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比自己小十幾歲的小妹妹,自己一個新來的也隻好答應。不會是不會,但不能沒膽子。徐兵就坐在那個女孩的辦公桌前,開始學習平面設計。
尚藝設計的主要業務其實就是書籍裝幀,要設計封面和封底需要操作軟件ps,而內頁的文字就用pm單一的重複排列就行,但問題是,內頁雖然比較單一,但也有細微的設計,包括頁頭頁眉頁尾,都要仔細斟酌。
由於以前根本就沒有學過,哪怕一天,半天,半個小時都沒有學過,徐兵只能一邊查找資料一邊學習,一不小心就學習到了晚上十點。
公司的人都走了。
黑夜中,只有徐兵坐在電腦前,伴著屏幕一閃一閃。
對於這份工作,徐兵雖然總被嘲笑和戲弄,他也隱約感覺到了,但他覺得自己總算融入了這個公司,自己有一個一個組織,就好像當初在上初中有了班級後,每當班級之間有了摩擦,自己可以驕傲對外宣稱自己的班級名稱。現在,他可以驕傲的對別人說,自己為了這份職業,可以忍辱負重。
一直琢磨到第二天早晨,徐兵的眼睛愣是沒有離開電腦屏幕,屁股也沒離開座位,甚至連廁所也沒有去一趟,總算是從無到有把pm軟件鼓搗了個一半熟悉,但是一個巨大的問題,也是最後的問題擺在他的面前。
他製作的頁碼,每一頁都不在相同的位置。
這可難壞了他,就在電腦上找資料找到了上午十點還是沒有眉目。
他只能放棄在網上找答案。
徐兵就鎖了公司門,騎著自行車去了新華書店,正是星期六,新華書店裡面人滿為患,他餓著肚子擠了一身臭汗,終於找到了基本關於pm軟件的書,但是翻來翻去,上面沒有答案,這個時候,就已經到下午三點半了。
“怎麽辦呢?”
徐兵念叨著,用一本書朝自己滿是汗水的頭扇風。
“那位同志,你怎麽用書當扇子。”一邊巡視的服務員提醒他。
徐兵馬上意識到自己實在太著急了,忘了公共秩序,就把雙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把自己拿下來的一摞工具書原路放回去。
走出新華書店,徐兵終於又想到一個主意:去別的公司求教。
都說同行是冤家,任何行業的同行有什麽所謂一點秘技,都從不外傳。但徐兵本來性子很直,現在又毫無辦法,不能讓自己忙了一整天而毫無所獲。所以,他不只是想想,而是說去就去。
徐兵就騎著自行車順著路邊尋找設計公司,設計這個行業在周六加班的很多,以至於他看到連著兩個公司都開著門,就把自行車停在路旁,大步走了進去,見到有個二十一二的小夥子在操作電腦,設計廣告牌子。
徐兵馬上過去,將自己的願望說了,說只需要這一點點的提示。
回應當然是遭到了冷嘲熱諷,小夥子冷笑著說:“你這不是打探我們的機密嗎。”
徐冰說我真的就只需要解決這一個問題,說著把右手食指豎在了小夥子的面前。
那小夥子說:“好吧,這樣吧,你請我吃一頓飯,我要吃十個六塊錢一個驢肉火燒,就把秘密都告訴你。”
徐兵馬上答應,去外面買了十個驢肉火燒,五個驢肉的,五個板腸的,放在了小夥子的面前。
“來來。”小夥子見徐兵買的痛快,自己也就不調侃他了,點著鼠標把pm軟件點開,打到了頁碼的那一部分。對徐兵說:“pm軟件對頁碼處理的效果非常差,所以我們製作也都用笨辦法,在頁面的左下角放置一塊灰底,在上面寫上頁面,然後複製,到下一頁粘貼,再把每一頁的灰底刪除就行了。”
小夥子說完,拿著驢肉火燒就望著徐兵開始吞咽起來。
“就,就這麽簡單?”徐兵籲了口氣。
小夥子說:“就這麽簡單。”
徐兵想想也是,所有的答案都應該是簡單的,就馬上回到公司,按照這種方法把頁碼排列好,成功的幫助女孩做完設計,一看時間已經晚上九點了。不過這還沒有完呢,還要男同事的東西要送,另一個女同事的活要乾完。那只能明天了,今天要好好睡一覺,養養體力,只能去找郝言了。
郝言正在自己房間裡,望著電腦,研究哪裡觀看新出的美劇越獄,聽到外面傳來敲門聲,打開一看是徐兵,忙讓他進來。
徐兵坐在沙發上,抽著煙,把今天的經過說了一遍,問郝言:“我是不是很傻。”
“不。”郝言說:“單純執著才會成功,哪怕曾經因為不知道而被別人小敲詐了一筆。”
說到這裡,郝言先不找電視劇了,而把茶幾上的煙拿起來,抽出一根點燃,他現在想畫一幅:單純執著。
以王馳為核心的三個人小組已經在水岸花園住了下來,三個人住的是四星級的套間,為了表現他們的工作及其專業,他們拉過來了三台自己用的筆記本電腦,擺在室內形成一個品字。當然,王馳每天只是躺在床上,不參與到品字當中,剩下兩個小弟每天搜集資料。
“王哥。設計稿我們怎麽做。”小弟問。
王馳仰著脖子叼著煙說:“網上。”
小弟說:“從網上直接下載嗎?不侵權嗎。是原創嗎?”
王馳盤著兩條腿,說:“你笨啊,你去外國網站下載,沒人關注你。什麽歐美的,南亞的,東亞北非的,專挑那些歪七扭八曲裡拐彎看不懂的文字的網站下,再隨便增減變形,改吧改吧,藝術嘛,就是似與不似之間,侵權與不侵權之外。”
“好嘞。”小弟照辦。
三個人開工,白天黑夜的兩個小弟開始上網找圖。
王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忽然感覺有點累。感覺找圖這件事十分的累。在床上抽煙的時候,他就想郝言自從畫了盛世酒店的壁畫,就不創作壁畫了。聽小弟們說他現在專門給盛世酒店畫畫,但是一張張的,幾千塊錢,數目還沒有放屁多呢,做事不鬧點特殊,擺幾個怪相,這也不是他的風格啊。
自己想看看,他現在正在幹什麽呢?
轉天上午,王馳所在的一班另外的二班合著在階梯教室上近代美術史。上課的課間休息,郝言正低頭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著一些詞匯,比如空間,透視,顏色,這些都是為了準確的創作那幅:單純執著。
“郝言,郝言。”
教室門口有一個男生在喊郝言的名字。
郝言並不認識他,就合上筆記本來到那個人身前。
“一個叫許玉的女同學在校門口,說是有特別特別重要的事。”那男生滿頭大汗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