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候爺送來了布匹、肉鋪、各種點心、乾果子等吃食若乾,麅子肉、豬肉、鹿肉各若乾,外加一些雞、鴨、魚等肉禽。
另用紅封包著的二百兩白銀。
老候爺還是深諳窮人所需的,快過年了,送來的東西有穿、有吃、有銀子。
劉氏想推辭,老候爺笑呵呵地說道:“賈夫人若是嫌禮薄,那老夫就原路帶回。”
話說到這個份上,也就不好推辭了。
那老候爺攜了賈瓊的手進屋,一口一個小兄弟,很是親熱。
那樣子若是賈瓊年歲再大一些他就要與之結拜了。
劉氏捧上茶來,面帶羞愧之色,道:“候爺,也沒好茶招待您,您老別嫌髒,請潤潤喉罷。”
老候爺忙欠身接過茶碗,笑道:“賈夫人這是什麽話?能坐在小兄弟的家裡喝夫人親沏的茶是老夫的榮幸!”
說罷飲了一口。
老候爺很是健談,詳問賈瓊幾歲了?先生教的何書?學到哪裡了?
賈瓊一一回答。
老候爺見賈瓊年歲不大,卻非常穩重老成,說話不卑不亢,哪怕是面對他這個候爺也是坦然自若。
不由地在心裡發出一聲讚歎:“英雄出少年啊!此子若是好好教養,日後定大有出息。”
有意日後將其引薦給自己兒子。
當然,這是後話。
臨走時老候爺發自內心的勸誡賈瓊:“小兄弟,好好讀書,依你的悟性,日後定成大器。”
賈瓊忙恭身答應:“賈瓊謹聽候爺教誨。”
成大器?
心裡卻想起了後世的自己。
後世的徐沐安生於中醫世家,徐家往上數六代都是行醫的,擅長針灸,有一根銀針走天下的美譽。
一根細細的銀針,將多少被醫生判了“死刑”的患者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徐沐安從小就跟著祖父學習針灸,認識各種草藥,也得到了他的真傳。
長大後學了醫,畢業於中醫科大學,自費去國外學習交流了幾年。
聰明加上天賦、好學,他完美的將中、西醫結合到了一起,在他手下醫治好的疑難雜症不計其數。
他的一個坐診號甚至被黃牛炒到了五到十萬的天價。
這……算成大器了吧?
待老候爺走後,劉氏帶著賈瓊兄妹清理他送來的禮物。
賈瓊笑道:“娘,這下子過年的年貨有了,不必發愁了。”
劉氏也喜笑顏開,她再沒想到她的兒子會有這等能耐。
得到的錢物是次,能讓忠靖候親自登門道謝,這是何等有臉面的事情。
她將布匹、吃食等物分了一些出來,道:“這個給你大娘家送去。你大娘這兩年可沒少幫我們。”
劉氏口中的大娘便是賈?之母丁氏。
賈瓊點頭,又道:“娘,咱家現在也不缺銀子了,您跟大姐兒就不要再做針線活兒了,傷眼睛。”
做針線活計是能賺幾個小錢,但是特別傷眼睛,賈瓊可不想讓年幼的大姐兒熬壞眼睛。
還有,大姐兒應該識些字、讀些書才是。
雖說在這個朝代女子不需要考取功名,也崇尚女子無才便是德。
但是作為賈瓊的妹妹,他怎麽能讓她做個睜眼瞎呢?
日後他還想讓林妹妹教她作詩呢!
劉氏道:“不做怎麽行呢?難道這二百兩銀子能讓咱們娘兒四個吃、喝、穿一輩子?”
賈瓊道:“二百兩銀子自然不能吃喝一輩子。
但是娘,您不覺得這賺銀子的事情應該是由我來做麽?” 劉氏吃了一驚,定定的看著賈瓊。
總感覺面前的這個人不像是他的兒子。
賈瓊笑道:“娘隻管放心,以後我定會賺很多銀子,養活您和大姐兒、四姐兒。”
四姐兒樂呵呵地說道:“我相信哥哥,哥哥最有本事了!”
一句話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賈瓊用手指輕戳了一下四姐兒的額頭,道:“我最喜歡四姐兒了,咱們四姐兒最有眼光!”
…………
下午的時候,賈府那邊也讓人帶信去拿年物。
賈瓊覺得賈府在這方面做的還是很好的。
年底各處莊子上送來的東西,賈府便會拿出一部分來分給族內一些沒有進益、或者進益少的子侄家。
賈瓊、賈?相約著一起去寧國府領年物。
兩人進了寧國府,只見賈珍正坐在廳柱下石磯上鋪著的一張大狼皮褥子上看著族內子弟來拿年物。
在《紅樓夢》中,後世的賈瓊最討厭的三個人物依次排名是:賈雨村、賈珍、賈赦。
賈珍這廝將寧國府玩得烏煙瘴氣,賈瓊覺得,寧榮府之所有能如此快速的衰敗下去,這廝起著“功不可沒”的作用。
一見了賈瓊,賈珍立刻露出了笑容,道:“瓊兄弟,不錯啊,救了忠靖候的孫兒,老候爺都派人謝到我們府上來了。”
賈瓊吃了一驚,不由的感歎老候爺真是個講究人。
老候爺這麽做的用意很簡單,讓賈瓊在賈府長臉知道賈瓊一家一直依附著賈府生活。
靖安候是何許人家?
兒子在南方治海盜、殺倭寇有功,女兒是宮裡受寵的貴妃,這樣的人家多少人削尖了腦袋去攀附與之結交都不成。
老候爺卻帶著謝禮親自登門拜訪了寧榮府。
這是何等的臉面?
寧榮府雖說現在表面也是有著鮮花著錦、潑天的富貴,然知道內情的人都知道,賈家這只是表面富貴,實力跟靖安候家已不是一個檔次。
賈家若是能借此機會攀附上靖安候家,倒不失一件好事。
賈瓊不禁有些胡思亂想起來。
元春在宮裡若是能有周貴妃照拂一、二,或者她在宮中的日子要好過很多。
因著老候爺的原故,賈瓊拿回家的年物比別的子弟家要多了兩倍還不止。
賈瓊回去的時候分了一半給賈?,想了想家裡還有老候爺送來的那些東西,便將剩下來的年物送去了賈珧家。
這樣一來,賈瓊、賈?、賈珧三家俱都過了個美美的肥年。
往年過年,賈府都要挑個日子在花廳內擺上幾十桌酒席來宴請族內旁支,酒席散後還會安排看戲。
賞錢、壓歲錢流水似的往孩子荷包裡送。
但是今年,這些全都蠲了。
劉氏帶著賈瓊兄妹去給賈老太太磕頭拜年,賈老太太也不似往年那般和藹可親,拉著孩子們的手問長問短,讓丫鬟給抓果子吃。
只是淡淡的說聲:“免了罷。”
命丫鬟們賞了壓歲錢。
劉氏見老太太不悅的樣子,自然也不敢多留,稍微說了幾句閑話坐了坐便帶著孩子們告辭走了。
賈母只是客套的說一句:“閑了帶著哥兒姐兒來逛逛,我瞧著倒喜歡。”
也不多留。
賈瓊知道這一切原因都是因為賈珠生病的原因。
晚上丁氏帶著喜鸞來竄門,兩人不由的又聊起了賈珠。
丁氏道:“不是我大過年的咒珠哥兒,瞧著這樣子怕是不中用了。”
賈瓊在一邊教四姐兒、喜鸞下著五子棋,心內卻在盤算著。
他該去看看賈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