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麽讓他們走了?”胖子見情形穩定下來,又開始不依不饒。
“那你去追!”來人不鹹不淡的扔下一句,邊說邊抱起意識不清的花瀟然。
“徐叔,你總算來了!”她模模糊糊地嘟囔一句。
“抱歉,多耽誤了一會,還好瀟瀟機智,多拖延了一會。”那人歉意笑笑,眼神裡是和斧鑿般薄臉不相稱的溫柔。
“多蒙相救,感激不盡,還沒請教?”吃過那小丫頭的虧,我畢恭畢敬地問道。
“我叫徐白,其他的兩位不必知道。”對我們他就沒那麽溫柔了,還是不鹹不淡的幾句話,邊說邊往山下走去。
“那這事是怎麽個事總該說說吧!”胖子急了,大嗓門炸起來。
徐白上下打量一下胖子,神秘地笑了笑。“那三個是...是邪教分子。”他似乎不想多費唇舌。
“那綁我倆是幹嘛?你就這麽把他們放了,不會再有什麽危險吧?”但不能就這麽不清不楚的結束,我窮追猛打上去。
這時已經到了山下老屋裡,天也蒙蒙亮了,徐白把花瀟然安置好,內服一顆黝黑的藥丸後,又拿出一個小瓷瓶再她的鼻下晃晃。
“他們抓你是為了...為了煉丹。”他對著胖子簡略的說道。
“至於你嘛...”他喝口水,又不緊不慢的擦擦嘴。
“那短信是我發的,你是我引過來的。”得,這幾句倒是又快又驚人。
沒等我從驚詫中反應過來,他又邊走邊說道:“這夥人我盯了好幾天了,總是深居簡出,神出鬼沒,從不集體行動......好點了嗎”他邊說邊翻翻花瀟然的眼皮,並親切的詢問著。
“一直沒找到下手時機,正好查到你跟他們藏邪器的地方有些淵源,是個絕佳的載體,我就來了個引蛇出洞...早知道他們已經抓了胖哥你,我就不費這個事了!”他得意笑笑,頗有些做壞事得逞的感覺。
“對了!”說到這他似乎想起什麽一樣,拉起我就往井邊跑去,邊跑邊喊:“那誰,拿紙筆!”
這時,他已經拖著踉踉蹌蹌的我到了井眼處。夏季晝長,此時天已大亮,清晨的一點微涼也被漸漸逼退。但我仍心有余悸不敢往井下看。可徐白不由分說舉起我的右手放在井口上方,掌心向下,接著他的食指虛劃一下,我的掌心立馬一陣刺痛,豁開一個口子
“嘶...”我疼的咧嘴,但他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任由血液點點滴到井下。
“拿麽,阿伽沙,揭婆耶...虛空有藏,太一生黃!”隨著他念念有詞,我的血也越滴越快,幾乎連成了線。
緊接著井底湧出一道金光,盛放在井上虛空中,慢慢匯成星羅棋布的幾個點。隨著金光湧出,我也腳下一軟,幾欲摔倒。
“我說你記!”這時徐白的語氣凌厲起來。
“好!”胖子倒也配合的默契,也難為他在這樣破敗的屋子裡找到紙筆。
“勾陳-參G7丙寅B65、牛J3甲戌F5...”這段話漢字、字母和數字間雜,徐白仍然念的很快。但就這一段話的功夫,剛剛還如洗的夏日晴空竟不知不覺間陰沉下來,黑雲低沉著向頭頂壓來。
“右樞-商C12甲申C76,角B1辛酉D37...”隨著黑雲壓進,徐白臉色漸漸慘白,額頭上也淌出了汗珠。但他口中不停,雙手橫置胸前,十指糾纏著做了一個扭曲的手勢,接著向旁邊的花瀟然勉強笑笑:
“瀟瀟,
好點了嗎?幫我個忙,把你的手也舉到井口來。”對那女孩他還是很溫和,但已經有些吃力。 “少衛增八...”沒能說完他重重喘口粗氣,但花瀟然過來以後,環境總算沒有更離奇的變化。
“...-亢A6丙申H8、鬥G3庚醜K63...放下來!”
念完最後一串代碼一般的文字,徐白立刻松開手,他的臉已經完全沒有血色,我也頭暈腿軟的站不起來。
“記下來了嗎?”這明顯是在問胖子,但胖子抬起頭。面露難色遞過來一張紙。
“...您那都說的是些什麽?真不好記!”胖子扭扭捏捏地嘟囔著,徐白只是一臉呆滯地看著紙條...我一時好奇湊過去看看,那歪歪曲曲幾行狗爬字,不僅有字母數字,居然還有拚音。我幸災樂禍地笑了笑..不過徐白念的那串東西又快又不知道什麽意思,也是難為他了。
“...沒事,我能看懂。”徐白無奈收下紙條。
“您是沒事了,那我呢?”我虛弱的指指癱坐的自己。
他怪異地盯了我一會,敷衍道:“...你那是沒吃早飯貧血。”
“那您還用我的血!”
“...我也貧。”他指指自己的臉,那沒有人色的臉讓我無話可說。
“好了別矯情了!”花瀟然一把攙起我,又轉向徐白“白叔,這件事算是結束了吧。”
“嗯,告一段落了!”徐白噓一口氣,臉色好些了。
胖子聽得有些著急,“完了?那那些人呢?我們呢?不會再有危險吧?”
“放心吧,見了我,他們少說也有一兩百年不敢露面。”徐白的語氣又變的不鹹不淡。
“...那他們有同夥嗎?您說的邪教組織對吧,不會再有麻煩嗎?”我遲疑一陣,接著問道。
“他們要找的東西已經被我封起來了,沒人再找你們的麻煩了。”他還有些虛弱,停頓了一下,但見我狐疑,索性一股腦解釋下去:
“你突然的怕黑就是因為那個東西被他們重新打開了,因為你以前的特殊經歷,那東西和你發生了聯系。現在關上了,你的問題也解決了,也不會有人找你麻煩了。”
他怎麽知道我的事?信息量太大,我的疑惑也更多了。正打算一問到底,卻被徐白打斷。
“...好了,剩下的你不需要知道!”這話霸道的讓我有些不服氣,正要爭幾句, 但又被攔下來。
“就這樣吧哥們,人家神仙的事,我們知道多了也是病。”胖子還是那麽心大,但給出的答案簡單又有說服力,我的不滿也因為他的豁達煙消。
“對了,還不知道哥們你叫什麽呢?”
“張明非”我伸出手
“嘿嘿,於智博!”他笑的臉顫,握住了我的手。但不知道是我貧血症狀還沒減退還是胖子笑的太囂張以至於口齒不清,我一時沒聽清。
“GGBO?什麽豬豬俠?”
胖子以為我給他起外號,張紅了臉,“那你還是菲菲公主呢!”
“好了,你倆慢慢打情罵俏吧,我們就先告辭了”又是徐白不冷不熱的聲音。
“後會有期!”花瀟然揮揮手,笑出一個單酒窩來。
“再見...跟您二位還是少有點期的好。”GGBO苦笑一聲。
“再見領導!”
花瀟然回我一個鬼臉。
徐白抓住她的手,接著一道白光閃過,一直劃向天邊,留下如夢如幻的我倆在原地癡癡望著。
回過神來,不禁心下悵然,一日夜間經歷了那樣的事,驟然回到現實,後怕之余又覺得有些無趣。我想胖子也和我同感,他那喋喋不休的碎嘴意外的安靜。
下午,我兩也在車站分別了。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再沒有那種莫名的恐懼,感到安心的同時,又在不停咂摸那異樣經歷的余味...
但那時我並不知道,多年以後在血余海受四九重劫時,我會那樣懷念這個蒙昧無趣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