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夕陽,操場,籃球......
我一度認為這些曾經如實出現在生命中的東西,會有一天悄無聲息的離去,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像一條河流,終究會有一個值得解釋的歸宿。
而在於我,這些東西最好的歸宿就是時間,也可以說成是忘記。
可是從來存有幻想,有一天能夠留住時間,留住這些在生命裡熠熠生輝的東西。
直到這一天。
“小凱?”
我是在一個黑色的空間裡面,聽到呼喊聲才醒過來的,只是我並不知曉這個名字是誰的,但是我耳邊的聲音卻又熟悉無比。
“醒了,醒了,終於醒了,莉莉,感謝你的保佑,小凱終於醒了......”
耳邊還是之前的聲音,不過似乎遠處參雜了幾聲如釋重負的聲音。
緊接著來不及多想,在黑色的空間中,亮起了一道光,從遠處再到跟前,無限的放大。
而我的眼前也再沒有了黑色的空間,出現了一個令我陌生但又熟悉的景象。
說陌生,是因為眼前的景象是那種白色的牆壁,天花板上面什麽也沒有,而熟悉的是,我看得出來,這跟醫院的天花板很像。
就在我感到無比的疑惑,或者是急切的想要證實一下目前所處的環境的時候,我發現此刻的我就連往旁邊轉一下頭的力氣都沒有。
“你剛剛醒來,身體還是有些欠佳,盡量不要動彈。”
耳邊響起另一個聲音,這個聲音跟之前的聲音不一樣,也沒有那麽熟悉,但是聽上去沉重深厚。
“對,小凱,聽你張叔叔的,先不要動。”
話音落下,之前那個聲音再度響起,激動當中帶著一絲焦急,而就在這時,一個人映入我的眼簾。
我也終於看到了之前那個熟悉聲音的主人。
這是一個不難形容的面龐,甚至說有些普通的顏容,但就是這樣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面龐卻給了我一個熟悉的感覺。
“你是?”
懷著疑惑,我還是問出了對方的身份。
只是當聽到我的話的時候,很顯然對方震驚了,或者說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像是受到了什麽晴天霹靂一樣。
“老譚?”
之前的聲音再次響起,但是他是向著眼前的男人叫的。
“老譚?”
看到眼前的男人沒有反應,男人再次叫了一聲,緊接著,就有一雙手出現在我的視野裡面。
只是這雙手並沒有觸碰到我,而是牽住了被叫做老譚的人的胳膊,之後兩人便離開了我的身邊。
一下子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我聽到外面兩人好像在交談著什麽,但是根本沒有辦法聽清楚,因為實在隔的有些遙遠。
我又回想起來之前男人叫我時候的欣喜和之後的震驚,還有那眼底無盡的失落以及傷感。
我仔細的搜索著我的記憶,盡管感覺到無比的熟悉,但我並不能想起來我在哪裡見過他,與此同時我發現了更大的怪事。
我的記憶是空白的。
這是我醒來的時候不曾料到的,因為我沒有記憶,我就不知道之前的我是怎樣的一個人。
但是又有一種很真實的感覺,我絕對有過記憶。
此刻醫院的天花板就是證明,要是我沒有記憶的話,我肯定不會看到天花板就知道我在醫院裡面。
但是我想來想去,實在是想不到跟我身份有關的任何的東西,
甚至連我的名字都絲毫沒有痕跡可循。 就好像有一個巨大的手,將跟我身份有關的所有的記憶都給抹去了。
到底怎麽回事?此刻的我也是有些疑惑了,這可不是一個好的現象,這足以證明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並不簡單。
就在我仔細的回想著的時候,房間的門開了,我聽到了有人走了進來,應該是剛剛出去的兩人。
由於剛剛我發現自己的身份的事情,我想要急切的坐起來,而我的全身卻感覺到僵硬無比,根本不受大腦的控制。
“小凱,先不要動,我來。”
或許是看到我的意圖,男人跑了過來,將我掙扎的身體扶了起來,然後拿了一個枕頭墊在了身後。
得以幫助,我也是看到了眼前的場景。
我猜的沒錯,這裡的確是醫院,眼前的吊瓶高高懸掛著,一滴滴晶瑩剔透的液體正在順著白色的管子向下滴落著。慢慢延申到我的跟前。
我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看著周圍的一切,包括兩個站在床邊的中年男人。
雖然我很想弄清楚我到底在什麽地方,還有眼前的人是誰,但是我試著張了張嘴,經過剛剛的掙扎, 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小凱,你先不要說話,你剛剛醒來,不能過多的消耗力氣。”
看到我欲言又止的樣子,之前的張姓男子說到。
這時我也看到了他的樣子,被叫做老張的男人看上去沒有那麽普通,除了長得帥氣好看,最讓人值得關注的是,他穿了一身白大褂。
看得出來,他是這裡的醫生。
“對,小凱,你要聽張叔叔的,什麽都不要做,先不要著急,我知道你很想知道很多的事情,等你好一點了,我就全告訴你。”
男人開口了,眼神中帶著複雜的感情。
看到這個複雜的眼神,我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盡管我並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對這個男人的感情這麽在意。
男人看到我的不再掙扎,也放下心來,轉身端來一杯水,慢慢的將我的頭仰了起來。
清甜的水流進我的嘴裡,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適,慢慢到喉嚨,到胃部,我感覺我的血液開始了流動,心也開始慢慢有了生機的跳動。
喝了一些水,我還是沒有力氣去說更多的話,做更多的事情,但是我感覺得到我的身體已經有了生機。
而同時也有了一絲倦意。
“睡一會吧。”
耳邊傳來聲音,我也閉上了眼睛,只能聽到床邊的歎息聲和窗外的鴿子聲音,剩下的只有寂靜。
閉上眼睛之後,還是那種之前在黑夜裡的黑暗感覺,但是這一次卻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比如,歎息,鴿子,還有一個男人眼底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