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又回到了這個監牢?”
趙朋下班回到了家,看到了日複一日的沒有任何變化,感覺極度的重複和枯燥。坐著難受,站著難受,拿起了筆想要畫畫還難受。他不想要現在自己的這種生活,心中憋悶,找不到出氣口,就每天都故意找茬和妻子打架。
父母是了解他的,知道他不喜歡這種家庭生活,就苦口婆心的勸了兩次,說作為一個普通人生活不就是這樣嗎,忍一忍,人生就很快過去了。更何況,這麽好的妻子孩子,享受幸福還來不及,每天胡思亂想什麽。
一個普通人的定位刺痛了趙朋的心,他從來都認為自己是天才,只不過一切都聽父母的才導致了龍困淺灘,一身本事難以施展的局面,現在他們竟然還勸自己要享受平凡。
“對對,你們說的對。”
趙朋表明上答應自己絕對不會再犯,再犯就是混蛋王八蛋。但每次喝了酒之後進門,看到妻子的第一眼,就覺得她渾身上下雖然身材苗條,長相秀美,但哪哪都不對。
這次,趙朋在房子裡面轉了一圈,終於找到借口。
“你怎麽又把我的油畫書放在廚房了?”趙朋暴跳如雷的喊。
劉娜知道他又開始了,馬上解釋自己沒有惡意:“沒有,我只是想看看裡面的內容。”
趙朋嘴角上揚,帶笑不笑:“你還想看?你懂得什麽是藝術嗎?你只會教你們的學生abc的鳥語。”
劉娜瞪著大眼睛:“哎,我不知道我才看呢,以後看明白了,好教孩子啊,繼承你的專業啊。”
趙朋切了一聲:“你再把她給帶歪了。以後別看了,我的書在弄上油了,沒處買。”這個時候,趙朋已經攥起了拳頭,只要劉娜在頂撞兩句,馬上就給她一拳。
即使滿肚子反駁的話,劉娜也感覺有些不好,忍住了不說話了,默默的給趙朋做飯。隨著鍋碗瓢盆的響聲,不一會,廚房裡就傳出來噴香的飯菜香氣。
趙朋翻翻那本書,一看書,就想到了自己的畫筆,想到了自己在上學的時候在公園裡面寫生的日子,面對著藍天發呆,仔細的看著綠葉欣賞,是多麽的自由和快樂。就回到自己的書房,拿起筆開始在色布上面畫一片葉子。
劉娜做好了三菜一湯,來叫趙朋吃飯,見他在聚精會神的畫畫,也就站在他身後看。她覺得,每到他拿起了畫筆他是最帥的,自己就特別崇拜他。自己知道他想要過自由的生活,但自由和平凡不衝突啊,反而越平凡才可能越自由。自己內心知道這些,就因為他胡攪蠻纏,無法和他交流。
“你幹什麽呢?”趙朋忽然回過頭,眼睛裡好像噴出了火。
劉娜面帶微笑:“你畫吧,今天畫完。我把飯給你端來。”
趙朋把筆摔在一旁:“不畫了,看見你,什麽靈感都沒有了。”說著,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睡覺。
劉娜望著趙朋關閉的門,不知道如何是好。
趙朋則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家庭啊,什麽的,簡直就是監獄,什麽妻子孩子,簡直就是監獄長和獄卒。每天過得都是這麽平庸和讓人討厭,自己一定要離開這個牢籠。
高光和方剛又給王馳介紹了一大批老板,都是天南海北各個地方做各種生意的。意思是說,可以從他們身上找一些投資看看,能及早的完成藝術帝國之夢。這些老板絡繹不絕的來到木城,請王馳一一招待。
大的錢沒有,一萬塊錢一頓的管酒還是富富有余的。於是,王馳就盡地主之誼,每天和這些老板喝酒,但一杯接一杯的,仿佛沒有盡頭。
此時,酒局過半,王馳剛想把眼前的這杯酒躲掉。
“來,王總,我們喝一杯。”一個投資商人對他笑笑。
王馳只能把手中半兩的酒杯舉起來,一口氣乾掉。他現在差不多已經喝了五兩多木城老窖白酒了。乾完後,頓然覺得心腹之中火一樣燃燒。
“王總果然是海量啊。”另一個投資商人站起來,舉起酒杯:“我今天就想看看王總到底有多少量,王總要是能把這瓶酒一口氣給乾掉,我就投資五十萬到你的藝術帝國。”
王馳見他面前的那瓶五十六度的木城老窖,這一瓶白酒雖然不是滿瓶,但也有七兩多,一口氣喝完真的是駭人聽聞。但一想到,自己的項目有希望,也就下了下決心。把酒瓶舉起來,嘴對嘴的開始往肚子裡灌。
就連王馳自己也沒有想到能喝完,但的確喝完了,把酒瓶舉重若輕的放在桌面上。
“好,我馬上投資。”那個投資商人拍手叫好。
王馳頂住了要噴出來的壓力,微笑著那個商人握了握手,坐下之後又若無其事的強忍了一分鍾,才站起來對桌子上的人點頭示意:“不好意思,上個廁所。”
而後,來到廁所,奔騰的黃河一樣吐了起來。
吐得王馳渾身難受,好像所有的骨頭都被抽掉。腦海中明明都是清醒的,但自己身體就是難以動彈。
不知過了多久,王馳勉強的靠著牆壁,伸出濕淋淋的手,在牆上畫著一個小人,那是一個僅有輪廓的簡陋小人,但是卻在自由奔跑。
“自由。”
王馳對著那個小人笑得很慘,口中不停的說著:“自由,你曾經那麽的自由,曾經那麽自以為的自由。現在,你最奢望的,就是自由。”
在雷晨的引導下,徐兵越來越貪婪,不但每天都喝酒,而且是一頓一個酒局,除了和他喝之外。還要交李珊布置下的任務,插著時間去跟她介紹的藝術家交流,說是交流,就是再喝酒。
每一頓飯都有應酬和目標。
酒如同泉水一樣進入了自己的身體,身體卻像喝了毒藥一樣也變壞了。
徐兵原來覺得自己是一個粗壯的漢子,刀槍不入,但現在忽然發現,自己有些時候忽然愛忘事,而且在走路的時候,忽然看見地面旋轉起來。半夜睡著覺,忽然感覺腰疼難忍,從床上爬起來,整夜疼的睡不著覺。
一個早晨,渾身松軟的徐兵對正在化妝的李珊訴苦:“那些什麽藝術家,都看我就不要接觸了吧。每天喝酒,又找不到什麽學習的機會。他們都是吹牛的人,做不了正事,我這身體都扛不住了。”
“有什麽可叫苦的。”
李珊認為他還是努力的不夠,說:“幹什麽不是辛苦得來的。想要不辛苦什麽事都乾不明白。想當年,我們美術高考前,那整天整夜的畫。頂著父母的期望,冒著壓力,那才叫苦。”
李珊說著,把手中的口紅停住,又想起自己高考前那段奮鬥的時光。那時候,為了應對美術統考,不停的找每年的繪畫卷子,臨摹,臨摹,臨摹,寫生,寫生,寫生。每天好像總是忙不完。
那時候的時光,痛苦而快樂。
“如今自己混到這個樣子,有車有房有事業,也算是對得起那段非人的時光了吧。”
過了好一陣,李珊從記憶之中返回來,囑咐徐兵:“大家費了這麽大的力量和資源,幫助你打造藝術家的形象,你要長點心,要全心的融入藝術家的群體。”
徐兵木然的呆坐了一陣,腦袋裡才清醒過來,說,“這樣,行是行,但我們總得要一個孩子吧。”
李珊繼續描摹著自己細長的眉毛:“現在還不考慮這個問題。”
徐兵猛烈的拍著自己的胸口:“我都四十多啦,眼見著就奔五十的人了。年過半百,老娘生前最希望的就是我們有個孩子,現在我再把身體給弄壞了,那屁都生不出來了。”
他的忽然爆發,並沒有引起李珊更強烈的反應,她只是淡淡的說:“我們的公司,我們的作品難道不是我們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