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二十六歲,見證了國家的偉大,也陷入繪畫的低谷,但我不會屈服。”
郝言在老家的家裡鏡子對面,總結著自己二零零八年的時光刻度,也在創作自畫像的同時,迎接新年到來。
老媽走進房門,手裡剝著一根蔥,望著郝言在聚精會神的畫自畫像,有意無意的:“李騰通過幾年的房地產生意,已經在京買了第二套房,而且就要結婚。”
老爸正在外面看電視,聽到了這個話題,也一側身扯著嗓子:“看了嗎,我早就說,當初沒有進入房地產行業,導致現在沒房沒車,誰也娶不起。”
對於這一點,郝言是有發言權的,就說:“我們公司去年給我分了二十多萬呢,怎麽說買不起房子呢。”
老媽笑了說:“二十多萬,怎麽你就給了我們一萬。你又沒買房,又沒買車,這剩下的錢拿在手裡也十多斤呢吧,都去哪裡了。”
郝言一個隨性的人,沒錢的時候就在房間裡面畫作品,有錢的時候就坐車四處遊蕩,在京津冀中沒有目的的遊蕩。這些城市的市區轉變了,就轉縣城,縣城轉變了就轉鄉村,鄉村轉變了就轉山裡。住過京城的高級飯店,也住過鄉村的路邊小店。住過聽濤的海邊,也住過荒野山間。
都轉遍了呢。
那就再轉一次。
這個世界,永遠在時光中變遷著。每一個時間點去同一個地方,都會不同,人不同,事也不同。
郝言熱愛這這塊土地,想要從這塊土地上的一億多人當中,挖掘出無數的寶藏,在自己的畫作裡面展現。他甚至覺得,此生在這裡轉都是不夠的。其實,他在遊蕩的時候多數會畫速寫,這種遊蕩本身就是一種為繪畫采集素材。
當然,郝言除了閑逛,還是留一部分急用和其他備用。
“行,就算你有了點賺錢的能力。”老媽說:“但你這個年紀,在農村早就當爹了。在城市,也應該是有穩定的女朋友了。可你還當自己是一個單純的大男孩呢。談戀愛!這個時候已經能正常戀愛了。”
郝言捫心自問,但擺在自己面前是夢想和無限開闊的自由,內心中一點都沒有感情的位置。
正月初一的早晨,雪堆積了有五厘米厚。郝言打著出溜去叔叔家拜年。每次抬頭,都可以看到路邊的欄杆上面掛著叔叔房產公司的廣告旗,那是一片藍色為底色的旗,上面印了一幅畫。是郝言畫的名為家的溫暖,然後用電腦設計一下打印出來。
畫面中描繪:
寒夜,夜空深藍,星光黯淡。地面上有雪,一個人疲憊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的盡頭是一片樓群建築,一家家的窗口都閃爍著溫暖的燈光。仿佛指路明燈,指引著夜歸人。
來到叔叔家,拜過年。
叔叔談及郝言做的廣告,說非常滿意,也取得了很好的宣傳效果。但覺得好是好,對於郝言來說就是大材小用。
“我一年給你十萬廣告費,你才能賺多少?比起賣房子,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今年是二零零九年,房價爆炸了一樣往上漲。”叔叔如此說:“房產公司的人通過你創作的廣告,大家都對你感興趣了,你要來的話,做一個經理,大家一定歡迎。”
郝言淡定的吐了吐舌頭:“房子很重要,但也不是全部。我還是畫畫吧,說不定他們更歡迎。”
時光畫卷的公司裡,大年初五就有了人氣。李珊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望著公司新年的訂單,夾著一支煙發呆。
公司已經有了一部分每年都有項目交付的固定客戶,又憑著過硬的創作能力和良心的口碑,在去年年底達成了不少的訂單,自己剛才粗略的計算了一下,今年的純利潤可以達到二百萬。
李珊吐了一口氣,心中有些吃驚。
自己在進公司的那一天開始,隻把這裡當做一個兼職,能夠在郝言這種渾身帶著快樂的人身邊,連玩帶消遣的能賺一些零花錢。
可是讓自己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在電視台的工資一個月是兩千塊。去年,自己在時光畫卷公司一個月的工資就是一萬塊,自己覺得很多了。沒想到,今年這面多的訂單,這麽多的純利潤,都是郝言和徐兵的。這兩個股東,每人最終都能分百萬,這如果省著一點,甚至可以花一輩子。自己真沒想到會做這麽大。
金錢,只有一小部分的時候,你還可以控制它,但是等等龐大起來,它就有可能會控制你。
李珊覺得這個公司自己付出了很多,也可以說自己付出的最多。什麽人事管理,會計訂單,包括作品審核,以及招待客戶和尋找資源,這都是自己做的,自己完全已經不是一個兼職的工作量,而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老板。
徐兵是一個初中畢業的人,只會低著頭乾。郝言每天神出鬼沒隻想著創作,無論怎麽說,自己都應該擁有公司的一部分。
李珊掐滅了煙,決定索性從電視台辭職,全心的投入公司的工作,以工作態度打動郝言和徐兵,再跟他們提出來,自己獲得公司的一部分股份。也就是自己應得的公司的三分之一。
離開公司, www.uukanshu.net 李珊開著自己的白色高爾夫行駛在雪地上,望著木城中掛著的那些新年彩燈,感受到都市的霓虹。沒過二十分鍾,回到位於木城新市區的住處。
她住的房子是男朋友的三室一廳,兩個人畢業之後就住在了這裡,家裡面一直催他們結婚,但李珊每一次都說等等。
坐著電梯上了十五樓,進了房間,李珊見男朋友已經把飯做好,將四個熱氣騰騰的菜擺在桌子上,正面對著電腦看材料,等著自己回來一塊吃呢。
李珊也就洗洗手,坐在椅子上,把自己的想法和男朋友說了。
當然遭到男朋友的反對。
“還是保留著工作吧,來得不容易,公司創業沒個準,不能換。”男朋友擔憂的說。
李珊對他笑了笑:“別忘了,不但工作可以換,男朋友也可以換。”
男朋友才罷休,只能低頭往嘴裡填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