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兵雖然是木城的人,但他生活的地方徐莊村是在郊區,對城市核心商圈還是並不太熟悉,尤其是能解決問題的人脈資源就更少。但他對於尋找自己公司的辦公室是無比努力的,他首先,通過徐莊村的幾個親戚介紹去看了幾個辦公樓,但不是地方視野差,就是月租金要兩三千塊,讓自己這初創的創業者望塵莫及。
徐兵母親從村裡的人口中聽到他要開公司,就皺著眉問他:“聽說你要開公司,是真的,是假的,要很多錢呢吧。”
徐兵把聲音放得很輕:“十萬塊。”
“哎呀。”徐兵母親心頭一顫:“這麽多錢,哪裡來的啊?”
徐兵不能對母親隱瞞,就直說了是郝言的。
徐兵母親想起來郝言在自家房子裡面饑寒露宿的,如今能拿出這麽多的錢真是不容易,就對徐兵說:“你呀,要好好想想,實在不行就不乾,這麽多錢,郝言也來得不容易,你把人家錢花光了,拿什麽賠人家。就是郝言不要,你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啊。”
徐兵恩了一聲,表面上順從母親,但心中是鐵了心要和郝言乾的。他思來想去,想要找到好點的地方,自己還是要靠知心人脈,就暫時從母親那拿來出租房子得到二百塊錢,到宴陌,請了尚藝設計三人同事團來聚餐。
尚藝設計的三人團如約而至,坐在座位上先不看桌子上面菜的好壞,而是問兵哥今天是有什麽好事,邀請他們?
徐兵把辦公司,正找辦公樓的事說了。
“哎呦,兵哥,可以啊,當老板了。”尚藝三人工作團同時豎起了大拇指,對徐兵露出羨慕的眼神。
“不不。”徐兵說,不是自己單獨辦的,是合辦的。
尚藝三人團聽到合辦的,馬上就炸了鍋,三嘴三舌的說起來:不能做合作買賣,關於錢,關於利益這事,合作的雙方無論曾經多麽親密都容易鬧僵。人家肯掏錢合作,是在你這裡有利可圖,想要利用你賺錢。
三人團中的男同事說:“兵哥,你雖然比我們大十來歲,但你生性淳樸,反而不如我們經歷多。我們上中專,找工作,招聘的時候被騙介紹費,關於錢,遇到的事情多了。所以,你不能合夥開公司。”
徐冰當時就笑了,用手指天:“我現在發誓,我和我的合夥人不可能鬧掰,我不可能對不起他。我朋友郝言更不是對不起我的人,你們不要再說了。”
尚藝三人團面面相覷一刻,對徐兵說:“郝言就是那天來喜瓜練歌房那個人吧,看樣子是不錯,有時間讓我們認識一下。”
徐兵見菜已經上來了,馬上舉杯:“沒問題。”
“辦公室的事,我們挖地三尺給你解決。”尚藝三人團也舉起了酒杯說:“兵哥,無論我們對你的朋友怎麽猜測,都是為了你好。當然,等你的公司開了,有機會,我們三個人跟著你乾。”
郝言從張北草原回來,首先整理了一下照相機裡面的照片,拍攝的群像和捐款儀式的照片都分出來,發給蔡中。而關於吳華一家的照片自己留下了。
“一晃四年,下次見面就不知道什麽時候了。人生真是難以預料。”郝言把照片存進電腦硬盤,轉頭開始全身心創作,他想好了,這幅畫就叫做:金錢魅力。
但剛剛籌劃兩天,就接到京城打來的電話,李騰要到木城來。好朋友過來,無論他現在畫不畫,自己當然得去接他,陪他玩兩天,郝言問他什麽時候坐火車過來。
“時間就是金錢,誰還坐火車,我買新車了,開車去。”
李騰在電話裡抓重點的說。
郝言放下電話,拿起筆,望望筆端的顏料,忽然對面前的畫布下不去筆了。自己沒有想到,李騰在畢業這麽短的時間內已經買車了,變化還真快。
過了兩天,李騰就根據郝言提供的地址,開著新買的二十多萬的日產suv來到盛世家園下,按著喇叭通知郝言。
郝言走下去,見他從汽車裡面走出來,下身穿一條七彩的大花褲衩子,頭上剪成茶壺蓋,雙眼前遮擋戴著一個墨鏡,脖子上掛著一根沉甸甸的金鏈子。
“你這不搞藝術了,穿得比搞藝術的還藝術。”郝言開了一個玩笑,拍拍他的肩膀,拉著他上樓走進自己的房間。
李騰一見房間裡面雜亂不堪的樣子,不由得慨歎,郝言啊郝言,你還是老樣子,還是當年上學時候的味道。
郝言說隨便坐,兩個人就坐下抽著煙聊天暢談。
李騰望了一眼那幅剛剛起草的畫,好奇的問郝言現在的收入每個月有多少。
郝言略略的有些不習慣,原來李騰從來不主動問金錢的話題,沒想到今天剛剛聊兩句就攻擊來這麽一記重炮。實話說,自己一項是有吃飯的地方,有睡覺的地方,再加上能創作就可以,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要給自己算帳。他這麽一問,也就算一算,自己連玩帶創作,一個月也就兩千五百塊。
“兩千五?”李騰腦袋朝後差點暈倒,說這也太少了,他說他現在做房地產,客戶穩定,一個月輕松兩萬多,車房都有了。
郝言只是淡淡一笑,心說你小子少在我這裡臭顯擺,就決定體現一下自己的成就,就說自己創作獲獎得到了十萬塊,準備開一家設計公司。
李騰馬上把墨鏡拿下來,伸出手勸阻郝言:“不要開公司,那可是十萬。 現在可以拿錢付一個首付買套房子。等房子升值。房子,現在可是主要的賺錢手段。你把錢給我,我現在給你去辦。買房子一買一個準。開設計公司一開一個倒閉。”
沒想到他把生意開展在自己身上,郝言就笑笑:“我想開公司,是想為別人服務。”
李騰知道郝言不會改變,就重新戴上墨鏡,搖搖頭:“很多年以後,你要後悔的。來吧,你帶我轉轉你生活的城市。”
郝言就跟他下了樓,來到車上。
李騰開著車帶著郝言在木城完完整整的轉了一大圈,把車停在一棵散落了一地樹葉的槐樹下,目視前方說:“我來木城沒什麽目的,就是新買一輛車,享受一下開車的感覺。當飛馳在京津冀的大地上,我是明白了,什麽都假的,有錢才能自由。有了錢,我就可以開車自由飛馳,而沉迷於自己的夢想,很可能一輩子都窩在陋室裡面,自己以為在刻苦修煉提升自己,實則在外人看來,好像在坐監牢。”
“行了,我這就回京城了。”李騰笑笑:“現在我對木城這個平庸的城市的新鮮勁已經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