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裡的父母和兒女,通過淡然的色彩塑造,透著一種難以描述的親情,許玉父親被單純的畫面感動了,覺得看到了自己和許玉,自己不能給與家庭富足,也不能給與孩子們尊嚴,自己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郝言創作了這幅畫,他是一個不錯的孩子,他不告訴自己,也是想保護許玉。自己,也就不能在他這賴著不走了。要不,老臉都沒處擱了。
陽光刺眼,郝言醒來,見許玉父親在看畫看的出神,馬上站起來,雙手遞給他一根煙,說:“畫的不好,您見笑了。”
“郝言。”許玉父親這麽多天,還是第一次如此親切的叫郝言的名字,接著說:“就這樣吧,我們這就回家了。”
“回家?別,呀。”
郝言和他相處這麽長的時間,忽然覺得和他已經有了一些感情,猛的提出要回家來還不習慣,甚至有一些難以割舍。連忙挽留,再呆兩天。
“不了。”許玉父親說:“家裡還有很多玉米地需要除草呢,再過兩天就荒的不像樣子了,讓別人笑話。”
郝言知道實在留不住了,就請他們一家在盛世酒店吃頓飯,許玉父親也實在推辭不過,也就答應了。
已經在房間裡住了二十來天了,郝言第一次要跨出門覺得有些不習慣了。但他還是請許玉父親首先出門。
“好吧。”許玉父親首先出了門。
郝言也隨之出來,在出門的過程中打電話給蔡中,讓他準備飯菜。
這頓飯郝言要了十一個菜,蔡中也參與其中,坐在席間,大家吃的很高興,尤其是許玉的小弟,連連摟光了兩大盤蔥燒海參,還說,說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飯菜,太謝謝郝言哥哥了。
最後吃完,蔡中開著車將許玉一家送回老家。看到許玉家的情況,不由得慨歎,出身這樣一個家庭,還有那麽多的人惦記著她,這是她的幸福,也是她的不幸。
許玉父親等蔡中走後,到小賣部打電話,再次給袁家人道歉。
袁家人見許玉父親這三番五次的道歉,也覺得有點過意不去,歎息的說,已經過了這麽多天了,他們已經看出來許玉一家的歉意,大家以後再見面也不會相互埋怨。
許玉父親一個純粹的人,從來不想欠下別人什麽,那樣自己會睡不著。如今,聽到他們說了好話,這才放下心來。
和許玉相親的姓袁男子卻接過去了電話,跟許玉父親挑明,他現在對許玉還是念念不忘,覺得現在這個年代,通訊發達,許玉無論到哪裡,自己都可以找到她。
放下了電話,許玉父親回到了自家,把通話內容跟許玉母親說了一遍。
許玉母親問許玉父親:“那,要是找到許玉,還讓不讓她繼續和姓袁的相親?”
許玉父親舀了一煙袋煙絲,用手捏結實了,不無可惜的說:“說心底話,咱們自己的女兒,自己得心疼。雖然她不願意相親,但做父母的肯定還會讓她相親,因為相親能找到已經成功的人。成功這個事,太不容易了,有很多人很好,但他們費盡一生都不會成功。比如郝言,確實有才華,但活著,才華是才華,成功是成功,有才華不一定就肯定會有財花。咱們這輩子吃了太多苦,不能讓孩子再吃苦了。”
蔡中送走許玉一家,回到盛世家園已是晚上了,來到郝言的房間,見他正躺在沙發上抽煙。
郝言心中也想了整個事情,已經差不多明白,許玉父親不問自己地址了,但他們還是會尋找許玉。因為他們這一輩人和自己這代人,尤其是自己這樣的美術生的想法是不一樣的。他們更注重於抓在手裡的實際,這也怪不得他們,畢竟他們是父母。就好像自己的父母讓自己拋棄畫畫,去做房地產一樣。
蔡中走了進來,看到郝言新畫的那幅父母壓力。
“這幅畫的誕生真不易啊。”蔡中雙手拿起那幅畫:“今年,房價暴漲,木城的商品房價已經到了五千多了,我給你五千五買這張畫吧。”
郝言見他這是生奪硬搶,也就同意這張畫給了盛世酒店。轉天,看到了費用已經打到了自己的卡上,第一件事就是坐火車來到京城,乘坐公交車來到了熟悉的木樨園。
來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雖然已經過了上班的高峰,但還是有很多人穿梭於城市的街道之間,他們行色匆匆,他們面帶愁容,他們想著要去何方尋找自己的成功。
郝言來到了自己曾經住過的那個地下室在地上的大門的對面,點燃一支煙,望著從裡面出來的男男女女。
待了半個小時,抽了三根煙,終於看到許玉從那扇門走了出來。
她穿得整整齊齊,一頭長發炸成了幹練的馬尾,快步的走到了距離門有五十米的公交站。在那裡等公交車。郝言判斷,她肯定是到一家公司去面試,現在她雖然身陷這座陌生的城市,卻精神百倍的去面對每一次的機會。
郝言真想上去和她打招呼,但她是要化繭成蝶的蝴蝶,自己不要在她的成長過程中魯莽的幫助她,那樣反而是害了她。為了讓她成長,自己不去打擾她,但每一個禮拜,都應該來這裡看看她。
這是自己對她特有的方式。
眼見著許玉坐上公交車,朝著遠方而去。郝言轉頭乘坐公交車來到了京城西站,坐上了火車車往木城走。
車窗外面,高聳的樓群和芸芸眾生都被甩在了身後。
“人生如此擁擠的在這個城市, 難道就是為了錢嗎?”
郝言想到王馳那二十五萬的賠償款和許玉現在在這座城市的生存狀態,這是自己以及周圍的人在進入了社會之後,需要面對的重要問題。
郝言決定創作一幅以金錢為主題的畫,表達對金錢的迷茫。
許玉面試的這個公司是一家出版公司,工作的職位是負責一本女子時尚的插畫和版面設計,到了這家公司,見她們擁有兩層樓的辦公區域,企業文化也非常溫和,薪金待遇也非常的好。但通過交談,最終他們告知自己:可以回家等消息。
許玉知道,一般這種情況,自己也就沒有機會了。她只能回到了地下室,繼續投遞簡歷。
可現實的情況是,一旦你倒霉,你幹什麽都不行,不行就是不行。無論你再著急,再優秀,也會被逼迫的無可奈何。
許玉眼見著口袋裡的錢越來越少,再過個一個月也就花光了,但工作的事情還沒有著落,到時候,連這最便宜的地下室都住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