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嘻嘻地笑聲:“聽你這口氣,你心裡已經想好招數了?”
我說道:“你就瞧好吧,咱別的能耐沒有,要論整個事兒,我可以當他們的祖宗!我心裡早就構思成熟了,一會兒我回去寫一個大zi報題材的傳單,以一個普通黨員的身份寫,把咱們村歷屆的村領導犯的錯和被懷疑犯的錯都寫在上面,不單獨寫他們,因為那樣就證明是咱們寫的,要把他們懷疑咱們的事情也一起寫上,讓大家一看就像是旁觀者寫的,你開車出去印60份,然後馬上回來,”
“中午飯前用廣播通知全體黨員和群眾代表,下午繼續開會,廣播要反覆喊幾遍,會議內容重要必須參加,人員到齊後,每人一張讓大家討論,提前和大家說明今天不討論出結果,不散會,這樣可以防止散會後有人暗地串聯,結果出來後讓大家簽字,狐狸明天不是要去告狀嗎?那就讓他連自己帶著鄭大一起告!”
我在電話裡說了這麽長的時間,電話那頭的鄭玉一句話也沒插,聽完我的計劃後他哈哈大笑:“現在也只有你可以想出這麽高明的招數來!哈哈,讓瘸子連自己一起告,這招太高了!”
我接著說道:“你在會議上還要鄭重嚴肅的說明,為了公平公正,讓全體村民監督這個傳單,要以大zi報的形式在村兩頭公布,讓韓二叔馬上就寫,大隊出工錢。”
鄭玉說:“好,好,好!我在家裡等著你。”
我說:“一個小時後我寫好給你送過去,你一個小時複印好後,等中午12點前後,在外乾活的人都回家吃飯時,把大家召喚到村委會開會,在會上你就舉著傳單跟大家說是有人扔在你家院子裡的,讓大家議論,估計這是一個正直,忠誠於黨的事業的普通黨員提出來的。”
鄭玉笑著說:“一個農村忠於黨的事業的話就別說了,就說是一個正直的黨員就行。”
我也接著說:“那好吧,具體細節你自己定,我現在就回去寫。”
上午剛過十點來鍾散會不到兩個小時,全體黨員和群眾代表被廣播召集到了村會議室,大家都對村裡兩派鬥爭怎樣往下發展,有著強烈的好奇心,正是在這種好奇心的驅使下,全體與會人員基本上一個不差,大家也基本上按照兩個小時以前的座位入座,就好像上午的會議兩個小時後繼續召開一樣。
大家落座後,鄭玉手裡舉著一大卷印滿字的電腦紙,拍了一下桌子對大家說:“請安靜一下!聽我講,兩個小時前散會後,我剛到家裡不久,有人往我院子裡扔了這一捆子傳單,我仔細看了一下傳單的內容,反映的都是我們村歷屆領導貪汙腐化的問題。估計是一個關心我們村前途的老黨員,內容寫的有事實有根據,當然也有懷疑和猜想,我覺得人家印了這麽多份,肯定是想讓全體黨員和村民代表人手一份,好好的研究研究。”
說到這裡鄭玉嬉笑了一下接著說道:“咱們自己作為領導要以身作則,身正自清,人家把材料都送到家裡,我也不能視而不見,所以就把大家召集起來共同研究一下,一定把我們的工作做得更好,現在大家都先看看該怎麽辦。”
說完話他對著身邊的程三說:“程會計,你把這個給大夥分一下,”他把手裡的傳單遞給程三又面向會場,用嘲諷的語氣特別強調了一下:“大家仔細的看一看這個傳單,材料裡還特別的指出,以前的陳高會計也涉嫌其中。”
說完他笑著看了一下遠處的陳高。
傳單內容:小園莊的村領導,我是村裡的一名普通黨員。我也熟悉我們村的歷史,我認為你們這些當過村領導的沒有一個是清白的人,我提出疑問如下,希望你們借著這次反貪汙的熱潮徹底查清,給廣大黨員群眾一個明白的交代。一、鄭大當書記時二次發包南灣的責任田,被胡立書記查清後,鄭大的班子成員每人退給村裡3000元是怎麽回事兒?請鄭大在大會上講明白。
二、鄭大當書記的1993年,村裡賣了乾元的地基15份,每份1萬元,共計15萬元,下的帳卻是賣地基9份,收款9萬元,請問那另外的6萬元到誰的手裡?會計下帳差6份地基,他怎麽這麽大膽子!
三、胡立1996年當書記時,讓鄭二推平北大墊的200畝地,給了6000的工程款,後來鄭大又給村裡耕地1000畝,算帳時又把北大墊的錢重新算了一遍,等於多給鄭二六千塊錢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因為鄭二給胡立的啞巴兒子說了一門親事, 胡立借助公款送了一份人情,又或者這6000塊錢是胡立和鄭二私下裡分了?請胡立主任說清楚此事。
四、上午胡立主任說鄭玉書記修公路時,多給施工方3萬塊錢是怎麽回事?請鄭玉也說清楚。本人對村裡的財務還有許多疑點,在日後慢慢提出希望先將以上幾個問題給予答覆。
落款人:普通黨員,09年7月9日
黨員和群眾代表每人一份,各自看完後會,場上立刻就議論紛紛,熱鬧非凡,有的人看後,會心的一笑,有的人看後指著傳單的內容左右詢問,討教真相,特別是那些辦事兒說話,沒輕沒重的年輕黨員,更是大膽的向周圍詢問,其中李婭看完後直接問他身邊的鄭大:“大叔,這個胡力讓你退出來3000塊錢是怎回事兒?你們兩個關系不是挺好嗎?還有就是這個15份的房基地款,怎就下了9塊的帳,這都明擺著的事兒,可不好糊弄過去呀?”
鄭大伸長脖子,耷拉著驢臉,用白眼珠子瞟了李婭一眼,自己哼哼兩聲清清嗓子,像是回答李婭,更像是回答會場內的全體人員,他高聲的說道:“我當書記的時候出的錯,自然是我擔著,隨便調查,查出來多少我賠多少,要是沒錢賠不起,我就自己喝農藥,這有啥?但是,”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離他不遠處的陳高,大聲說道:“房基地的事,15份的錢,下了9份的帳,這件事,歸會計管,跟我當書記沒有關系,當時收的錢都給會計了,下多少帳是他的事兒,帽子下面有人,該斃誰斃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