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朋!”
周五的早晨,趙朋剛想離開家去學校,但被父親攔住了,把他已經邁出家門的腳拉回房間。
趙朋上次被他們把自己圍在房間內,還是自己上高二的時候,因為覺得美術老師繪畫水平也就小學水平,根本不如自己。不喜歡上他的課,偷偷乘坐火車去京城美術館看了一場法國的油畫展覽。當時父母心急如焚,把整個土城都翻遍了。等自己回到家,他們就如此的圍住了自己,臉上又是急,又是氣。身為老師的他們沒有毆打自己,只是諄諄教誨了自己一夜。
現在,自己長大了,他們更不會打自己。
父親說:“我知道把你留在我們身邊,你心中苦悶,但你既然已經回來,就要按照事業的規則走,當一名眾人愛戴的老師。因此在生活上,要潔身自愛,清白生活,不要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
趙朋才知道,自己花天酒地的事被父母知道了。
父親說了一通為人處世的教條,都是平時教育他的學生的,最後語重心長:“你還年輕,不管之前走了什麽路,從現在開始都改過自新。你,需要一個人管住你,你得結婚了。”
趙朋從家裡面走出來,迎面陽光撲在臉上,陽光好像一把鑰匙一下打開了他沉悶已久的心。猛然回首畢業這兩年多,自己在酒精的擾亂中,渾渾噩噩的度過快一千多天。浪費,自己浪費了太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來到了學校畫室。
趙朋望著靜物台上的紅蘋果,綠甜梨。想著:結婚,結婚也不是不可以。關於結婚的對象,自己已經見過數不勝數的女人,那些來去匆匆的女人都是過眼雲煙,只有像許玉這樣的女孩,才能是賢妻良母。好像一束美麗的陽光能驅散烏雲。
又想到了許玉。
趙朋心中往日影像浮現,再一次蕩漾起來,尋找她的想法又重燃起來。
放了學。
高光走進畫室,一拍趙朋的肩膀:“走,輕松的周五浪漫之夜來了。”
趙朋搖搖頭:“不能去了,我想自己輕松一下。”
“輕松?這個世界上有比去找漂亮姑娘更輕松的嗎。”高光微笑。
趙朋說,不,沒有看過什麽叫純潔,他們才是輕松的呢。
高光說,不對,家裡彩旗不倒,屋外彩旗飄飄,這才是應該的。到時候再說唄。
什麽事一旦成了習慣,就容易被輕松擊破防線。趙朋有些習慣的被他拉到酒吧,三杯酒下肚,恢復了往日的沉迷,恢復了對姑娘們的親切,正和姑娘們笑。
“趙朋。”
有人叫他。
趙朋在迷蒙的音樂之間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頭見父親正在搖曳的燈光中,忽閃忽現的朝著自己走來。
正路過一個醉鬼,撞在父親身上。那個醉鬼以為是父親故意阻擋他,頓時怒火中燒,不依不饒的一推父親,將父親推倒在地。
趙朋以前從來沒有打過架,但眼見父親被撞,心中憤怒。一腳將那個醉鬼踹進一張桌子下面,馬上拉著父親往家裡面走。一路上,趙朋心酸如,自己父親五十多歲了,還要把自己當孩子一樣尋找,自己一定讓他省心。
轉天是周六,早晨,趙朋還是要出去。
母親對趙朋說:“你還要亂跑嗎?”
趙朋說:“不會再亂跑了,只是散散心。”
趙朋沒有撒謊,他決定回到舊時光中,就開著父親的吉普車回到木城,來到競秀廣場王馳的公司。
“哈哈,趙老師好。”王馳在趙朋進入公司大門的時候給他來了一個熱烈擁抱,自豪的邀請他參觀自己的公司,並聲稱:“怎麽樣,趙老師,我以後在這裡將會成為一個美術帝國。”
趙朋沒有想到同樣畢業這麽長時間,王馳已經用有了自己可以值得驕傲的成就,就祝賀他轉型成功。
王馳帶著趙朋去了萬味堂,舉杯敬酒的時候說:“你還記得郝言嗎,也在木城,就在我們公司的腳下辦的公司,時時刻刻被我們公司的業績壓著打。”
“我可能要結婚了。”趙朋心中一直想著許玉。想到郝言也在這裡,就想,他是知道許玉所在的人吧。想著鼓起勇氣要給郝言打電話,搜索了時光畫卷公司的網頁,按照上面的羅列的聯系方式,按了手機號碼。
王馳把蘋果手機搶過去,把號碼給刪掉,說:“不許求他。”
趙朋把手機拿了回來,想了想,想到男人最後的尊嚴,最終沒有再按下手機屏幕。
雖然許玉搬了三次家,但郝言這麽多年還是經常去看她。除了去京城看許玉外,郝言還經常去木城看老朋友曲強。
現在,郝言已經從老家回到木城,在去公司後,決定去看看這個曾經的老朋友。他首先來到冀州大學的外面,順著道路走到了一片胡同。
冬天的北方總是伴著蕭瑟,胡同裡面的牆斑駁缺損,落著灰塵和落葉。
胡同裡面偶爾經過幾個曲強的鄰居,他們都認識郝言,都帶著善意的微笑說:“來啦。”
郝言對他們報以微笑。
每次郝言來,這些鄰居也都跟著他走進來,這回,跟著來了十來個人。
來到曲強家。
走進院子,裡面扔滿碎紙和顏料盒,雖然凌亂但顯現出一種特殊的美。空中飄散著一種混雜的難聞氣味,那是長久沒有清掃過的堆積。走進平房,進門的房間裡堆滿了更多的碎紙和顏料盒,走進了更裡面的房間,曲強正光著膀子,坐在畫架前畫畫。
他的身上是肮髒的,但是畫面卻是乾淨純潔的色彩。
牆壁上掛的都是曲強的畫。
畫面內容表現兒童面對著自然的幻想,有巨大的如同翅膀一樣的樹葉,有在天空飛翔的銀色長魚,還有如同黃金一樣的稻田。 很難想象,這麽純潔的畫面出現在這麽肮髒的地方。
“我來了。”郝言對他微笑。
曲強轉過頭來也對著郝言微笑,但他只是微笑,什麽都沒有說出來,正如郝言第一次見到他,他出其不意的搶了郝言的速寫本。
郝言經常來看他的,雖然村委會和自己對他幫助很多,但他的精神還是不太好,但已經很少出去亂跑了,也知道把大量的時間放在畫畫上,而且畫技越來越好。
“我把你的畫拿走,去賣。但按照公司規定,我得要傭金。”郝言覺得這些作品有他自己獨特的藝術性,自己可以借用公司的力量幫助他拍賣,讓大家知道這個世界有這樣一個熱愛畫畫的人的存在。
曲強仿佛聽懂了,點點頭。
左鄰右舍都覺得:“這可能嗎?這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畫的。”
“可能,只要心中對畫畫有愛,就可以做到。”郝言堅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