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秋天的一件小事,但沉默者是這個夜裡最大的話語者。
“恕我直言,你們這些大學生就是年齡大的大!”
高數老師是一個看起來瘦小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個眼鏡,時不時透出智慧的眼光,且帶著些許的輕蔑,這是他的晚自習的課,也是他唾沫橫飛的時刻。
而我的大學生活也在這一句輕蔑的嘲笑中拉開了序幕。
且讓我至今不開心的還是前幾日的軍訓,到現在還曬得黑黑的。
......
“要不要買點防曬或者舒服的鞋墊之內的東西,畢竟軍訓時間不短?”
老金是我們當中最白的,也是最怕曬黑的,於是在領完了軍訓服之後對著大家提議。
“算了吧,明天就開始軍訓了,懶得出門了,湊合湊合吧,對於西北大漢來說,這都是一點小事,就這麽點軍訓強度,還不夠。”
老丁豪邁的說,雖然這話聽上去有點中二,但是,大家都一樣懶惰,所以這個回答無非是戳中了大家的內心。
而我們因此付出了懶惰該有的價值,金城的天沒有南方那麽熱,但是太陽光強烈。
於是,第二天......
“看吧,現在知道不舒服了吧。”老金依靠在操場的欄杆上,昂起高高的頭顱。
“其實還好,頂多就是黑一點,不成問題,反正找對象不是看誰長得白,看到沒,那哥們黑的跟炭一樣,也沒說啥,嗨,哥們,怎這麽黑?”
搭話老金的並不是我們當中的某一個,而是對面234的大錘。
“靠,長這麽黑我能有啥辦法。”
說這話的人是剛要從我們身前經過的家樂,也是班上的一員,開學的時候宿舍分在了遙感系,是個瘦小的“山東大漢”。
“那你看看,這哥們更黑呢,你怎不說呢,是吧哥們。”
家樂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人,但是後者卻一臉的黑人問號。
嗯,沒錯,是黑人問號。
因為眼前的人,的的確確是黑皮膚的外國人,恰巧只是經過,看起來好像還有點不太聽得懂家樂的山東口音。
最後,黑人留學生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朝著家樂笑了笑。
“靠,牙真白!!!”
家樂禁錮了臉上的笑容,悄悄擋住了自己因為長期抽煙導致的滿口黃牙。
軍訓期間的中午時間不長,因為是第一天,大家都比較興奮,於是早早吃完飯就來操場等著。
按照家樂的說法,就是那幾個訓練團的教官學姐長得很漂亮,趁著軍訓的主教官還沒有來,多看兩眼。
雖然我覺得這家夥就是無恥之徒,但是我還是接受了建議,有美女不看,天打雷劈王八蛋。
而且,新生,永遠渴望一個知心學姐。
對於所有人來說,軍訓最好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
但是對於我來說,好像對軍訓沒有什麽感覺,除了剛開始覺得很累,到後來天天坐在排球場看著其他人練方陣,一切覺得似乎並沒有什麽說道的地方。
“聽說了嘛,這幾個學姐都是咱學校大二大三的,我準備也去他們社團玩玩,但是不知道她們什麽時候納新......”
家樂像個狗皮膏藥貼了上來。
其實我們的位置在隊伍裡都是分散的,是隨機分配的,但是有事沒事大家都會往一起聚聚,所謂熟人好辦事。
“嗯?為什麽沒有大四的?”
小朱也貼了上來,
一臉疑惑。 “我都打聽清楚了,咱們學校的社團管理的比較嚴,很多社團都是到大三直接換屆,大四的同學有一些會留下來一起玩,但是這些人其實都是已經除名了。”
不得不說,家樂的情報還是很到位的。
“你怎麽剛入學就知道這兒多?”
這個時候就連我都有些好奇。
“不懂了吧,看看。”
說著,他便從口袋裡面拿出了手機,點開了扣扣,手指正指著一個未讀消息最多的群。
只見上面群名:安寧男子職業學院山東老鄉會
“老鄉會?”
“是滴,我假期就加了,所有情報都是他們給的,況且,有個小秘密,我的群裡性別目前是女的,已經有好幾個學長開始跟我天天聊天了。”
說到這裡,家樂神秘一笑。
笑得我一陣惡寒,頭皮發麻。
再看大家,都是雞皮疙瘩滿身如春筍般崛起。
可想而知,等到那幾個學長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就這麽一個臉黑的“學妹”,到時候會不會留下心理陰影。
而且,看得出來,家樂還挺受歡迎。
“哎哎哎,想啥呢,我沒有其他想法,只是覺得好玩,我純爺們!!!”
看到我們的眼神,家樂也有些著急了。
大家回復了一個我懂的眼神,然後......
僅此而已。
大家都在這樣的玩笑當中開啟了自己夢想的大學。
或許大家都是在憧憬,怎麽樣的青春算開始,十八歲永遠不是青春的開始或者結束,那些遇見的人才是。
就好比我們時常懷念青春,懷念某個人,其實也只是在懷念他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陽光,我們懷念的,從來不是青春,而是那個自己。
自由的自己,鮮活的自己,滾燙的自己,熱淚盈眶的自己和低谷前進的自己......
至於家樂說的要加入社團,其實也就只是說說,畢竟,誰都知道,他只是覺得那幾個學姐好看。
而且,就在接下來,他便心如刀絞。
因為,我們都眼睜睜的看著,學姐的男朋友帶著一杯冰鎮的檸檬水,遞給了學姐。
不過細細想來,在這個學校,男女比例達到驚人的七比三的情況下,要是學姐還沒有男朋友,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咱也不知道,那些能在這個學校單身四年的學姐,到底是何方神聖。
家樂的青春就這樣在一杯冰鎮檸檬汁中落幕了。
我們都深感惋惜啊,表示沉痛的哀傷—— o(* ̄▽ ̄*)ブ
不過好在,家樂還有他的那幾個學長們,倒是未來可期。
而我,我也應該有正在來的,或者正在路上的,還未遇見的青春,還未見面的朋友,和還未來得及告別的朋友。
在北之北的江湖,我想再做一次俠客,灑脫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