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郝唔枝泣不成聲，她男朋友說道:“不帶了，我們不要了。”

　　“嗯，行！等下我跟你們簽一個字。”

　　突然，門被推開，覃楚楚衝了進來，她滿頭大汗略微喘氣:“怎麽樣了?”

　　黃小敏就翻轉膚色已經黯淡的嬰兒屍體，給覃楚楚看:“分娩出來前已經沒有胎心了。”

　　覃楚楚戴上手套，親自翻看屍體，從外觀上觀察，確實是畸形，她就看著郝唔枝的男朋友:“這位是家屬是嗎?”

　　“我是她男朋友。”

　　“嗯，你們這個小孩，應該有先天性疾病。”

　　他不太敢看:“我們知道了，剛剛醫生講過了。”

　　“講過就得，你們都理解了吧?”

　　“理解。”

　　“產婦呢?”

　　郝唔枝含淚點點頭:“嗯。”

　　“這看上去是真兩性畸形，是染色體異常引起的，下一次懷孕前去優生優育門診做一下谘詢。”

　　她再次點點頭:“嗯。”

　　黃小敏則說:“他們說由醫院處理，不做解剖了。”

　　覃楚楚點點頭:“可以，你讓他們寫一句話:了解情況，同意屍體由醫院處理，不同意屍體解剖。”

　　“好。”

　　“那我先去處理其它事情了。”其實，就是回家，這一跑有驚無險，但是不能在產房及家屬面前說回家！

　　黃小敏就和助產士開始拿出一隻大號黃色塑料袋，倒進臭臭的福爾馬林，然後將屍體放進去……

　　黃小敏命也不太好，後半夜接生了兩個，有一個產後出血有些多，用了縮宮素注射液、益母草注射液，還有中藥熨燙理療，才好轉;還有一個3天齡的小孩嗆奶，她跟護士進行了洗胃;加上寫病歷，她整晚才得睡了兩個多小時。到了第二天5點多，又有一個待產的入院，她不得不起床忙碌。

　　新的一天，燥熱的陽光，從窗戶照進射到寧小鵬的臉上。

　　他翻身摸到手機，看看時間才6點半！

　　他就挪了一下位置，想繼續睡覺，可是被那一泡尿憋急，不得不起床。

　　他後面就沒有了睡意，坐在床頭，盯著窗戶看，明天下班一定要去買一條窗簾回來。

　　他開始登錄微信刷朋友圈，嗐，本來好友就不多，但是好幾個人都在曬微商廣告！顯得朋友圈格外熱鬧，有盼頭。

　　有一個本科的女同學，昨晚曬了一條艾灸貼的廣告，說三伏天用艾灸貼，省錢又省力，在家自己也能貼，18塊8就得三貼。

　　另一個同學更加離譜，發瘦身包的廣告，配圖是左側水桶腰，右側是敷了一個月瘦身包的水蛇腰，號稱“中藥博士”最新研製產品，只需30元一天讓你輕松甩掉贅肉！

　　後面刷到藍心悅的廣告，這個護士小妹妹厲害，她曬出一款婦顏栓凝膠，有炎症就治療炎症，沒有炎症就幫助女人那裡淋巴結排毒，總之用過的女人都知道好處多多，老公更愛了，一盒3支僅售99元！

　　寧小鵬眼睛迅速瞪大起來，特別是藍心悅發的那些聊天截圖，那些女人一個勁地誇這款凝膠好用，什麽更緊致、更受男朋友(老公)喜歡！

　　他差一點就看吐去！

　　他已經全然沒有睡意，隻好去洗漱，然後翻看一下《婦產科學》教科書，畢竟今天值班，多備一點知識，總不會錯的。

　　……

　　寧小鵬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出去，似乎聽見隔壁張子興的宿舍裡傳出女人起床的聲音。

他沒有在意，就往樓梯走去。　　走到樓梯處，剛巧碰見藍心悅下來。她穿著一條白色帶著雷絲邊的連衣裙，裙擺就在膝蓋處，小腿很白，散發出青春美少女獨特的芬芳。

　　她微笑地打招呼:“寧醫生，早啊！”

　　他盯得差一點就流口水，早餐都省了的那種:“早上好，藍心悅！”

　　她指著走廊:“你住3樓啊?”

　　“嗯。”他真的無法將眼前看上去無比清純的藍心悅，跟那個微信頭像是一位島國大啵護士而且一直發那種微商小廣告的護士小妹妹聯系在一起。

　　她已經來到樓梯拐彎處，摸著臉蛋:“怎麽了?”

　　他搖搖頭:“沒！”

　　“呵呵！你不要這樣看著我，我隻化了一個淡妝而已，是不是我很難看?”

　　“我……”

　　“還是說你被我的美貌迷住了?”

　　他更加尷尬地支支吾吾起來:“我……你……”

　　“好了，一起去吃早餐吧，等下就遲到了。”

　　“嗯。”

　　他們就下樓梯，往飯堂走去。

　　藍心悅輕輕地咬著髮夾，一邊走路一邊扎頭髮，醫院有規定，護士不能長發飄飄，她看著他:“寧醫生，你怎麽想著要去婦產科呢?”

　　“哎，醫院安排的。”

　　“哦，也是，現在工作難找，能進醫院已經很不錯了。”

　　藍心悅的這一句話，戳痛了他的心，要不是自己是中西醫結合臨床這個不三不四的專業，他才不會來這家不中不西的醫院，留在大省城當醫生不香嗎?

　　她綁好頭髮就邪惡地笑著:“你看到病人，會不會臉紅?”

　　“紅什麽?我看到你才臉紅。”

　　她就湊近瞧他臉:“暈，我看看，呵呵，騙人，你哪裡臉紅了?”

　　他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那是藍心悅香水的味道:“那就得了。”

　　正經的婦產科男醫生，是受過專業培訓的，上到90歲的老奶奶，下到新生女嬰，他們從來都是一視同仁。因為，醫學上不分男女，隻分病態與健康體。

　　“我還以為你會尷尬。”

　　“哎！會覺得尷尬的不是我，是少部分病人，總有病人不願意給我看的。”

　　“呵呵，我給男病人擦尿管的時候，他們也會尷尬。”

　　“哦……”

　　“哎呀！你別想歪了，我們科很多來割皮包的病人，我都麻木習慣了。”

　　“嗯，我懂。”

　　他們已經去到飯堂，因為飯堂是病人與醫護人員共用的，售票處與早餐供應的窗口都排了十幾米的隊伍，餐桌也基本被佔滿。

　　藍心悅趕時間，她乾脆出去醫院大門外面的早餐攤買早餐。

　　寧小鵬心不急，就留在飯堂吃豬腳粉了。他才吃了兩口，手機鈴聲就急促地響起來，一大早的，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