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黃太一,真空家鄉...”
“白衣彌勒,淨土一方...”“嗚嗚...嗚嗚...”
昏沉中,聽見一段熟悉的音節,那是我在夢中聽到的類似咒語一般的東西,不過似乎多了一點雜音。睜眼,漆黑中只有上方有一點朦朧的亮色,是幾點昏暗妖異的紅光。
我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身下似乎有什麽東西緊緊吸附著我,甚至正吞噬著我!我這才仔細打量了一番周圍的環境,不巧的很,兜兜轉轉,我有掉進了這口給我留下童年陰影的枯井;而上面,那不是什麽紅光,是三隻豎眼!
那咒語一般的聲音越來越大,從豎眼處源源不斷地灌進我的腦子。清醒後,恐懼再度侵襲過來。我拚命掙扎,但似乎身陷沼澤般愈陷愈深。
我盡力仰著頭,但慢慢地,一股滑膩的東西從胸口包裹到了下巴,慢慢地,我的鼻腔似乎也吸進去了一些腐泥般的東西...
我幾乎快要接受了,但井口一道紫光閃過,三隻眼睛驀地一晃,接著漸漸隱去。正掙扎間,突然聞到一陣清盈的風拂過,接著一股大力將我拉了出來。
顧不得感受劫後余生的喜悅,我彎下腰拚命的呼吸,接著是劇烈的咳嗽。但一隻溫潤的手拉住我...
“先跑吧!他們馬上會反應過來的。”
“往後山跑,別走大路!”
我被拉著往外跑,但不知道什麽倒霉催的絆我一下。
“晦氣!”“嗚嗚!”
不對,那是之前聽到的雜音。循聲摸過去,好像是麻布一般的東西,湊過去,一張嘴巴被塞住的胖臉嚇了我一跳!拿掉塞嘴的布以後,這張嘴帶著哭音嚷道:
“兩位!捎我一個呀!”
“來不及了!”我正要問點什麽,就被來人打斷,接著一道紫光閃過,胖子被解開束縛,三個人一路往屋後墳山跑去...
“不行了,實在不行了。”狂奔了五六分鍾後,胖子撐不住了,而我本就嗆了一嘴的泥,這時也半癱著說不出話來,只是支氣管像拉著風箱般嘶著。
“行吧,你們歇著,我去前面看看。”來人很勉強地說著。
緩過來口氣,我這才有空擦擦臉上、眼睛上的浮土,也才看清了來人。
“駐村幹部!”
怎麽是她?雖然忘了名字,但我這一驚也非同小可。旁邊胖子也來了勁:
“幹部?領導!我可算找著組織了,您可得替我做主啊!我考完試出來玩一趟這是招誰惹誰了!”
胖子哭天搶地搞得我心煩意亂,旁邊女孩也面露難色,有些無措起來。
“你好,我叫花瀟然,我不是什麽駐村幹部,這就是我新學的詞,隨口就用了...”少女越說聲音越小,末了還囁嚅一句“都不知道這詞什麽意思...”
“不是領導?那一定是位女俠吧!您是峨眉派的吧,剛我看您身手可不得了...”
“那你到底是誰?來這幹嘛?”我無意理會胖子的胡言亂語,半站起來質問道。
“怎麽說我也救了你們吧,什麽態度?”她好像被我的語氣冒犯到,沒好氣地說著。
“總之我不是壞人,這裡不是久留之地,還是先走吧,不然就來不及了!”
“已經來不及了!”我正要開口,卻被前面的聲音打斷,話音剛落,前面山路拐角轉過來一個人影。
我這時才看清,那豎眼只是類似面具的東西,來人正頂著一隻。
明白了一點,我心中的恐懼稍有緩解,但還是不自主地後退兩步... “放心吧兄弟,這位女俠身手可不是蓋的,你剛是沒看見。”胖子見我畏縮,大聲安慰著,他倒心寬。
正說著,花瀟然已經往前站了一步,更不打話,只是劍指從眉心處向面具人一指,一道不知來處的紫光,電光火石間刺了過去。
這下我的心也放寬了,這踏馬是神仙啊!
哪知面具人不躲不閃,臉上紅眼閃出一道紅光,那紫光立刻似失了方向,只是滴溜溜轉著。
這下胖子臉色也不好看了,我們這位駐村幹部倒也果斷,手一招,拉著我倆又往回跑
“先走吧,有你倆在我施展不開。”說話間,她的手上已經多了一把紫瑩瑩的短劍。但不知是真有所顧忌還是嘴硬,反正我剛放下的心是又涼了半截:這些大眼是連神仙都不怕啊...
“老三、老五出來吧。”又響起面具人嘶啞的聲音。
“大哥說得對,這小妮子就會幾手粗淺的劍術,離身劍合一還遠著呢。”山上不遠處又轉出來一個。
“差點被你蒙過去!”我們三正沿來路跑著,但前面陰影處又浮出一隻眼,幾乎頂到了我們面前。
“領導,這時候了,有什麽手段就施展吧。”胖子急了,花瀟然也漲紅了臉,咬著嘴唇,又指揮著那道森然劍氣在三人間穿梭,但如出一轍地被三道紅光擋住。
面具人見狀更為放心,合掌做了個怪異的手勢,口中喃喃。這讓我大感不安,一旁的花瀟然也沒有進展,額頭已經沁出了含住。情急之下,我舉起手機:
“我我...我警告你們,我剛就報警了,這裡雖然偏僻,但出警時間還是花不了太多。”我說的很心虛,旁邊胖子也一臉無語地看著我,似乎在說:這號人還能怕警察?
但三個面具人竟然遲疑了!
“這位姑娘!”那為首一人語氣客氣下來。
“我們只是想找你身後兩位小哥幫個忙,不想和靈墟結仇,還請行個方便吧!”看來他們雖然不會怕警察,但還是不願意把事情鬧大。
“那什麽,兄弟,我們都是靈墟的,你看這事兒鬧的,誤會了!”胖子眼珠一轉,瞎話張口就來。但顯然瞞不過他們。
“姑娘,拿下你不費事,七眼手下不饒人,今天算是破例了!”另一名面具人唱起了紅白臉。
“...好說,三位既然如此講情面,再固執就是我不仗義了。”
“兩位,咱們有緣再見嘍。”她轉向我和胖子,還是那種無邪的笑,但卻讓我倆看的心生絕望。
“既然這位不領情,那我就不自作多情啦,拜拜!”她彎腰幾乎貼臉對我說道。小姑娘還挺記仇,她揶揄的口氣讓我一時語塞。
接著變蹦蹦跳跳向前面走去,為首那人給她讓開路,但仍警惕地注視著它。
我兩自然也接受了這樣的局面,胖子已經換了一副大義凌然的面孔,顫巍巍掙扎著,奈何腿軟,站不起來...
“對了,小女子初涉世事,無意衝撞,幸得三位雅量,萬望海涵!”那小丫頭出了包圍還回身作揖,倒是把幾乎已經轉過身的面具人嚇了一跳。
但面具人正要禮節性的敷衍點什麽的時候,花瀟然打拱的手腕子一翻,一招葉底藏花式,以肘擺手,紫光一閃,一把短劍霎時翻出。這下險到極處,沒人料到她舍奇術不用而直接以實物格殺。
但短劍即將劃過咽喉時,面具豎眼突然大睜,花瀟然登時停住,表情變得呆滯。接著,墳山隨處可見的墳包中竟竄出一隻生蛆的骷髏手,牢牢箍住了花瀟然的持劍手。
“要不是提前防備,幾乎著了你的道。”面具人繼續喃喃念著未完的咒語,地面開始微微震動,我們三人的手腳都被不知那麽鑽出來的骷髏甚至腐屍抓住。
唉,這下是三個人都逃不掉了...忽然天際出閃出一道白光飛來,面具人如臨大敵,念動咒語,操縱骷髏擋在身前。
白光飛近,整個後山也被照的如白晝一般。那光轉瞬落下,流光轉處,饒是面具人防備周密,也幾乎同時破防,三副面具碎開,面具下不是可怖的臉,只是幾張大眾面孔。
白光褪去,顯出一個高大的身影,借著流光,能看清那人瘦如刀刻的臉,中年人長相,穿著一如常人,但精乾的平頭又添了幾分強悍的氣質。
“徐白!”為首面具人咬出一個名字。
“寧無鬼、趙百傷、周戕,你們三個都是名字入了時輪司的人,怎麽還敢出來招搖!”來人略帶戲謔。
“幹了這行,還顧忌什麽,既然碰見了你,那就是我們哥仨時候到了,動手吧!”剛才還高深莫測,不動如山的三個人現在的臉色和大義凌然的胖子一模一樣了。
但來人只是意味深長的望了眼面具人身後失去意識的花瀟然。
“我今天有事,你們走吧。”
此話一出,面具人面面相覷,顯然難以置信。
“等我後悔嗎?”來人語氣變得凌厲。
為首那人連忙拱手“難得雨人寬宥,來日方長,他日自當領教。”言畢三人即隱沒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