜鸞也跑了出來,她們兩個倒是不怕老鼠,還覺得很好玩兒,拿著一根小樹枝遠遠地撥弄著玩兒。
嚇得晴雯又是一聲尖叫,道:“姐兒離遠一點,當心老鼠咬你。”
邊說邊趕緊往屋裡跑去。
賈瓊正疑惑著是誰將老鼠放在這裡,只見雪球、寶月一貓、一狗的嘴裡都叼著一隻大老鼠“呼哧呼哧”地從後院跑了過來。
它們將老鼠並排放在廚房門口,對著賈瓊和四姐兒不住地討好搖尾巴。
賈瓊一下子明白了過了,這老鼠是雪球跟寶月抓來給四姐兒吃著補身體的。
寶月搖了一會兒尾巴,然後又興衝衝地跑進屋內叼著晴雯的裙角將她給拽了出來。
雪球見狀,忙也過去對著晴雯討好地“瞄瞄”叫個不停。
晴雯道:“你們這是想做什麽?”
賈瓊笑道:“你這還不明白麽?它們抓了老鼠回來,是想讓你趕緊做給四姐兒吃了補身體呢!”
嚇得四姐兒連連說:“我不吃,我才不吃。”
晴雯反倒來了精神,逗四姐兒:“雪球、寶月好不容易抓回來的,四姐兒怎麽能不吃呢?這樣吧,咱們一半用來紅燒,一半用來做湯,好不好?”
雪球、寶月聽了,拚命搖尾巴表示讚成!
四姐兒道:“我不吃老鼠的,我又不是小貓兒,我是人。”
晴雯道:“這是雪球和寶月的一番心意,你不吃,豈不辜負它們了麽?你看寶月為了抓老鼠都累成啥樣了?你知道讓一隻小狗去抓老鼠有多難麽?”
四姐兒愣了愣,道:“我不管,反正我是不吃的。”
正說笑間,聽見院外有人敲門:“賈兄弟在家麽?”
賈瓊忙去開門,卻是柳湘蓮。
從柳湘蓮的臉色來看,賈瓊知道,蔣玉菡出事了!
柳湘蓮見了四姐兒,心裡也很喜歡,也替賈瓊一家人能團圓而高興。
四姐兒喚柳湘蓮為哥哥,柳湘蓮很是喜歡她,給了她一塊玉佩做見面禮。
因見喜鸞也在,忙也將另一隻玉佩解了下來給了喜鸞。
賈瓊光見那兩塊玉的成色就知道價值不菲,且又是他一直隨身戴著的,意欲不收,又怕他不高興,只能讓四姐兒、喜鸞收著了。
賈瓊知他肯定是為了蔣玉菡的事情而來,忙將他讓進屋內。
柳湘蓮道:“賈兄弟可曾聽說蔣玉菡的事?”
賈瓊的心裡“咯噔”了一下,雖早在意料之中,卻還是感到心痛無比。
心中對蔣玉菡充滿了愧疚。
柳湘蓮道:“王爺知道是蔣玉菡送走了四姐兒,將他痛打了一頓攆出了府,如今他在紫檀堡,至腰部以下全部被打爛……”
賈瓊隻覺得心口一陣疼痛,自責又愧疚,是他連累了蔣玉菡。
柳湘蓮道:“還得煩你跟我去趟紫檀堡,別的大夫我不放心。”
賈瓊忙道:“我去抓些藥,然後去紫檀堡。”
柳湘蓮道:“王爺對蔣玉菡一直都是言聽計從的,跟了他這些年,他從未彈過蔣玉菡一根手指頭,如今這樣下死手打他,肯定是心裡氣極了。我就怕王爺不肯就此善罷甘休,你們這裡還是得多小心為好,免得四姐兒遭了算計又落了他的手中。”
賈瓊點頭應是。
去街上抓了藥,隨柳湘蓮一起去紫檀堡。
原來忠順王得知蔣玉菡竟然敢私自將四姐兒送走,頓時氣白了臉。
能讓他如枯樹皮一般的臉給氣白,說明他是真的怒了。
他用手指著蔣玉菡,罵道:“是誰給你這麽大的膽子,竟然敢將本王的人隨便帶離王府?”
蔣玉菡淡淡道:“是我一人做的事情,教習娘子她們並不知情,王爺只需責罰我一人即可,不必連累其他無辜。”
忠順王怒極而笑,道:“好!好!你倒是有種!你當本王不敢打你是不是?”
蔣玉菡微微一笑,有種視死如歸的悲壯,道:“王爺隻管打便是。”
忠順王幾乎被他這一笑給氣死,吩咐家仆:“給本王摁好了往死裡打!”
家仆不敢違拗,上來摁人的摁人,打板子的打板子。
其實蔣玉菡根本就不必他們摁著,他趴在那裡一動不動,任憑板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身上的衣裳很快就被鮮血染紅了。
蔣玉菡昏死了過去。
忠順王命人將他給丟了出去,家仆們也明白他的心,他並不舍得真的將蔣玉菡打死,只是出出心中的怒氣罷了。
蔣玉菡被人丟了出去,他身邊的一個小童便雇了輛車子將他拉回了紫檀堡。
因蔣玉菡只剩一口氣了,小童沒經過這樣的事情,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隻好去尋了他昔日的好友柳湘蓮拿主意。
柳湘蓮帶著賈瓊來到紫檀堡,蔣玉菡只能趴在榻上,氣息奄奄,衣裳沾在被打破的血肉上,慘不忍睹。
賈瓊心疼得整個人幾乎要窒息。
柳湘蓮不忍再看,別過臉去。
賈瓊讓小童去準備乾淨的滾水來,仔細給蔣玉菡處理傷口。
光是將他身上的衣褲給褪下來就花了足足一個多時辰。
將自己配的棒瘡藥給他敷上。
蔣玉菡還在昏迷中,只有微微的鼻息。
柳湘蓮道:“賈兄弟,可有大礙?”
賈瓊道:“打的有點狠,幸未傷及筋骨,無大礙。只是讓蔣大哥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