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力在選前對村民最大的蠱惑,就是他上台後會反貪汙,給大家分錢。
事實上他就是想停下進攻的腳步,也不可能了,支持他的人裡準備看二虎相爭好戲的大有人在,還有就是那些以前被他整下台的幹部,包括鄭大和李二苟以及村裡那些架秧子起哄的人,每天都去他家裡問他:“計劃什麽時候開始?”
用胡磊的話說:“現在我胡叔就是站在懸崖邊上,向前走萬丈深淵,想回頭,後面都是推著他向前走的人!”
換屆選舉結束,兩委班子進行後。胡力以村主任的名義屢次要求鄭玉召開兩委擴大會,就是召開村裡全體黨員和全體村民代表參加的大會,他還向鄭玉提出來:“如果再不同意召開,就自己單獨召開全體村民代表大會!”
我跟鄭玉說:“開就開吧,這有啥?他既然上來,就有節目,不能讓他憋著呀!咱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就不信他們這幫人,還能尿出一丈二尺的尿來?”
鄭玉點點頭說:“那就看看這個瘸狐狸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吧!”
小園莊村新一屆兩委擴大會議第一次全體大會正式召開,會場上。班子成員六個坐在台上,面對台下的20多名黨員和30多名群眾代表。
鄭玉的開場白結束後,胡力搶先發言,他春風滿面,鬥志昂揚,一臉蔑視的看了一下左右說道:“現在村領導班子正式定型工作了,我在今天的會議上著重問一下鄭書記,你們修的那個公路到底是多少米?為啥合同上工程款是28萬,結帳時卻給了31萬,這當中多出來給的3萬塊錢是怎回事?”
鄭玉早有心理準備,沒好氣的回復:“那3萬塊錢是富民廠門口的那段路加厚,多給出了一車料錢!”
鄭玉的話音剛落,台下的陳高很激動的喊道:“這是想幹啥?白給他們3萬塊錢?是你們家的錢嗎?”
我看了陳高一眼,這老小子也60多歲了,大長臉,麻杆一樣的身材,吊梢眼,一臉的麻子,鄭大在村裡當書記時,他是大隊會計,當時他可幫著鄭大沒少乾壞事兒,土地二次發包,多批房基地收zang款,包庇他家的兄弟超sheng,他犯下的事比他臉上的麻子都多。
我心裡想著:“他媽的你也有臉質問我們?”
我隨口小聲的對鄭玉說:“明擺著的事兒,沒必要跟他們多費口舌,讓他們有能耐自己告去吧!”
沒想到我和鄭玉小聲的對話被台下離我最近的鄭大給聽到了,他義憤填膺的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用手指著我說:“你還別這樣說!”
我剛想回擊說他沒這個資格講反貪汙的事情,還沒等我開口呢,胡力接過鄭大的話茬,順口就說:“好,好,好!下午我就去縣裡告你們!”說完他一臉奸笑。
我冷靜的觀察了一下會場上所有人員的表現,明白了這一切顯然就是胡力提前預謀好了,故意給我們布的局,他自己提問題,陳高敲鼓,鄭大叫陣,然後自己執行,再看李二狗他正翹著二郎腿,嘴裡吐著煙圈,斜著眼看著台上,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再反觀大民,黑著臉不說話,他向來如此,遇事容易退卻。
胡力看著鄭玉和會場躁動的人群,表現出胸有成竹的樣子,他猛的一挺身子,一臉嚴肅,撇了鄭玉一眼:“書記,散會吧!我下午得準備一下,明天還得去給你們告狀呢!”
最終這個會沒開半個小時就散了,胡力和李二苟幾個人邊說笑著邊往外走,
胡力走到門口時,特意停了一下,回頭似笑非笑地看了我們一眼。 回到家後,我看著時間剛過早上8點,就騎著車去地裡見苗,我蹲在地裡一邊見苗乾活,一邊在思考問題:這群老混蛋,真他媽的欺負人,難道我們就應該這樣悶頭等著被他們告嗎?
況且我們也沒錯呀,他們在台上乾出了那麽多的錯,誰像他們這樣追著打鬧,這不行得想個辦法回擊他們,被動地悶頭等著挨打,不是我們哥們兒的做法,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把會上陳高和鄭大的嘴臉重新過了一遍。
心裡越想越氣,鄭大和陳高這兩個乾過多年村領導的蛀蟲,他們的醜惡嘴臉誰不知道,全村誰都可以說反貪汙,唯獨他倆沒資格,別的不敢說,要想去反擊這兩個狗日的太簡單了,他們兩個的貪汙材料,隨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也就是胡力犯的錯誤少點,但是也不是沒有,用什麽方式反擊,怎麽反擊?和他們一樣去上告嗎?不行,那樣太被動,讓外人一看就知道是跟他們學的,再說時間上也來不及。
明天狐狸就告狀去了, 看樣子他們肯定是早就準備好了材料,正在按照計劃一步步的實施,要想反擊就必須先打亂他們的計劃,可是用什麽辦法才能打破他們的計劃呢?犯法的事還不能做,用什麽辦法呢?
大腦飛速的轉動,突然間我想起了選舉前胡力的大Zi報,想到這裡,我扔下手裡的鋤,對!就用大zi報,這是最快,最真實也最有利的方法,而且沒有約束,想怎麽寫就怎麽寫,想寫誰就寫誰。
但是不能以自己的觀點去寫,那樣會被直接認為是班子內的人,失去了真實性,那就以一個今天參加會議的普通黨員的身份去寫,只有這樣才更有力度,即使明眼人看出來這裡面的門道,那也有一個緩衝地帶,想到這裡不由得哈哈大笑,自己都為自己的智慧讚歎!
我正在思索著怎麽寫這個大zi報的內容時,隨身帶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鄭玉的電話,電話裡鄭玉語氣非常的生氣:“tmd,這幾個婊子養的,氣死我了,你趕緊想想辦法,治治這幾個不是人揍的東西!要是讓他們這麽整下去,別說咱們有錯誤,就是沒錯誤也讓他們整出錯來!”
我在電話裡回答道:“要不咱們是哥們,咱們兩個想一塊去了,散會後我就一直也沒閑著,也正考慮對策,現在有點眉目了,一會兒就有方案拿出來!”
鄭玉放松的笑聲傳過來:“大民那個慫貨就別指望了!這上陣還得是親兄弟!方案想好後,趕緊告訴我!”
我笑著說:“這有啥?咱們哥倆從小就愛捅馬蜂窩,你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