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言回到木城,回到自己房間,一下子,從人煙擁擠的繁華京城忽然進入空蕩房間,還真是享受了動靜不同的兩種境界。自己喜歡動,能和從身邊經過的人深度探討生命生活,自己也喜歡靜,能獨坐室內捫心自問,自己到底要做什麽。
“無論什麽情況,自己都要堅持,甚至堅持到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麽!”
郝言念著自己從內心體味出來的創作狀態,再一次不厭其煩的重複著把畫布釘在木框上,放在畫架前。
蔡中打電話過來。
他說話的語氣間帶著輕松與笑意,說因為公司業務的擴張,營收增長很快,在他的建議下,盛世酒店將會實行公益活動,他已經聯系到家鄉張北的一個小學,明天就要開車去給那的學生們送書包和課外書,問郝言去不去。
郝言當然要去,這是一個很好的體驗生活的機會,就讓蔡中把新買的數碼相機給自己留著,自己去的時候好照一些照片,從不同的角落展現這次活動。
“好,明天上午七點來酒店門口上車。”蔡中轉頭去安排。
晚上準備好背包,轉天來到盛世酒店門口,見門口停著一輛綠色中巴,可乘坐客戶三十人。上面塗裝盛世酒店的公益團隊的口號。郝言登上去,見坐了大概十個人,都是以往在盛世酒店眼熟的工作人員,他就報以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蔡中上來以後,司機就開了車,從木城開車到張北草原,已是晚上了,七八月份的季節,在木城非常的熱,氣溫還在三十度左右,而來到了這裡,晚上氣溫幾剩下幾度,得穿厚衣服了。大家享受著涼快,在預訂好的旅館休息。
轉天公益團隊來到張北的那所草原小學。
這座小學有八間低矮的平房,六間是六個年級的教室。剩下兩間一間是校長主任室,一間是教師們的辦公室。房子看上去不但低矮,還有些陳舊,連淡藍色的窗戶框都有些松了,操場還是土操場,大概有一百米長,周邊還生著齊膝的雜草。
小學六個年級,只有七十多名學生。學生都站在操場上拍好隊伍,迎接捐款的團隊。而學生的家長也都站在學校的外面,想要看看整個捐贈儀式。學生的家庭都是本地農民,家長也都穿的很樸素。
蔡中帶頭下了車,讓所有人搬著一個個貼有盛世酒店捐贈字樣的紙箱子從車上走下來。他來到學校裡,和校長主任依次握了手。這個小學只有一個校長,一個主任,還有十名教師。據說,校長和主任也都是教課的。
捐贈的團隊也在校領導的旁邊自覺的拍好了隊伍,郝言站在了隊伍的最後邊。
捐贈儀式正式開始,首先是升國旗奏國歌,眾人莊重的凝視國旗升到旗杆頂端,迎風飄揚。而後蔡中帶領的團隊將帶的一百個書包,一百本課外書和一百個文具盒都親手遞到了學校的校長和教師手中。
“實在是,太感謝了。”
校長緊緊的握著蔡中的手。
郝言被這一刻感動了,不停的找著角度拍照片,拍盛世酒店的公益團,也拍小學教師的風貌,當然,看到了那些雖然小,但很精靈的孩子也要拍幾張。
郝言走到學生隊伍旁邊,正舉著相機猛按快門,忽然感覺有人拉自己的衣服。
把相機從眼前挪開,郝言低頭一看,拉自己衣服的是隊伍中的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雖然臉上有些髒,但腦後扎著兩個粗黑的小辮子,一臉的秀氣聰慧。
“可能,她沒有見過拍照片的吧,所以好奇。”
郝言如此想著,對她笑了笑,再次拿起相機把鏡頭框擋在自己眼前,用鏡頭掃了一圈學生隊伍。但是,就在他選景同時,忽然,心中一震。他猛然想起來,那臉上的秀氣與聰慧,自己應該在以前見過。
但在哪裡,卻猛然的想不起來了。
按說,自己也從來沒有見這麽大的小女孩。
腦海中翻滾幾回,郝言才想起來,原來自己當初在創作華夏千年時,曾經直奔天漠,在路上遇到一個趕馬車的男子和他女兒,剛才這個小女孩,就是那個小女孩。剛才,她用手拉自己,肯定是認出了自己。
這?一種震撼從心底生出來。
隔了這麽久,再見當年的人,郝言心中激動,馬上把鏡頭對準那個小女孩,見她在鏡頭中對自己微笑,笑容美妙,仿佛來自雲端的小天使。自己情不自禁的拍了有二十多張她的照片,逐漸感覺,照片中的她完全能和當初的她套在了一起。如果不是她自有的氣質,自己根本都認不出來。
時光是人給予這個世界流逝的定義,如果沒有人長大與衰老的對比,也就體現不出時光的存在。時光中,當初女孩四五歲,現在已經八九歲了,看個子,粗略的比一下比例,大概都長得快一米三多了,這是實實在在的成長。
郝言想跟她說兩句話,但想到現在正是捐贈儀式過程中,不能說話,也就忍著驚喜繼續拍了一些照片。
捐贈完畢,校長宣布:捐贈儀式完畢了,學生們放假半天。
學生們哇的一聲就衝散了隊伍,四散而開,朝校外面的家長奔去,家長也舉著雙手迎接著自己的孩子,準備回家。
郝言順著那個小女孩的身影,見她迅速的跑到學校外面,但並沒有走,而是拉著一個人重新走進學校,來到了郝言的身前。
時光會讓小孩子變化的很快,但在成年人的長相上就不會有很大的變化,郝言一看,一眼就看出來,男子正是那天拉馬車的男子,只不過臉上增添了更多煙火氣,也稍微黑了不少。
拉馬車的男子看了一眼,也馬上就認出郝言。
“你好,你好。”郝言客氣和那個男人握握手。
那男人也局促的笑笑:“哥們,沒想到,又在這見面了。”
郝言馬上掏出煙遞給他,然後自己也點燃一支,兩個人開始聊天。那趕馬車男人說現在還是在趕馬車,不過自己拉一些建築材料,每個月雖然風餐露宿的受苦受累,但也能收入四五千塊錢,等再攢幾個月,自己就想買一輛二手麵包車。
“加一個聯系方式吧。 ”那男子知道郝言和這些捐贈的團隊有關系,或者還可能給自己介紹一些活。說著,從腰間拿出來一個腰包,從裡面掏出來一個大屏手機。
郝言見到他也熟練的用上了手機,這說明生活開始變得好了,能夠用手機來增加人脈,也體現他的生意意識。
“好好。”郝言報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機號,並得知這個馬車男子的名字叫吳大樹。在得知了他的手機號碼後,又聊起他的女兒,才知道他的女兒叫吳石頭。
“這個名字,雖然有紀念意義,但實在不好聽。”郝言望著小女孩,她生的冰雕玉砌,比石頭可美多了。
吳大樹撓撓頭:“我也覺得不太好聽,她現在上一年級了,她的同學們有時候都拿這個名字取笑她。你是大學生,要不你給她改個名字。”
郝言覺得自己和他們能夠相遇之後再相遇,也真是一種緣分,自己也就應該當然不讓了,想了想說:“我覺得可以叫吳華,用一個樸實無華的音吧。”
“好。”吳大樹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