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玉心裡萬分緊張,她意識到,這兩個男人言談舉止對自己過分自信,一會說木城人沒有不認識他們的,一會說他們上網從來不要錢,都是過分自以為是。如果自己和他們搭話,他們肯定會認為自己對他們有興趣了。
許玉也就閉緊了嘴,不和他們說話。
那兩男人見許玉對他們愛答不理,也就挫折感倍增,沒了興趣。
“走,我們去酒吧。”李珊起身,也不上網了,也不管許玉了,就和那兩個男人走了。
許玉坐在座位上,望著屏幕,屏幕裡的那些郝言在她的面前晃動。第一次來網吧,她感覺在網絡上聊天的人都表裡不一,就決定結束自己的首次網吧之旅,起身就到收銀台告知要回去了,電腦關了。
夜裡一點了,許玉獨自走在空無一人的路上。一陣夜風吹來,涼的透骨。她冷的抱著肩膀在想,這次上網聊天給自己帶來難以消除的心理陰影,自己此生不會再踏入網吧的門口。再想想,那七塊錢,那可是七塊錢,自己還不如給弟弟買點好吃的呢。到了這個點,真的困死了,花錢遭罪啊。
太陽升起來。
郝言又畫了一夜,昨夜,他硬生生的用筆點了五個小時的點,都是畫布上那些黑暗中的星星。如今,窗外的星星都消失了,他來到了窗前,感覺肩膀特別酸痛。在網吧通宵的時候,感覺很疲憊,但是創作來說,一晚上不知不覺的就過去了。
一個短信發過來,郝言拿起來一看,笑了,原來是王馳。
王馳說他建了一個qq群,想讓郝言進來,到時候把趙朋,沈梅,許玉,徐兵,張銳和鄭嵐都拉進來,雖然現在大家不合作了,但這裡成為大家交流的紐帶。
郝言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麽名堂,有什麽交流的?說沒有什麽興趣。
王馳在網吧裡沒有窺看到郝言下一步的信息,想從郝言平時的隻言片語裡面套出他的計劃,建立一個qq群,這也是其中的一招。
王馳當然預料到郝言會拒絕,不過也沒放在心上,他會繼續在努力的。這個時候,方剛打開電話,讓他馬上過去。
趙朋正在租住的房裡,躺在沙發上,愜意的看一本世界水彩史,剛剛翻到法國那一頁。就接到王馳的電話,讓他去方剛那裡一趟,估計是新接到壁畫的工作。
“哦。”
趙朋輕聲細語的應了一聲。
“你快點來啊,不要讓老板等太久了。”王馳催促。
趙朋不情願的掛掉手機,不情願的把水彩史放在桌子上。他並沒有馬上打車去找王馳,而是慢慢的從沙發上爬起來,站在窗前,望著外面一片片的紅樓,在綠樹的映襯下綻放出活潑的生命。
“我,應該是自由的啊。怎們聽別人使喚了。”趙朋望著眼前的美好感歎著。
趙朋認為自己是一個自由的畫家,不是一個接別人的訂單,更不是被人任意剝削一份錢的人。
錢,他是有的。
並不說他多有錢,他的父母都經歷過本科教育,都是中學教師,家裡的生活不算暴富也位於小康,有權利選擇,不願意看別人臉色創作。
至於和王馳一起創作的這幾幅壁畫,一是王馳一張嘴跟機關槍一樣不停花言巧語勸說,讓自己暈乎乎的迷失了方向,按著他的規劃來了。二是,自己以為可以靠著這幾幅壁畫,可以擊敗郝言,讓郝言不會再以為他有多了不起。不過,現在已經畫完了,結果是,自己的創作對郝言沒有半點關系。
郝言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和他比較。
回憶過往發生的事,趙朋突然從王馳營造的迷霧中醒悟,自己不能這樣再按照別人的安排來活,自己是一個創作者,一個藝術家,根本就不是為了錢畫亂七八糟的東西的人。今天,就要把這件事跟王馳說清楚。
想好後,趙朋才打車來到方剛的辦公室。
方剛的辦公室就在他的一處房產裡,是坐落在木城市西郊的別墅區,這個別墅群臨近太行山,臨近易水之濱。周圍草木瓏璁,秋風蕭瑟,大有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壯觀景色。別墅區裡面都是二層的小樓。
趙朋下了車,跟別墅區門口的保安說了一聲,就走進去。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了,順著鋪滿鵝卵石的小徑,來到了左邊的第二棟。這棟別墅是五間套房,裡面圍著一圈放著辦公桌,辦公桌旁坐著正在對著電腦做設計工作的員工,一共七名,大部分都是剛剛畢業的女孩。
香氣飄滿房間。
不知道是一旁放著的熏香味道,還是這些女孩的氣息。
“帥小夥,來啦。”方剛坐在靠南的一把太師椅上,對趙朋招手。
趙朋走過去,見王馳已經坐在方剛身邊的沙發上,眼睛盯著那些工作的女孩。也就坐在了他的身旁。
王馳對趙朋說:“怎麽來的這麽晚,不是跟你說快點嗎?”言語之中,多有責怪趙朋的意思。
趙朋想,我又不是你的員工,你憑什麽訓斥我?心裡好像被霜雪打壓,就更加不愉快。
方剛喝了一口茶,清清嗓子才說:“接下來,有在我們別墅區的外面,新建了一家水岸酒店,整個酒店的壁畫都被我拿下來了,你們去一下,至於費用呢。我呢,還是只要百分之四十。”
王馳馬上說:“沒問題,沒有問題。”
方剛笑著說:“你們好好乾,不出多長時間,就會擁有比這裡更好的大宅子。”
趙朋知道現在是時候了,要不說清楚,下一步就正式工作,再想退出就來不及了。馬上站起來,輕聲細語說:“實在不好意思,我得退出了。因為我們學校的課程比較忙,而且我還要創作一些具有我個人風格的心作品,那就不能再做酒店壁畫的工作了。”
方剛愣住了。
王馳馬上喝斥:“你想什麽呢?現在都已經接受訂單了, 是你想說走就走的嗎?”
趙朋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在這裡就留,要不就憑著王馳的一張嘴的花言巧語,不知道自己還忍不忍心,就對方剛鞠了一躬,說:“實在對不起。”說著,轉頭就走出去。
方剛望著趙朋的背影,臉色變得難看,嚴肅的說:“沒看出來,這小子還真有點個性。藝術家是需要個性,但太有個性就會吃虧。”
王馳看著遠去的趙朋,其實自己和他的友情是沒問題的,自己心中對方剛提百分之四十的成也十分不滿,但自己夾在趙朋和方剛間,不能說走就走,實在騎虎難下。
要說家境,自己的家境也是可以的,不缺吃不缺喝,也不缺錢。可如今,自己為了錢怎麽成了寄人籬下的這個模樣。原因是什麽,想來想去,都是郝言造成的。要想要郝言難受,還是得先在方剛門下。
“來,喝酒,為了這個項目成功。”方剛給王馳倒了一杯紅酒。
王馳拿起紅酒,一仰頭把半杯紅酒灌進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