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找病人和家屬罵你嗎?得了，寧醫生，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看開點。”農依婷探頭看看裡面，沒有其他人進來，就細聲告訴他:“哪怕是陸主任，都會有子宮穿孔的時候。”

　　“哦。”

　　“好了，不說了，別往心裡去。”農依婷走進去，繼續清理處置室的物品。

　　寧小鵬看著她嬌小的背影，搖搖頭，繼續清洗器械……

　　他回到醫生辦公室，歐曉彤就將寫好的病理檢查申請單給他，還指著上面:“你看一下，在這裡，寫上主訴，末次月經，標本名稱，臨床診斷。記住了，以後就是你來寫了。”

　　“嗯。”

　　“拿出去給護士吧。”

　　“好。”

　　等他再次返回辦公室，歐曉彤已經把一本叫《實用婦產科手術圖譜》的書本放在桌面:“你有空就多看看這本書，在書裡，我們婦產科大大小小的手術，都寫得非常詳細。”

　　“嗯。”他隨便翻翻，就看見……

　　李麗萍提醒他:“記得給病人開中藥。”

　　歐曉彤把處方單給他:“現在就開吧，應該還可以煮。”

　　“好。”他就回憶著，在本科的時候學過一首方劑歌:

　　生化湯是產後方，

　　歸芎桃草酒炮薑，

　　消瘀活血功偏擅，

　　止痛溫經效亦彰。

　　生化湯，是婦女產後常用方劑，有藥廠搞了生化丸、生化顆粒劑、生化膠囊，大同小異，只不過那些是中成藥，不像水煮湯劑可以根據個體差異來加減處方。

　　寧小鵬為了辨證論治，就去了一趟病房查看瑪利亞，她告訴寧小鵬，有一些惡心反胃，肚子輕微墜脹，流血並不多。

　　惡心反胃，有兩個可能，一就是早孕反應，二則是麻醉藥引起。於是，他就開出藥方(生化湯加味):當歸10g、川芎9g、桃仁8g、炮薑6g、炙甘草5g、益母草15g、赤芍9g、續斷9g、黨參12g、木香10g、白術9g。

　　然後督促護士馬上核對醫囑，然後叫中藥房煮藥，希望今天就給瑪利亞吃上。

　　他可不想再耽誤瑪利亞的治療，因為引起她子宮穿孔，他內心過不去，希望通過積極治療彌補心中的不愉快。

　　後面一直到下班，還來了幾個病人，有子宮肌瘤、卵巢囊腫和晚孕待產，沒有急診的，待產的也沒有那麽快分娩。

　　夜班的醫生原本是其她人，黃小敏下一次夜班有事情，就跟今晚的醫生換了班。

　　歐曉彤交班給她，她還擔心葡萄胎的沒有做清宮手術:“做清宮沒有?”

　　“做了！術後複查血常規血紅蛋白69g/L。”

　　“要輸血嗎?”

　　她搖搖頭:“問過二姐了，不輸，明天再複查看看。你就注意一點，小鵬搞得子宮穿孔了。”

　　“明白，我睡覺前會去看一眼她的。”

　　“那行，我們下班了。”

　　“去吧。”

　　黃小敏的管著10個病人，所以今天住院的兩個待產就歸歐曉彤管，她心裡暗爽一下，還祈禱今晚不要再來產婦，希望後半夜能夠一覺到天亮。

　　然而，婦產科，從來就沒有風平浪靜的日夜。

　　到了晚上9點多鍾，產婦郝唔枝宮縮越來越密，助產士摸了一下，子宮口已經開全，還觸摸到水囊。

　　她就指導著郝唔枝，等宮縮越來越痛的時候就吸氣憋住，然後像拉粑粑那樣用力，要是宮縮過了就呼吸，

下一次宮縮繼續，如此反覆。　　就在郝唔枝試著三次憋氣之後，突發狀況，胎兒心跳急劇下降，最後測不到胎心！

　　“什麽?”助產士過去挪了一下胎監儀探頭，依舊測不到，她就開始心慌起來，按下呼叫鈴，叫外面的護士立刻叫黃小敏醫生進來！

　　黃小敏聽說產婦突然沒有胎心，就帶著護士百米衝刺進了產房:“是哪個產婦?”

　　“郝唔枝，懷疑胎兒畸形那個。”

　　黃小敏看到胎兒的頭已經露出半截，她立刻指示護士給郝唔枝宮內複蘇，立即予 5 %葡萄糖注射液 2 0 ml+地塞米松磷酸鈉注射液10 m g靜脈推注，再接 5 %葡萄糖注射液 2 0 m l+氨茶鹼注射液 0 .2 5 g靜脈推注、

　　她還迅速戴好手套告訴郝唔枝:“你小孩卡住了，我現在要給你做胎頭牽引，讓小孩快點生出來，希望你配合一下！”

　　“嗯！”

　　助產士協助黃小敏準備好物品，就要做胎頭牽引。

　　“快打電話叫兒科醫生，還有叫大姐回來搶救！”

　　“是！”護士打完針，馬上電話搖人。

　　黃小敏就拿出一個錐型器械倒扣在胎兒的頭，抽吸走空氣，開始使勁拉扯，胎兒就緩緩地下降。

　　兒科值班醫生衝了進來:“怎麽樣?”

　　黃小敏一邊拉扯一邊說:“突然就沒有了胎心！”

　　兒科醫生就戴好手套， 時刻準備著搶救。

　　然而，當嬰兒出來的時候，大家都傻眼起來。

　　但見嬰兒面部像一個小老頭，一絲血色都沒有，四肢沒有活力，更沒有哭聲，而且後背有一條長約4公分的裂孔，有鮮紅色的肉樣組織膨出來。

　　郝唔枝大汗淋漓，喘著氣問:“醫生，是男孩還是女孩?”

　　歐曉彤就扒開雙腿，完蛋了，這都是什麽?

　　但見嬰兒的那裡有一根短短的小泥鰍，但是泥鰍與膀胱窿之間還有一條小縫隙，縫隙還滲出似尿液的水。

　　助產士和兒科醫生一起盯著黃小敏。

　　她也納悶起來，行醫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狀況。

　　郝唔枝微微抬起頭:“醫生?是男孩還是女孩?”

　　黃小敏看著她:“歐醫生有沒有跟你講過，小孩要不得?”

　　“講過。”

　　“你躺下休息，別抬頭。”

　　“哦。是不是小孩死了?”

　　黃小敏點點頭:“嗯。”

　　郝唔枝就抽泣起來，聲音有些小。

　　助產士提醒她:“不不要哭了，會影響子宮恢復。”

　　黃小敏就脫掉手套，走出去叫了她男朋友進來，讓他也看一眼，然而，他並不敢看，只是站在郝唔枝頭邊，拉著她的手。

　　黃小敏就告訴他們:“你們的寶寶，很可能存在先天性疾病，你們看，是不是要進行屍體解剖?”

　　郝唔枝搖搖頭:“不要。”

　　“那你們商量一下，是交給醫院叫人來處理，還是你們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