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上午,師太給心硯發消息:
「搞定了,小事。」
心硯回:
「謝謝.gif」
想了想,還是點開不二的頭像:
「師太應該跟你說過了,安心按照你想做的方向去設計。組員可以先溝通好。周三例會我們確定下來新的分組。」
「好咧!墨哥你放心!」不二秒回。看起來心情不錯。
「那個,我可以問個問題嗎?墨哥。」不二弱弱地敲了一句。
「問。」
「我知道,二皇和子爺他們都支持隆慶的方向。連師太上午都一直在看那個飛行副本。我以為你也會……」
「會偏向他?」
「嘿嘿。」
「我現在也沒偏向你吧。」
「反正我就這麽感覺了。嘿嘿。」不二偷樂。
心硯思考了一下,回答他:
「七年前我們想做飛行副本的時候,還沒多少遊戲在飛,尤其是飛行戰鬥部分。這只是個例子。想說明的是,《赤明》一直在擁抱創新。如果我們今天這個研究小組,只是把之前的策劃案實現一遍,這可能並不是公司的本意,也不會是我們的本意。」
「無論是二皇、子爺、師太還是我,我們還是會希望去看到——要麽這件事可以做得更極致,就像隆慶在嘗試的;要麽可以出現新的方向,就像你所想的。」
「MMO的核心在於敘事體驗。至於怎麽實現其實見仁見智。敘事的基礎上,怎麽搭建你的成長、經濟、社交等等去完成你這個獨立世界的閉環。」
「《赤明》是個野心勃勃的項目,當時的世界觀規劃已經做到了第五期。有足夠的空間給你們發揮。」
「當然,也要考慮下它失敗的原因。隆慶已經開始思考了,你也別懈怠。」
不二睜大眼瞪著屏幕,這是心硯第一次一口氣跟他說這麽多話。一隻手習慣性地去摸左側耳垂,他這邊耳垂上有一枚指環,是他按照《赤明》裡最喜歡的一個流派“天獵”的徽章樣式去定製的。按某種策劃們的習慣叫法,那個流派的“親媽”就是心硯。
「曉得咧!」不二又念了一遍心硯的消息,在鍵盤上敲出這幾個字。
下午4點多,外婆火急火燎給心硯打電話,說Adaline肚皮上被抓了一道很長的紅印子。
心硯也吃了一驚,讓外婆拍照片發微信。
照片發過來,確實很醒目的一道痕跡,不過好在沒有流血。
心硯給李老師打電話,沒人接聽。又在微信上留言,把照片也發了過去。
覺得廣尃有必要知情,所以也給廣尃發了。
然後又給外婆發了幾句安慰的話,讓她不要太擔心。
後面的班心硯就上得有些心不在焉。六點一到就衝下樓去。
回到家,看到Adaline沒什麽異樣,懸著的心落下來大半。
李老師也回消息了,發了很長一串語音。大意是說:今天班級新來的孩子中,有一個年齡比較小,今天跟好幾個小朋友都發生了爭搶。不過老師沒有留意到抓傷這件事,也表示抱歉。後面會特別留意那個孩子。
心硯在公司的媽媽群問了下,
幾個認識的同事說這種事情也會發生,就是看老師照管得好不好。心硯又問Adaline還願不願意去幼兒園,孩子倒是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外公外婆比較介意,心硯勸了一陣,說再上一段時間觀察觀察。 晚上就沒給Adaline洗澡。哄睡後,心硯看著女兒粉嫩的小臉,恬然的表情,內心生發出的不忍洶湧澎湃,不可收拾。心硯很怕自己護不好她。她剛剛才要開始認識這個世界,卻馬上要面對家庭分裂。心硯希望自己有魔法,能生成一個保護罩,將所有的壓力、困難和不開心都擋在外面,不要任何的不好去接近女兒。但心硯覺得自己太弱了,可能連當前這個有形的罩子——這套房子都保不住。
廣尃到現在也沒回消息。
心硯放下手機,又看了看Adaline,掖了掖她的被角。
廣尃在思考。
姬瑤病了。
消息還是傻其透露的。
姬瑤十分懂事,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要給廣尃充分的信任和空間去處理問題,因此口風極嚴。只是日常昏定的噓寒問暖時長縮短了不少。最近甚至拒絕視頻通話。
但姬瑤這個病,又病得十分湊巧。前些日子,傻其和其他幾個同學張羅了一次聚會,姬瑤畢業二十余年第一次與會,很是受到了一番關注。 在聽姬瑤講解了一番韓流風尚並且準備帶貨營業後,傻其琢磨著是不是為自己新交的女朋友從老同學這兒淘點尖貨。約好了第二天上門取。
轉天傻其上門,卻沒見到姬瑤。一大包化妝品是姬瑤媽媽拎出來的,說姬瑤受了風,正難受呢。
又過了幾日,傻其跟廣尃聊閑天,才講起這事兒。
原本傻其是想自我顯擺幾句,用了姬瑤那些韓貨,女朋友十分滿意,最近對他疼愛有加。想著說,給廣尃也推薦推薦,看需不需要給老婆買,給姬瑤拉點生意。反正都是老同學,彼此幫襯幫襯嘛。
廣尃應付了兩句,旁敲側擊,確認傻其確實不知道自己跟姬瑤的事兒。才放心。
然後廣尃開始揪心。
姬瑤這個病,怕是因為自己無能引起的。而且這個狀況不早點解決,連累著老同學間交往都有點尷尬。
說起來,兩人自從跨年夜到如今,已經三月不見。廣尃以前項目裡有個CG需要一段很重要的唱詞作為背景,主題是寫男女分隔兩地的相思情狀。組裡的策劃琢磨很久也沒個合適的方案。那時項目負責人靈光乍現地跑來找廣尃,讓他問問心硯可不可以有什麽建議。心硯建議他們以《詩經》中的《子衿》為主題。所以有段時間,組裡幾個文案要麽唱要麽念《子衿》,以至於廣尃腦海中都飄進去幾句——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一日不見如三月,三月不見,那是二百七十個月啊!
數字是最有力量的證明。廣尃當即決定,周五晚上飛回帛城。